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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涛答道:“烽火岭处处暗藏玄机。既然他不想露面,我们也没法子。可他又有什么理由调动我的人手?”
“这样说起来,我接到猫儿的来信了,他已经照您的吩咐把停留在红霜镇的小柯接走。”
楚涛闻言,愁云又一次锁上了眉头,清亮的双眼也似蒙上雾一般不可测:“此人又先我一步。罢了,好在他尚且无加害之意。说第二件事,君和从江韶云的兵器架上夺回了失踪多年的逐羽短剑,江韶云不杀我的原因居然是紫玉令。汪叔可知,他何故对紫玉令、逐羽短剑如此觊觎?”
汪鸿脸色一白:“难道果真是江韶云杀了老掌门?”
楚涛摇头:“矛盾重重啊。如果这短剑和紫玉令中有什么秘密是江韶云还不曾了解的,他没有理由对知情的父亲痛下杀手。可,倘若他真已悟透玄机,没有理由蛰伏烽火岭中十二年而毫无动作。除了江韶云,唐耀、罗昂,甚至远在北岸的秦家齐家,又有哪个能完全撇清嫌疑?慢慢查吧。我所疑惑的是短剑与紫玉的价值,只有知道了背后的秘密,才能看破江韶云的图谋。可惜父亲去世突然,竟没留下只言片语。”苍凉的目光投向半窗冷清的夜色,却又强自一笑。
汪鸿遗憾地摇头:“短剑、金印、紫玉令,素来为掌门权力象征,除了掌门,其他人是不便过问的。确是听说逐羽剑派在黑石崖守护宝藏的传闻,却一直被帮中人引为笑柄。”
一声叹息:“我当了十二年逐羽剑派的掌门,到如今对帮中事的了解居然不如自己的敌人……”
楚涛颇有些沮丧地把玩着短剑,暗青灰色在油灯下泛着微绿的荧光。剑鞘上密密麻麻的折线纹,似龟裂的土地,又似起伏激荡的浪涛。不少地方都已有磨损之迹,显现出此剑年代的久远。剑背的中央亦是如此花纹。铁制的刃却银亮如新,冲破了岁月积沉而折射出分外耀眼的光。是一柄利器,却不见异处。
丢开短剑,往椅背上一仰,闭目无声。昏暗的油灯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愈添苍白。
“少主不必焦虑,既然江韶云有办法知道,我们也定能查访到。”
敲门声骤起,门外响起段诗雨悠扬的问候。
倩影入屋的瞬间,整个屋子都明亮了片刻,楚涛闪亮着双目迎了出来,一眨眼如同换了个人。
“诗雨妹妹,有事么?”
诗雨蹙着眉,紧张地望了一眼门口,细语道:“别告诉父亲我来过,好么?——父亲不让管江湖事。”
“那么姑娘此来……”
“我听人说,楚掌门为宋家旧事而来。但,楚掌门可知道,宋家火场多年来闹鬼的传闻不绝?”
楚涛并不以为意地一笑:“莫非姑娘要说,曾经在那里遇见过鬼魅?”
“不是在宋家火场,而是在段家寨附近……”
汪鸿惊异万分之际,楚涛仍不动声色:“哦?那是……”
“段家寨已经被四围无法捉摸的白影纠缠了许多年。父亲每每提及便是一番愁容,大家问他,然而他却不愿多言……不知道楚掌门可有良策……”
楚涛低头默然片刻,似胸有成竹一笑:“我已知晓……诗雨姑娘不必忧虑。只是,当年宋家火场究竟发生何事?姑娘可知些许?”
