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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不要伤着它。”
虽有人帮忙,但是公子还是未罢手,反而不断的叮嘱他们,不一会儿一株完整的莲花就这样被挖出来了。
但是这样随便挖人家种的莲花真的好吗?
这不是他们考虑的问题,怎样将这株莲花带去朝歌才是大问题。
幸而马上有一个两尺见方的小木箱,本来是装衣服的,衣服被拿出打包,给大木箱装了一箱塘泥,才将莲花种进去,暂保一路平安。
“你以后就叫你繁叶了。”公子终于心满意足。
一支莲花,三片莲叶,仅此而以。
*
朝歌的质子府历来的重兵把守,里面住着各方诸侯送来的质子。这些质子们不能随意出进质子府,不得结交朝中官员,甚至他们质子与质子之间也不相互走动,姻婚则更严苛,必须满二十五岁以上,由大王指配,而女方的家族地位都不高。
这么的真的与坐牢无异,只不过是一个高级囚犯罢了,在这样的限制下,质子们有的性情浮夸,暴躁易怒常拿下人出气,有的多思多病,总之‘轻年才俊’这一词是与他们无缘了。
而西歧的质子则算是风雅之人,什么是‘风雅之人’?就是只会琴棋书画的,不理正事,不会国事,不懂民间疾苦的‘才子’。
八方诸侯以东西两侯为首,但是东侯姜家之女为后,便与皇族一家,自是不必再送质子了,东侯无质子,西侯的质子便犹显的身份尊贵了。
“身分再尊贵还不是质子?”温雅各煦的声音,不见丝丝的一悦,对外面的传闻只做了简单的点评,不见立场,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他的人生太过无聊了,只能屈居在这质子府中,不过幸好他有琴、有茶、有书,有一个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小书童,现在还有……繁叶。
目光落至窗外的莲花上,他比这世上许多的都要幸福。
香熏袅袅,琴声微动,心中近日都是无由来有喜悦,总是在期待什么,也许是……好事将近了。
而朝中的局势似乎有了大的变化,大王专宠苏妃,已三个月无早朝了,丞相和王叔入后宫觐见被驳回,姜王后劝解无效而受斥责。
后又有昆仑仙道人宫觐见,大王开朝召待,不日苏妃病危。
而苏妃痊愈之日,大王又封一个姓申的道长为国师,助苏妃在后宫作威作福。
而质子府里的莲花已经长出五片莲叶了。
夜中凉风徐徐,窗户上树动影皆动,一阵阵的莲花香味扑鼻而来,梦中香甜,梦外更是美妙。
窗外的莲花摇曳生姿,花朵真如芙蓉玉面,一层一层的光圈五光十色,一圈圈的光芒由最强散到最弱……
姬考是被一阵水声惊醒的,披着衣衫,举着烛火推窗察看,一时竟被眼前的景像惊住了。
烛火‘啪’的一声掉落在脚边熄灭。
借着月光依旧看的清楚,本来种着的莲花的大水缸中凭白出现了一个少女……
莲叶为碧衣,粉面清致,却不是他府中任何一个侍女,侍女的装束不是她这般的;更不是府中任何一人,他的直觉。
那少女静静的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即亲切又陌生,只见她慢慢的从水缸里爬出着,脚着穿着一双藕色的鞋子,竟对他拱手道:“见过公子。”
“你是……”姬考心中是有些害怕的,但是看着空大水缸,那里本来种着繁叶的,可是现在竟只剩塘泥了,再想想那少女是从缸是爬出来的,一个荒唐的想法慢慢的钻入的他心头,吓的他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强行镇定:“你可是繁叶?”
少女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似是在担心,似是在承诺:“繁叶是绝对不会伤害公子的,公子莫怕。”
这能不怕么?他养的莲花竟成了妖怪!这么一想,心中的惧意更甚,心念大动……
‘砰’的一声,有人影落地。
“诶!”繁叶眼中诧异:“竟然晕倒了。人类的胆子都这么小吗?”
这时当然并没有人回答她。
等姬考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还是那个夜中,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只是现在已是四更天了,而且房中还多了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妖。
迷糊之间所有的记忆回笼,他将一株莲花养成了妖,这是真的吗?
