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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爷却极为不满地皱皱眉:“楚掌门真是越来越难请。”
楚涛客套地一笑:“不敢。适才在别处,耽搁了。”他扫了一眼院中情况,对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便一点不耽搁地分头查看起情况。刘医师直奔尸首,谢君和在院子里四处翻腾,汪鸿则找了伙计家眷问话。蒋爷瞥了他一眼,长叹道:“我与李掌柜几十年的交情,深知他为人。从来就是乐善好施,时不时地接济邻里。从不与人结仇!这杀手何故写下如此辱没人的字句,实在令人愤慨!”
楚涛深知他是针对着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复仇”二字感慨:“李掌柜为人我也知晓。可是,满屋的珍宝不失,帐台里分文不取。七处伤痕,处处见血,先是双臂,再是胸腹各一刺,而后双腿,最后一剑封喉。这种放干了人血的杀人手段,非深仇大恨,决然做不出来。以生意为由约见,待伙计散尽,正门入,行凶,后门出。杀人的血迹纹丝不乱,一旦出门,一点追踪线索不留。‘为富不仁者杀’的血书,怕是掩盖其中深仇的最合理借口。”
“你怎么知道?”蒋爷惊诧不已,他才刚刚踏进这个院子,未曾盘问,未曾研查尸首。
“我刚从金器铺、钱庄过来,见血迹已知大概。一晚上三起命案,这杀手可够忙的!只是另两个掌柜为人不似李掌柜干净,要寻仇的不少罢了。此人嗜血成性,累案在身。行事周密严谨,另外……”
“照你所说,为什么没有人听到呼喊?”
是啊,似乎一切到了这里就解释不通了。
“我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楚涛,”蒋爷直呼其名道,“我要看到的是凶手被绳之以法!”在他看来,楚涛冷静得简直冷血了。
“少主!”汪鸿惊骇地领着小僮飞奔而来。小僮道:“昨日晌午,有人递来张帖子,说要找主人谈一桩生意。按规矩,我立刻递给了主人。那帖子有一股很奇怪的香味。这会儿家里怎么也找不到那帖子了。”
“在火盆里。”谢君和走出来,冷冷地一斜眼瞟向蒋爷,“如果是见不得人的访客,这帖子可不能轻易示人。我刚看过后院的火盆,沾着点新纸灰。那两家同样如此。”
“这算什么线索?”蒋爷很是恼怒。
查验尸体的刘思仁也起立应道:“右手,血气之下,果有暗香。”
楚涛发话:“请蒋爷帮个忙——蒋爷官道上的朋友多,打听个惯犯应当不是难事。此人不算年长,眉清目秀,常携奇香。比起势大力沉的刀,更爱使身法轻灵的剑,轻功当是不错。杀人手段干脆,事后踪迹难寻。且只杀人,不问财。兴许还和西域有些关联。我只要他的消息,哪怕只是个名号。”
蒋爷冷着脸一扬眉:“好,我就帮你去问消息。”
谢君和很不痛快地朝着那退出去的背影白了一眼:“什么破人,你怎么得罪他了?”
“生意场上老对手了,什么记性?”楚涛边数落边退出去。“七年前,他从我手里抢走几单香料生意。五年前,他托人给秦啸捎信,希望借北岸之力分化我那镖局生意。四年前,我找人帮着段叔挤兑他,得来几单丝绸生意。三年前,我把他的两个水贼朋友送进了牢房。”
“小角色,没印象。我只记揍过的脸和仇人的脸。”
“难怪我和汪叔的脸让你永世难忘?别无聊就欠揍。”楚涛一拧眉毛,抛给他一个背影。
汪鸿立刻在他身后帮腔:“对,欠揍。”
谢君和心中顿时火起,痞性便再也收不住了:“不就是当街开打么?隔了十年还记仇,不解恨的再打一架?”
一直插不上话的刘思仁被他们这一提,立刻想起了十年前大街上的那一战——那么没风度的事,楚涛也就做过这么一次,还不是谢君和害的?
憨厚的刘思仁眯着眼微微一笑:“是,有那么些……欠揍?”
楚涛却骤然沉下脸来立在巷口不动了。
齐恒的醉脸正在街角晃悠不止。
谢君和冷笑着搓了搓拳头:“欠揍的脸那么快就送上门了?”
楚涛一胳膊拦着他,小声道:“别生事,我们走我们的。”摆了摆马鞍,正了正辔头,却听隔街传来招呼:“哟!楚掌门?见着客人也不打个招呼?”
