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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却不想要这样。我想做天边的鸟,而不是草丛里的蜗牛。这层壳裹得我难受,甚至生恨。”她又狠狠掷出去一颗石子,咚地一声,激起一个大水花。涟漪荡漾复又平静。
“齐家旧眷各得其所,镖局生意也渐有起色。我已没有了留下的理由……可是,”雪海看着他认真说道,“你让君和大哥留我在北岸,跟随你们一同出战,好吗?”
“这怎么行!”天乔吓了一跳,“且不说那谢君和答应不答应,你知道那白衣圣使有多危险?”
雪海霎时不乐意了:“大个子,你究竟是怕君和大哥还是怕白衣圣使?”
齐天乔呆了片刻,才答:“谢君和吗?我敬他,如同敬你的兄长。秦爷依然还对他存有疑心,周围夜枭密布成网,还有身在暗处的……总之,雪海,他冒着生死之险亲自来接你,绝非易事。”
“可一旦我此时回去,一定会被我哥安排在那不见光的地方,坐等着……我会剑术,我也会逐羽飞步,再加上程大侠近日来的点拨,足以防身了!杀贼之事,既身为楚家儿女,岂有坐视之理?”
“办法自然是有,不必为难天乔。”
二人惊而回头,嫣红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巨石之后。但是她没有理会二人,径直往武馆方向而去。
雪海与天乔面面相觑,心知刚才的话嫣红一定听去了不少,不免尴尬起来。
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雪海突然说道:“谢谢你,大个子。”她的脸如同晚霞一样,飞着彤云。
“不,是我该感谢你,雪海,我没想到你会愿意来那么危险的北岸帮我,也没想到,黑风岭下能有今日图景。”
“我之所以愿来,是因为,只有这里,我才能做自己一直想做而做不了的事。自由,说来容易,细想来,却是奢侈至极。我知道你和君和大哥都做了很多事,此处才能安然无恙。”微风扬起了她的鬓发,勾勒出甜美的微笑,看得天乔恍惚失神。
天乔动情地揽过雪海的肩膀,后者一阵羞涩,欲躲还休。“雪海,你知道吗,在我最烦闷的时候,只要看到你,什么麻烦都迎刃而解了。我只想天天看着你,那些江湖事……随它怎样,都比不过你重要。我知道你是楚家的儿女,你终有离开的一日。可是,若有一日两岸烽烟平息,你一定要再来黑风岭看一看。你兄长说,誓言不可轻许。但是我很清楚自己需要付出什么。雪海,齐天乔会一直在黑风岭等你,你一日不归,我一日不娶!”
顷刻间雪海的双目盈满了泪,她轻轻推开天乔搭在肩上的手:“你明知我不会答应……”
“我不求你答应,只因,错过今日,此话便不知与何人诉说了。”他递过丝帕,想替她擦去泪水。她却调转身背对着他:“一旦离开,我一定不会再回来。大个子,你最好忘记雪海。”有些鸿沟,并非以一人之力可以对抗,楚雪海感同身受。
“我去找君和大哥,看看嫣红姐想到了什么办法。”她跳下巨石,往回走去。可是才走了几步就定住了。
她看到一匹马从武馆门口驰骋过原野,马背上的人,一个黑衣,一个穿着她的粉衣,梳着她的发辫,俨然又是一个楚雪海。
她飞快地跑到武馆门前,只有程云鹤立着:“谢大侠带嫣红先行一步——必须要有人引开夜枭的注意,同时带消息给楚掌门,告诉他北岸的部署。他让我转告你,中元夜,你必须离开。”
“君和大哥……”雪海望着谢君和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那里早已踪影全无,然而她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仿佛呆愣住了一般。却不知何故,眼中泪光闪闪。
四五四 初心不负(上)()
临河的码头,楚涛亲自出迎,小船停稳,竹帘一卷,一双女子的纤纤玉手递了上来,蒙面的美人,似曾相识的衣衫与风韵。
楚涛抬手相扶,继而苦笑一声:“谢君和这耍人的把戏越玩越精啊!”
二人对视,面纱背后双目流光,笑意盈盈。妩媚的女声如春风拂面:“楚掌门,不舍得请我去府上一坐?”
“马车已在前,回家。”楚涛挥挥手,让她先行半步,自己紧随其后。
马车里,汪鸿还来不及客气地问候,却见她摘下面纱,独自坐去了角落。咦?紧接着楚涛也坐了上来,车便动了起来。汪鸿不解地揭开车帘,想要寻找雪海的踪迹。楚涛就先发话了。
“她不肯回来?”
