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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田间小路,他们向着一户户熟识的人家嘘寒问暖。失去亲人的伤痛渐渐地从那一张张熟识的脸上淡去,换之以温和的期待。他们不约而同地拿出自家的一点点糕点蔬果,邀请齐天乔进院子里看看、坐坐。三少来了!这成了最欢乐的节庆。
程云鹤紧跟其后,汇报着眷村近况。依名造册,各家伤者皆已得到医治,眷属都安置妥当,可派发的钱粮物资皆已到位。各武师张罗起各家的农活,雪海与孩子们追追打打,逞着三脚猫功夫,还想教人学剑。彩衣翩迁,映着佳人红粉妆容,看得天乔心也醉了。
天乔玩心一起,随孩子们的招呼,干脆也做了孩子王。他神气地接过豆子递来的竹剑,摆出英武的架势耍弄了几招,豆子立刻如同膜拜英雄般膜拜起他来:“三少教我!”于是他便扯着豆子的双臂摆开一招猛虎下山的架势,伙伴们甚是欣羡:“我也学!我也学!”一眨眼,三少竟做了孩子们的教头,慢动作打过一拳一脚,身后一片影子呼应着,也不管拳头是否稚嫩,腿脚是否真的利索。
“会了会了!”豆子看过两遍居然已把一招记熟,拳脚生风地演了一遍,赢得一片夸赞。他立刻喊着孩子们操练去了。
雪海望着小小的黑点蹦蹦跳跳,早已笑酸了双颊。
云鹤轻叹:“多亏三少的办法,辟出这域肥田,令各家自耕自收,齐家所剩的钱粮才得让旧人心安。一扫后顾之忧,镖局才能腾出手来重振旗鼓。”
“我可不敢居功。雪海姑娘之慧,我等实在不及。”齐天乔的脸微微泛起了红光。这天下还能有第二个想得出如此绝妙好计的楚雪海吗?他望着她的倩影,连目光都醉了。云鹤心下明白,招呼着徒属帮忙下田去了。这场难得的相逢,若是少说了哪句,又不知该等多久才能当面相告。不如目无旁人聊个痛快。
天乔拉着雪海,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沿着田埂小路缓缓而行,不一会儿便融进了绿野深处。“雪海姑娘之举,实为雪中送炭。”
雪海一点不以为意,似乎什么都不懂一般哈哈大笑:“哪是我的什么功劳,都是我那灰狼哥哥笼络人心的小把戏。他总是说,为侠者,固然知人饥寒,仗义疏财,然则授人以渔才是助人之本。陋巷那些侠士之所以愿听他差遣,皆因他的相助而找到了谋生之道。都说南岸太平,只是因为各得其所罢了。”
一说起楚涛,雪海就好似在说一则心向往之的神话,免不了地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天乔也终于改了口气:“不到南岸,真不知楚掌门。他果真是令人敬仰!”
这一夸,雪海反而极不乐意了,蛾眉横扫出一片冷淡:“敬仰他做什么?成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真是无趣至极。你看这儿,大个子!”雪海把他拉拽到田垄高处,“看,这儿才好玩呢!”不明所以的天乔放眼望去,成片的绿野桑田,茅屋栉比相连。风吹绿浪,花香沁人。豆子和孩子们的身影在绿浪里浮没,挑着柴的打着水的锄着草的各有各的忙碌。人与自然融成了一幅画卷。他似乎明白了,偷偷看一眼雪海,颇为欣喜。
雪海动情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经历过伤痛的人,最想要的只是平静。你给了他们一片用血的教训换来的平静淡然,他们会感激你的。大个子,齐天乔,北岸不会有比这更美的风景。”
没有什么比在同一片田埂下做着一样的梦更美的事了。
“他们应该感激你。是你带给他们的光亮。你的善心,他们都会明白。在这儿没有恩仇,只有我的雪海姑娘,她像下凡的天仙一样美丽善良。”天乔扳过她的肩膀,如同欣赏着美丽的神像一般细细凝视着她。
她却一点他的脑袋,跳脱开去,咯咯咯地笑成了小燕子。天乔也傻笑着,等她猝然变了脸,杏眼流光,严肃地凝视,他也立刻收回了笑,僵出一脸尴尬,深怕受了女神的批评。
雪海道:“我说大个子,别开什么武馆了,除了招摇的名声,全无用处。齐家今非昔比,那些武师个个不好惹,何必养些个吃空饷的?拿那些钱在这里办个学堂可好?”