谢君和低声插话:“你想撤,可那欠揍的缺揍。”
楚涛一抬头迎上前,明朗地笑着,脸上的阴云早已散得毫无踪影。
五十二 血海翻波(中)()
齐恒迈着摇摇欲坠的步子,拖上四个酒友,挂着满眼的红血丝,过了街问候。一开口就喷了四人满脸酒气。唯楚涛未现鄙夷之色,微微侧脸假笑:“齐大少这是?好兴致!”
“少爷宿醉未醒,请楚掌门海涵。”酒客主动行了礼。
楚涛抬头望了望刚刚爬过檐梢的日头,默笑。
“没你兴致雅,一早上就见你的白马满镇子横冲直撞,多潇洒!”齐恒笑得刻薄。
“出了些事。不免脚步匆匆。恕不奉陪。”该打的招呼也打了,该给的笑也给了,楚涛一刻也不想多待。正欲上马,岂料齐恒竟与他同时抓住了缰绳。汪鸿与刘思仁面如土色,谢君和的铁拳已握得青筋暴起。楚涛咽着怒气道:“齐大少有事?”
“南岸人喜欢一早上鸡飞狗跳扰人清梦?本少爷不爱管闲事,不过事关本少爷安全,必须要问。”
“凶案。”
齐恒突然笑得欢腾:“哈!楚掌门的地头上也会有凶案?哪个活腻了的挑战楚掌门的威信?说说,让我乐一乐?”他特意顿了顿,“不会还不知道吧?楚掌门不是神通广大?莫非也是徒有虚名。”
“混账!”谢君和委实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却又被楚涛阻拦在胳膊后。
这下更给了齐恒嚣张蹦跶的理由,甩甩肩膀以示自己安好,摇头晃脑道:“楚掌门可要看好了自己的人,别再惹出什么事来,那可真威信扫地了。尤其——我可不能在这时候死。一是碧莲洲的归属,二是美人在侧,我怎么也得死在花下不是?要不要找个帮手?既然管不了南岸的事儿,不如让贤?就像当年差点长了荒草的碧莲洲!”
“南岸的事,还不劳齐爷费心。”
“那可得快,省得耽搁了我和凤仪的婚事!”得意之中的齐恒退出一步,“若是耽搁了也不打紧,就在南岸,请楚掌门操办喜酒,邀父亲去赴宴,看着我与凤仪双宿双飞,也是不错,楚掌门意下如何?”
楚涛纵身上马:“齐大少,谨言慎行!”另三人也紧跟着上马,不再纠缠。却听身后笑言:“空有张漂亮的脸,不过一个懦夫!”三人眼睁睁看着楚涛握鞭的手抖了抖,往地上如刀砍般一抽,飞驰而去,别想追上了。身后三人相视:“黑石崖?”“还是回镖局吧。”
结果第二日的清晨,驿馆惊雷般的怒吼震醒了镇子。真的有人搅了齐大少的清梦,是他枕边的侍童。睡梦中,不知有谁恶作剧,悄无声息削去了他的发髻。正在驿馆里追查不止的时候,门口的石阶上发现一个木函。齐恒打开木函吓得脖颈发凉:里面装着的正是侍童的头发和裹头的幅巾、发带,还有一把亮晃晃的利刃。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进出,也没发现任何宅里的人恶作剧的必要。
“楚涛你活腻了!”他破口大骂,提刀而出。要不是程云鹤阻挡,他能把所有侍卫都拉走。“楚掌门会用这手段?!”云鹤深表怀疑,指派了几个侍卫跟随保护齐大少,严禁其余人外出,以免冲突。但凤仪却摇头:“被仇人当街羞辱,失了面子,耍点惊悚无害的小手段,怎么看都像他的作为,像得惊人。”
结果,南岸的街头巷尾每一个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凝香阁里一片欢腾地谈论着齐家公子遭受的惊吓,就连赌坊里的赌客们相聚,也暗自发笑,说楚掌门难得生一回气,这怒火发泄得多与众不同!只有一处地方着实让人揪心。熙熙攘攘的镖局门口,齐恒找了各种言辞破口大骂,从清晨一直骂到日上三竿,非守着楚涛出来要他给个交代不可,他的理由再正直不过了:威胁人的性命,实在不是南岸盟首该有的作为。
谢客,关门,落锁。逐羽剑派突然摆出缄默的姿态任人嚣张,招来看热闹的人无数。
楚涛坐镇操练场,门下所有的剑客立在日头下两三个时辰,没人敢出去接半句嘴。但是满场子的人都恨得摩拳擦掌。就连生性淡漠的“竹苑三杰”也颇有不满,憋着气坐在楚涛身后埋头饮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