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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反抗,刚拔出银簪,就被一道寒光“刷”地削成了两段,手一松,断簪落在了草丛间,闪着凄冷的光……之后就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了。
猜想正是那个白影把自己带到了这里。他想要做什么呢?突如其来的恐惧沉重地叩击着她的心,第一个想到能够依赖的就是哥哥。第二个想到的是君和大哥。总希望闭了眼,再睁开的时候,他们两个之中总有一个能出现在她的面前,提着明晃晃的剑,破空一划,驱散这片黑暗。
可是谁都没有出现。
想高声呼救,忽然明白,也许外边都是坏人,他们发现自己醒了,指不定又要做什么,没弄清楚状况,最好是不要轻动。挣了挣绳子,绑得特别紧,实在寻不出逃跑的时机了。急得差点要哭出泪。
“咚、咚、咚……”忽然间头顶的舱板上响起了笨重的脚步声。她迅速冷静下来。不能慌,只能见机行事了。
舱门外传来一段粗声粗气的对话:
“那妮子,能卖几个钱?还不如……”
“她可值钱着咧!”
声音突然低下去,似一阵私语,不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能有买主么?那小子不会骗咱们?”
“蒋爷说有,就必然有。”
“看这妮子倒是水灵,让人馋那!”
“喂!你不会……”
“谁会知道?——够哥们儿的,要不一起,要不帮我把风?”
随后是一阵沉重的开锁和铁链翻滚声。可以推想得到两个孔武粗野的身影,漾着腾腾杀气与淫邪的笑容向她步步逼近。
他们不会是想……
一阵彻骨的寒意中,雪海害怕得整个身子都软下来,紧闭着双眼,不敢看。要知道,她此刻就如同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脚步声顺着梯子一点一点靠近,放轻。渐渐地,近得能感觉到那两个人的凝重鼻息,还有火辣辣的虎视。
“小猫似的可人呢!”
“你敢碰她,不怕被楚涛宰了么?”
“楚涛怎么会知道?这妮子还能不能活着见到她哥尚且未知,与其送到北岸让那些蠢人占便宜,不如……哈哈……”
一只粗大的手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摩挲而下,一直移向她的腰带。她的身体如遭了雷击般地一阵僵硬,那是本能的抗拒。凝重的鼻息和汗臭味堵得雪海几乎窒息。但她知道挣扎无济于事的,尤其自己被捆得结实,别说挣不脱,无效的反抗只能换来更可怕的结果。唯有咬着牙,忍着泪,等待时机。不见反抗,那两双大手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冷风静静吹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腰带正被人解开,灼烫若炭火的手在她胸前摩挲,越来越急切地探求、索取,为了满足他们无休止的欲望。紧接着她的身体被放倒,外衣的衣领被扯开,直褪到肩下。裸露的香肩被风吹得生冷。与此同时,浓重得仿佛喷着火的鼻息夹带着浓烈的汗臭弥漫在她的脖间,粗野的气息里净是熊熊燃烧的*。“禽兽!”楚雪海在心底暗暗地骂着,欲哭无泪。
“你看,那粉嫩的小脸儿……”她听到了让人作呕的笑,还有吞咽口水的声音。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正端起她的脸,粗糙的手指在她的脸颊轻轻拂动。
她着实是火了,猛一瞪眼,在那二人惊吓得做出任何反应之前,看准了那只手的拇指根部就是死命一口。一股咸腥的温润顿时流了她满嘴。
“啊!”杀猪般的嚎叫声回荡在整个舱室。
咬住了,就别想着再让她松口。生平所有的蛮力都使上了,倾泻着聚集已久的愤怒。被咬的家伙虽则高大魁梧,此刻却是痛得已使不出半分力气,虽则拼命摇撼着她,抓着她的头发踢打着她,终究于事无补。另一个家伙早吓得闪到了过道尽头,不知如何进退。
七十五 花坠泥淖(中)()