学堂?天乔眼前一亮。是啊,看豆子等孩子在田埂上调皮的模样,不就是缺个学堂吗?他们将来不正是齐家镖局的新生力量?可转念一想又耷拉了脑袋:“说是容易,你也说了那些武师不好惹……如今齐家各方资金缺紧,哪来闲钱?办个学堂开销甚大,入不敷出,势要解散武馆。解散武馆?这岂是随意解散得了的?”
雪海抱头长叹:“我的三少啊!看你这脑袋!学堂里不需要先生吗?把武馆搬到此处,既可修身修心,又可解此地学堂之难。何况最近镖局生意不景气,那些武师突然没了活计,一身本事没处使,本就易生怨气。在此处若另有了活计,他们会不高兴?”
天乔愕然道:“让他们屈尊来对付几个毛孩子?”
“你就不能换个法子说话嘛?”雪海清了清嗓子,对着山石有模有样地背着手训起了话:“列位前辈劳苦功高,齐家仰仗列位非凡的武艺才打出一片天下。遭此大劫,门庭一片凋零,正是用人之际,前辈们作为齐家柱石,天乔尚有一事相求。倘若列位之才得后辈传承,则齐家东山再起可指日而待。为将来计,我拟于黑风岭设一学堂,广招有志学子。请各位前辈屈尊,不吝指教,兴旺北岸武学!”
四四一 飞雪连天(二)()
天乔挠挠头,好像是这么回事。笑看她煞有介事之态,只觉分外有趣。想着自己总是输给这女孩儿,实在不好意思。
“嗯嗯,下一次,你来,一定给你看。”
“好啊,下次,我一定要来看,哪位先生收得住小豆子。”雪海答得兴致盎然。这让天乔喜出望外,以至语无伦次。“真的?真……你真愿意再来这儿?”
“骗你是小狗!”雪海眨着闪亮的杏眼,“访个朋友又如何?这些日子我会一直在北岸,直到你的处境好些。豆子他们几个小孩子不也正需要人陪着玩吗?还有,很多人手脚不便的,受了伤总需要人照顾。我随时会过来帮忙的。我哥在长河那头,想拦也拦不住!”
“拉勾?”天乔伸出了小指。真合心意,与雪海一拍即合,一大一小两只手荡漾在暖意融融的阳光里。孩童般的承诺,却是最纯。有天地为证,齐天乔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猝然一道长影掠过,冷森森的笑划破暖风:“呵呵,两小无猜?”
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凝成了冰霜。“谁?”天乔警觉地把雪海挡在身后,拔剑相向。环顾四周,自己的人都已太远太远,顿时后悔不迭。树丛后,刀剑的寒光映出一张分外熟悉的脸,白色的锦衣裹不住他眼中的乖戾之气,还有银叶枪那冰刺般映得人心寒的光。
顷刻间,如同被点燃的爆竹,齐天乔胸膛里的火炸开了。“沈雁飞?你究竟是何居心?”
沈雁飞淡漠着神情,把目光落在雪海的身上,上下地打量着:“三少,我把美人送到你的面前,也算做了回月老。怎么如此健忘,竟至过河拆桥?”
雪海被那目光逼退了数步。一种难言的心悸让她冒着冷汗。她不知道此人是何来路,但是她明白自己是他的猎物。传说里,是这沈雁飞搅得齐家天翻地覆。传说里,他与哥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这张看似方正英气的脸却实在捉摸不透。好奇地想探究,但就如同一个充满吸力的黑洞,一旦真正靠近,无疑粉身碎骨。
天乔切齿道:“家破之恨,杀父之仇,你还指望我如何应对?”
雁飞只回以一脸冷峻:“那么,你与南岸盟主之妹私相纠缠,暗许终身,算不算对齐家的背叛?听说你在齐爷面前发的誓,可不是甜言蜜语?”
“你胡说什么?”雪海被触怒了,涨红了脸道:“只有龌龊之徒,才是满脑子不堪!我与三少,不过就如兄长与秦大少一般,知交而已!”
“你最好不要以楚涛这短命鬼自比!”雁飞冷冷地扬着嘴角。“楚涛与秦石为友,后果是他自己往鬼门关转了一圈。你以为他会任由你胡闹?此其一。其二,你还真不能小看你这兄长。他若发起狠来,整个江湖都得发抖,你的三少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招架。南岸这些天风传一纸格杀令,只因谢君和如今成了秦家走狗。对待出生入死的兄弟尚且赶尽杀绝,对待北岸的对手——你可料想。到时只怕对待自己的妹妹——也没什么做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