那莲妖整坐在一边玩弄着铜镜,嘴里喃喃自语:“我长的又不丑,他怎会如此怕我?”
姬考轻叹,心中暗道:人妖殊途,我的害怕与你的长相无关。
这一声轻叹竟被繁叶听在耳中,转头一看,竟是四目相对。
姬考一怔,心跳加速。
繁叶‘噔噔噔’跑到看到他的床边,声带喜悦:“公子醒了。”
“嗯!”的一声,姬考转身背对着她,害怕的感情不是那么强烈了,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她是只妖。
她若是人哪该有多好啊……
“若公子不想见繁叶,繁叶离开就是。”清淡的语气带着些许的衰怨。
她又呢去哪里呢?她是妖还不是想去那里就去那里,无拘无束、无牵无挂,飘游于天地之间,比他受困这一隅之地好太多了。
他竟有些羡慕……
耳边的脚步听越走越远,那淡淡的失落感无由来的升起了。
只是第二天早上在那大水缸上看到那株莲花的时候,他便不敢确定她有没有走了……
从此以后的几天是只见莲花,却不见人影,但是他感觉她是在的。
只是说不见就不见面罢了。
而他对她的害怕也似乎慢慢的淡下来了。
她是一株莲花,他养着的莲花,他取名的莲花,化成人形虽然有些吃惊,但是他竟愿意相信她的话。
她不会伤他。
只是一直让她这么缩在水缸会不会太残忍,他下意识将‘它’当作‘她’,将她当一个人、一个姑娘来对待,心下生怜惜之意,却忘记了她本生在水中。
而他是否应该相信她是心善之妖呢?
走进她,正视她,思考之后,他开才口:“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呢?繁叶。”
只是等待了许久许久,无声无响,无人回答话,他便感觉繁叶还在生他的气。
若是他被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对待的话,他也会生气的,何况姑娘家脸皮本来就薄。
“繁叶,在水里会不会冷呀?”
“繁叶,水会不会太脏?”
“我帮你换水可好?”
就这样叽咕叽咕的大半个时辰,彤儿都开始以为他家公子病了,狠狠的骂了几句妖莲,气的直跺脚,嚷着要将莲花扔掉,可是他不敢。
而繁叶却是毫无动静。
姬考不得不放弃,心中暗想:也许繁叶是睡着了。
可是妖需要睡觉吗?要睡多久?
他真的不知道了。
第97章 三生三世莲不见(三更)()
天铮繁叶番外三
初秋之雨微冷,打在莲花的花上、茎上、叶上,他也有一种非常非常冷的感觉,想回房加件衣服,衣服倒是没有加成,反而带着一把绢伞出来了。
绢伞撑开,掩这一方风雨,伞下一株莲花。
这样她便不惧风雨了吧?
莲的生命并不长,九月就慢慢的死掉,她也会死吗?
也许他不该以正常的生命体去揣测她的寿命,她是莲妖,应该会活的很久很久的。
雨滴滴嗒嗒的打在各处,淋湿了他的衣肩,打湿了他的头发,本想将莲缸移回屋中,但是他没有力气移动它半分,本想找彤儿来帮忙,但是彤也不知跑哪儿去玩了。
秋雨终停,他也被淋的差不多了,莲缸里的莲花花瓣也被秋雨打落了几片。
花期已过,强留无用,也强留不住。
心中浓浓的悲伤升起,似是一个故人,一个朋友即将离去,他却无能为力。
一只纤细的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他的身后伸出,搭在他的肩膀上。
心中微惊,眼中那一株花已然消散,化作身后之人。
转身是喜,她就这么纤纤盈盈的在那里,亭亭玉立。
眉若远山,目色浅然,朱唇轻点。
“公子不怕我了吗?”
绢伞翻倒在地上,垂着雨水。
他想他还是有点怕她的,但是他更怕自己身边的她……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不见了。
“我以后不会再怕你了。”这是他的承诺。
巧笑嫣然,顾盼生辉,她的人一瞬间亮了起来。
“那便好了。”
“最近日几你都在花中吗?为何我唤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