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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涛凝神,盯着怪物似的望着楚雪海,沉思良久,又瞥一眼莫名其妙干愣神的谢君和,忽而朗声一笑:“长这么大,除了恶作剧,还没给我端过一杯像样的茶,眨眼怎么那么乖巧?”
“哼,乖巧?”谢君和冷笑一声。
“哥!”雪海霎时间满脸红晕,一瞪眼一撅嘴,远远跑向屋后去了。
“一句话就害羞?糖葫芦也不要了?”楚涛故意朗声道。
“嗖”地,迎面就飞来一块石头。楚涛毫无防备,来不及避让,抬手凌空一挡,那石子竟突然转向贴着他的手背而过,幸而缺了几分力道。
“呵!”这可真是全然出乎意料,楚涛把手里的糖葫芦送给了末儿,沉声向谢君和道:“得你真传啊!”
“不乐意?”
“废话,你成天没事儿拿这招折腾我的鸽子也就罢了,这会儿教了我妹子拿这招还击她哥!”一拳砸在谢君和的肩头。
谢君和闷头憋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脾气大,谁让你取笑她?”
“谁让她真是有心事呢……”楚涛意味深长地舒展着醉人的目光,清酒一般的明澈,“她的心事,我还能真不知道?”他的目光悠悠缓缓地落在谢君和身上。谢君和似乎明白,又不明白,极不舒服地抬头望天,又转向末儿,苦笑道:“心事?吃不到糖葫芦了?”
又是一肘子打,落在谢君和的肩岬。
“喂!疼!装斯文的还揍人?”
“你都说了这斯文是装的!”
二人对视,心照不宣地一笑。
九十八 局外有局(二)()
已是暮春,落英缤纷,这俩家伙往庭院里一站,却有着白白耗费美好春光的资本。一个风雅,一个英挺,若是日子就这么停滞不前该有多好。然而时间的车轮终是要向前流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碧莲洲如何了?”
“正找你与风前辈商量。北岸来的消息,齐爷已调拨了许多人手,集结在碧莲洲。盘中的肥肉,他断不愿还我了。”
谢君和冷笑:“齐家言而无信惯了的。你还指望着和谈能有什么结果?”
“兵不厌诈。他留一手,我就不能也留一手?”
忽闻竹屋中风若寒朗然的笑意,楚涛立刻拱手行礼:“求先生赐教。”
竹屋内,三两枝兰花点缀窗棂。四壁挂满了各种兵法警言的条幅。竹屋正中,沙盘一张,算筹若干,已把碧莲洲与两岸的江湖势力对垒标注得一清二楚。原来,风若寒的心中,这张沙盘已推演过无数遍了。
“老风无一日不念想碧莲洲啊!”风若寒耿耿道,“楚原大侠归葬多年,一直无缘前往拜祭。”
楚涛突然语塞:碧莲洲易主之日,风若寒独居竹苑,一曲长河吟彻夜未歇,终于,弦断而嚎啕大哭。同时,楚涛在竹篱外的寒风里站了整整一夜,请求先生谅解。楚家先人无论漂泊往何地,死后落叶归根,终是要回归碧莲洲。他的父亲也曾留下过归葬的誓言,于是,与历代掌门一道,留在了碧莲洲的墓园。
有多少年没去看望过父亲了?楚涛叹息,但愿父亲不要怪罪他不肖才好。
谢君和却着实不解:“好端端的,怎么会从那南北要冲之地迁到黑石崖来呢?”