不松口就是不松口!楚雪海紧咬着牙关,只想着把刚才所受的屈辱成倍地报复回来,恨不能把骨头都嚼碎!看那两个家伙的身形就知道他们一身蛮力,自己若松开嘴,唯有死路一条了!这是反抗的唯一途径。
嘈杂之中,一双幽暗的眼睛在他们背后默笑:“住手。”
一时间两个粗汉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
“楚涛那么斯文的人居然有个会咬人的妹子。”回忆中,一个半带着调侃的声音闯进这片恐怖的寂静里。不觉想起了谢君和给自己的评价,笑出了泪花——顷刻间,泪水止不住地泉涌,模糊了眼前。
直到她力竭之时,那汉子才终于找准了空档抽回手——虎口严重撕裂,一直到拇指根部,露出了白色的骨头,伤口惨不忍睹。再用点力,整个拇指都能被咬下来。血怎么也止不住,虽则按压着经脉,依旧惨烈地滴了一地。那两个男子的脸,一个惊得冷汗直冒如同跌进了池塘,一个因为失血疼痛而惨白如纸。
雪海望着那狰狞可怖的伤口,满嘴驱不散的腥味扑鼻而来,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反胃。
可以想象自己瞪着眼,散乱着发,原本一嘴的皓齿如今鲜血淋漓,整个嘴的周围都淌着鲜血的模样,该是有多唬人。
那个带着幽暗目光的人半掩着面纱,仍盖不住杀气:“滚出去。”
两个汉子大气不敢喘地白着脸:“这妮子……这妮子……”
“不滚?那我就让江里的鱼慢慢啃你们的尸体。”幽深恐怖的笑。
两个汉子瞬间连滚带爬推推搡搡从狭窄的木梯挤了上去,关上了舱门。
舱底又沉入了黑暗中。
只有她和那个奇怪的男子对视。
她认得那目光——精致细长得如同柳叶,好似女人的眼睛,带着朦胧的雾一般的迷离。但当微微皱起眉来,那双眼里只有冰冷的戾气缠结——它只属于残酷的杀戮和无情的冷漠。这正是当夜的袭击者。虽然,不见了幽灵似的白衣,却除不去靠近此人时连骨头都会冻僵的寒。
她疑惑了:为什么那两个要伤害她的人竟被他拦阻?他想做什么?
男子点亮了一盏油灯,坐在她的对面,静静地注视着衣衫凌乱的她——双目充血,如在愤怒中饮血的野兽一般残忍。除了仇恨,再也没有别的。
雪海反复细细端详,识别着面纱背后的真容,发现那其实是一张漂亮到让人惊心的脸——远比哥哥漂亮多了,当然也恐怖多了。薄唇,细眉,水粉似的轮廓,无一不蕴含着妖娆风情。可是不知为什么,就像一张碎裂的图片重新拼接,脸上一道斜切而过的伤口把整张美丽的图都毁了——让人想到一条横爬在脸上扭曲着的蚯蚓。于是他才蒙上了薄纱吧!
“你在看我脸上的疤?”男子的声音都透着寒气。
雪海警觉地缩回目光,不敢回答。
“你哥的手笔。”男子淡然道。
雪海讶异万分,素来温文尔雅的哥哥居然会下这样的手?但想到自己被关在这儿,猜测哥哥只怕斩了此人的心都有,于是苦笑:“所以你恨我哥?”
他摇头,刻薄地尖声大笑:“我只觉得可笑。你知道,那是因为他没有别的手段能对付我了。楚涛露怯了!号称南岸盟首的楚涛,居然没有办法对付我!”笑声猖狂地震动着。他忘乎所以地嚣张着。
是,她在坏人手里,哥哥还能怎么样?能够想象得到,哥哥在月下独自踱步喟叹,就如同每次她闯了祸后,他不忍心责罚时一样的神情。雪海忍不住顶了一句道:“那是因为哥哥还有心,你——没有心!”
“你很聪明。”他笑了,眼中却闪过更恶毒的光。食指一勾,把她的脸对准了微弱的油灯,凝视得痴迷。
雪海因自己的衣衫不整而下意识地躲开。岂料那食指更坚决地拨过她的脸,迫使她直面木叶霸道的双目。这样的逼视让人极不舒服,似要看穿她的一切,践踏她的尊严。只是她无从回避。
他从怀里取过白帕一块,细细地为她擦拭去蔓延了整个嘴唇和下巴的血迹,对着油灯端详的模样却甚是怪异——不似盯着活物,好似在欣赏一尊雕塑,在把玩一件逃离不了他的掌心的玩物而已。也许,他恨不能把她变成不能呼吸的陶人。
“你也很漂亮。”他幽幽地吐气,“漂亮到让人嫉妒……”
袖管一抖,手中多出一柄柳叶形的匕首。
她见过这匕首!在她庆着生辰的夜晚,窄巷深处窒息的痛苦,记忆犹新——这人已不是第一次要害她了——他就是哥哥小心翼翼不敢在她面前多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