摇头,闪烁的双目里尽是无奈:“父亲一直不肯说。听大家的传言,一直说秦家人在宋家做下了恶事。可也只是传言……”
“明白了。姑娘尽可放心。”楚涛一边宽慰一边将她送出门去。她也颇为听话地离开。
然而,回转身来,汪鸿只见得他的神色已苍白得像个纸人,飘飘忽忽地直接靠在榻沿。仰着头,深深蹙眉咬牙忍着疼,一任额上细汗沁出。
汪鸿知道他已疲倦,不忍再打扰,楚原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要楚涛毫无头绪地一肩挑,实在是不公平。但是江湖从来不给人拒绝的机会:或为战而生,或为战而死。逃避,不过弃战等死而已。而楚涛,只有拔剑一战而已。
“少主的伤……或找个医师……”他小声建议。
“不用……扛得住。”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不能把他受伤的事告诉任何人。没错,危险之地,与其让大家没头没脑地担心,不如让大家放心一战。
无奈,只替他把桌上的短剑收剑回鞘,搁在桌沿。又取来药箱,倒了杯热茶,放置在他面前:“不早了,少主歇下吧。”没有应答,他便自动退到门边。
吩咐声突然又响起来:“回程走水路。按惯例办。给唐耀去封信,就说我在段家寨等他。”
“唐耀?会来吗?”回问,等半天不闻应答。他只好退了出去。
永远跟不上楚涛思考的脚步,唯有奋力追赶他的背影,却只能担忧地望着那一抹鲜艳的紫在眼前晃动不止。
二十五 山重水复(下)()
屋外,谢君和百无聊赖坐在阶下,随手摘了片叶子放在嘴边吹。
记不清什么时候学会吹叶哨的,也许生来就会,也许是寂寞和飘零教会了他如何消遣时光,让一片叶子在嘴边变成不知名的曲子,填满空荡荡的时间。断断续续的叶哨呜呜作响,四散在静谧的夜空,好似有人正悲泣。他以为自己心底最后的火光早已熄灭,以为让自己的身影揉碎在刀光剑影里就可以得到解脱,但不明白为何每一个宁静的夜晚总是难以入眠。
“别吹了,大叔,草也哭了。”雪海端着茶点出现在院子里。他偏不答应,哨声更凄厉了。
然而正在她往前走的瞬间,伸手一勾,一块糕从盘子里滑到他的手心。
“坏大叔……”她嘟囔着数落了一句,推门而入。
但是没等谢君和三口吞完一块糕,一晃眼雪海又退了出来,掩上门,坐到他身边。谢君和继续不依不饶地吹着奇怪的曲子,似乎很不愿被人搅了清净。半晌,忽见得两颗泪珠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他惊异地抬头,只见雪海的大眼睛里竟已蓄满了泪水。“丫头,怎么了?谁惹你了?”
她却擦了泪笑起来:“本来想……来看看哥哥。我还求诗雨姐姐做了些点心……我真是傻。”
“莫非竟是被他赶出来的?!”抬眼,满目的凛冽杀意。
也学他倚栏而坐,把天真的目光洒向深邃的夜空。但是泪水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地落湿了成片的衣襟:“不是啦……只是没想到哥哥会受伤……没想到……哥哥的伤其实不轻,是么?汪叔和你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一点都没发现……我真够傻的。”
他丢开叶子,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别傻,他只是累了。”
“我知道。看见汪叔匆匆来匆匆走,就一定是。”
“别哭了,没什么事的。我们应当会在段家寨住几日,明早再来看他吧。”
“白天?”雪海摇头,“明早段寨主一定会找他商谈生意上的事,之后他一定又忙着指挥这个指挥那个……你知道吗?在家的时候,我就常常这么坐在阶下等着他。说好白天来看我的,结果等到日落也不见人。等他想起我这个妹妹的时候,多半我早已睡着了。”
“这家伙该打。”他愤愤不平地拔起地上的几片草叶,又扔了出去,斜靠着栏杆,叼上棵草秆,枕着双臂翘起二郎腿。
雪海咯咯笑了:“哪能真忘呢,他只是抽不出时间。要是我能帮上哥哥就好了。”
“你哥那石头脾气,用脚趾头想想也不会允许你沾上半点江湖气。”
“可我只是想帮他啊!父亲去世以后,什么都是他一个人担着。众人面前他威风八面,但每每听汪叔叹气,我就知道许多事并不是那么容易。”
“是该找几个像样的帮手。若哪天我真撂挑子不干了,他迟早累死。”
“大叔要走?”
“能别叫我大叔吗丫头?”
雪海略带歉意地吐了吐舌头:“君和大哥要离开逐羽剑派吗?”
“确切地说,我从不是逐羽剑派什么人。”谢君和无奈地咧咧嘴,“我可受不了你哥见了酒如见了鬼似的模样。只是……也不知怎么的就留下来答应帮他做些事。结果自己也没料想一晃眼十年过去了。”
“竟是这样?是不是你们打了赌,哥哥赢了,所以你只能留下?”雪海调皮地朝他扮了个鬼脸。
谢君和居然没有争辩下去,只是抬眼望着如丝如缎的夜空,冷风刮过,他的嘴角一扬:“想听吗?”雪海立刻凑近了,瞪大了眼睛认真听了起来。
十年前,大雪纷飞的时节,他刚来到黑石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