“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这段往事,连楚涛都不曾知晓。
三十多年前,年逾百旬的楚老庄主突然离开未久,新掌事人受各派的拜贺之礼,在碧莲洲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仪式。然而贺典的当天起,诡异之事连连。先是,大风骤起,风沙弥漫,楚家曾受朝廷敕封的牌匾突然迎风而坠,“楚风劲节”四个鎏金的大字被拦腰截成两段。人们纷纷感慨着“不祥之兆”的同时,守护墓园多年的家丁突然擅离了职守,飞奔来报告:在楚老庄主的墓地竟留下一串黑红色血的脚印,仿佛浸透血的布鞋踩过。但墓园四周并无人迹,脚印凭空而起,凭空消失,墓园也未曾有任何异常。
事未平息,是夜,众英雄尽皆憩于馆驿,岂料夜半忽闻凄厉哭号,夹杂着朦朦胧胧的狐鸣。每一个人都听得真切,那声音不知来历,似远似近地飘渺,甚至好像从四面八方而来,要将馆驿吞没于其中。出院中寻,各个角落翻遍了,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些热血的汉子居然被惊得毛骨悚然,纷纷向楚原辞行。少数第一天没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连续再经着第二第三日的彻夜哀鸣,终是抵不住心中恐惧作祟。起初楚原甚为愤慨,誓要将生事者清算,领众人把守各处,严加盘查。然而,无论是墙里还是墙外,仍可听得见这怪异的悲鸣。楚原无计可施。正欲求教他方,谁知五日后,这声音突然消失,再也未曾出现过。
九十九 局外有局(三)()
谣言开始四起,有说楚老庄主化身为狐的,也有说楚原得罪仙人将遭天谴的,也有说楚家近年杀伐之气过重,冤魂作祟的。
“必有高人。”楚原沉声凝望着案头楚老庄主留下的一张图纸——黑石崖下的全貌尽在其中。原来,楚老庄主已为举家东迁做足了准备。当时的黑石崖,也早已在楚家的经营下闻名多年。
一个小沙洲,和一片背靠长河四通八达的大陆相较,楚原匆匆选择了后者。
楚涛应和着:“父亲的眼光确实不错。没有黑石崖渡口的便利,楚家不会有今日影响。”
“然而,谁又会知道后事全不由人呢……”风若寒叹息,“那碧莲洲自此被打下了不祥之地的烙印,逐羽剑派的门徒无一日不盼撤离碧莲洲。却在真正打算离开的那一日,航船将起之时,长河边竟有人哭祭!”
“哭祭?谁能做出这等混账事?”谢君和瞪大了眼睛道。
风若寒闭目,沉沉地摇头道:“虽已三十多年,那哭声仍徘徊在耳。老朽至今记得那唱词:儿郎只今随逝水,热血空留……剑逐尘……”苍老的双目仍是闭着,却缓缓淌下了两行长泪。
楚涛眼中寒光一闪,吃惊不小的样子,随即,双目里也凝满了惆怅。
“怎么了?不就一句哭丧的话么?”谢君和不解。
“后来确实成了葬歌——十二年前的碧莲洲,父亲过世,我随船扶柩送丧,长河之上,有人哀歌如是……”楚涛突然背过了脸,似乎那些年的烦扰又向他沉重地压过来。
“那一年,有胡言乱语的道人来访,癫笑曰:楚家气祚将竭,油尽灯枯。曾被众人逐走。后,楚原大侠在船上对阻其行的岸边人道:既入江湖,生死由命。他年,无论身丧何处,必当归葬碧莲洲。岂料,二十年后,一语成谶……”风若寒已有哽咽之声。
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还是早已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暗暗操控着这一局棋,而他们,都只是此人的棋子?
“天命么?”楚涛默叹,“其后数年,家族离散,亲友沦亡……”
谢君和冷咧地斜了斜嘴角:“看似天命,不知是否人祸!”他从来不信天。
楚涛点头:“或有人有意为之,逼迫楚家离开碧莲洲?”
风若寒不置可否,如何查证呢?江湖事,盘根错节,杳不可考的实在太多了,今日你在局内算计着他人,却全然不知晓自己已成他人棋局中的一颗子。几十年来,他已看尽繁华,遍尝炎凉。楚家的起起落落,都藏在他的心中,不言而已:“然,少主若决意回碧莲洲,不得不慎。”
楚涛朗声回应:“不能再等了,先生。江韶云一日不除,武林一日不宁。”
“老妖怪又怎么了?”谢君和惊异道。
“就在你养伤的一月之间,南岸又莫名地死了三个游侠。这些人死前不久都曾在酒肆等处谈论起梨花剑派传人意图报复武林之事,谈及白衣圣使猖狂无道。有人看见,杀死他们的人,白袍、利剑……”
一百 局外有局(四)()
“言多必失。”风若寒摇头叹息。
“如今街面上没人再敢提所谓白衣圣使了。这是江韶云在宣战。”楚涛斩钉截铁道。
“这老妖在催着着你往碧莲洲呢,没按什么好心!”
“确实,此局之外,必另有他图。”风若寒赞同道。
“已无暇顾及那么多了。前些时日北人匆忙争夺雪海追击君和,无人顾及长河岸边的细微变化。趁此,木叶已在四处招兵买马,联络南北两岸邪道中人,集结于碧莲洲附近的长河岸边。齐家并不曾有任何行动。此时我若不出手,只怕很快将会沦为江韶云的囊中之物。不久,整个江湖都会为一片惨白所笼罩。再无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