“是我的主意,北岸夜枭盯得太紧,怕有意外。此番路上果然遇人阻拦,不过,有君和出手,所幸有惊无险。”
楚涛一眼瞥见红色披风的遮掩下,袖管上的斑斑血迹。
“已在船上包扎,无大碍。”嫣红悄悄把手臂往身后挪了挪。
汪鸿觉察出几分北岸凶险的气息,慌忙道:“那么小姐究竟在何处?”
不待嫣红回答,楚涛已抢过话题:“君和一定另有安排。汪叔放心。她若不在,你我反倒省一桩心事。”
“齐大少的事,楚掌门可曾知晓?”
楚涛默然点头。
“君和担心白衣圣使从中作梗,请你早作防备。秦大少与程大侠皆已备好船和人手,相约,但见黑石崖烽火,便……”
楚涛突然作手势嘘声,阻止嫣红说下去。嫣红不解,但见汪鸿也不作声,便不再言说。静默里,街面上各种叫卖声、车马声、杂耍声、聊天声传入嫣红的耳朵。所幸南岸依然热闹着。
却见楚涛抱着双臂,闭目凝神。他始终微蹙着双眉,仿佛有解不开的绳结困扰。
马车经过了凝香阁,嫣红正想起身告辞,却见楚涛突然一臂横在门前,轻轻摇头。“白衣圣使无孔不入。”汪鸿叹息道,“黑石崖已非昔日净土。”他依然什么都没解释,只顾闭目沉思,但她的心中渐渐了然。谢君和的鸽书能送抵楚涛之手,他送雪海上船的身影能让夜枭发现,消息自然早已传遍江湖。所以无论如何,楚涛今日必须亲自去码头接雪海,谁都不知道,这一路上暗藏着什么。
一路在颠簸中前进,直到马车入了楚家,大门徐徐拉开,又在笨重的吱嘎声里合上。
“稍坐片刻,我去去便来。”楚涛将她交给了侍者。
嫣红蒙了丝巾,裹上披肩,随侍者入了雪海的院子。不一会儿,就被安排沐浴、更衣,清理伤口。全然是按照对待楚雪海的礼遇。然而侍女们明知她不是,却一句也不多问,更无惊疑之色,仿佛真的是雪海回来了一般。
许久,当她用妆台上的金银发饰理出自己最好看的发髻,换上为她准备的艳彩舞裙,揽镜自照,仿佛整个屋子都亮堂了一瞬:无论如何,嫣红依旧是嫣红,十数年的江湖气浓缩进了骨子里,再也赶不走。
叩门声轻响:“掌门请姑娘去书房。”
书房里,会客的桌前,摆满了一桌子的酒和菜,却只有一副碗筷。琴音袅袅,熏香炉中,典雅的香气散了满屋。
“不知是你,招待不周。看样子,衣衫应是合身。”楚涛坐在琴后,沉静地抚弦。颀长的手指跳跃于清脆的弦音间,撩拨出清雅的旋律。
嫣红向来习惯了迎奉客人,一霎时被待若上宾,颇为局促。更不知楚涛何故去款待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江湖客——直觉告诉她,绝不是因为雪海那么简单。
一曲终了,楚涛止弦道:“你或许是此地最后的客人。”空气中突然弥漫起忧伤的气息。
“替雪海感谢嫣红掌柜,先干为敬!”
嫣红这才注意到,楚涛的桌边也放着一杯酒,就见他果真端杯而起,一饮而尽。不由笑言:“凝香阁开了那么久,见楚掌门喝酒实为不易。”
楚涛笑得风雅:“今日只此一杯,礼数至此,余下酒菜皆是为嫣红掌柜所备。”
白皙的手臂撑着桌面,慵懒举杯。玉杯对光,酒水轻晃,魅惑的双目向他斜扫而去:“请一个酒楼掌柜喝酒吃饭,不吝于请楚掌门一同练剑。”
楚涛禁不住朗声大笑:“嫣红掌柜伶牙俐齿名不虚传。只是平日里招待人喝酒吃菜,所见虽多,却少自在安适。嫣红掌柜在此不必拘谨,家常小菜,皆自诗雨的手艺——多日未见雪海,她很是惦念,不想雪海未至。心意却不能辜负。”
“话虽如此,”嫣红看一眼身上的舞裙,才不信自己仅是被当作替代,“消息皆已送到,楚掌门若是有话,但请直言。何必如此,反倒让人一头雾水。”
“却不是什么话都可直言。”楚涛的眼神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