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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涛失望地摇头:“为什么总是逆来顺受呢,兰……你是我的妻,不是我的仆人……”
“夫君的烦心事已够多了,薇兰什么都帮不上,总不能再给夫君添堵。”她笑得朗然无瑕。在月下,她的柔弱格外惹人怜。
“所以你就一天天忍着,哪怕明知我从来不会给你半点夫妻间的情谊……”楚涛仰头而叹,“你是在等我回心转意?你可知,也许,你什么都等不到!”
身旁,突然静默无声。
他想,她该是知道的,他和冷凤仪的传闻。刻骨铭心,情之深,痛之切,皆然。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静静地坐着,低垂着双睫,承受着属于她的命运而已。
他发现原来是自己忘了:她的痴傻,正似他。心底一痛,他更紧地握着她的手。闭目,眼前竟仍是她的柔弱——是他在伤重时,昏昏沉沉的睡意里晃动的影子,一个苍白着脸色忍住哭却驱不散愁云的瘦弱女人,守在他的床榻。只是,如今他已无力握住这一切了。他的手掌渐渐滑落。
蓦地,她紧紧抓住他的手,不容他松开:“不会的……我所知道的楚涛决不是个无情人……”
她从哪里知道呢?他惊讶于她的固执。难道这四年的冷漠还不足以证明他的薄情么?
“我知道,不是这样。”她说得坚定,“你对身边每一个人都那么关切……”
“唯独冷落你和云逸——你还不明白么?”楚涛不想伤她,可事实如此。
她说不出话,只是任泪水在静默中流淌,却半分也不愿松开手,似乎这已是她全部的希望。“抱歉,兰。”他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甚至如今的我已无法握起剑——身边的人,我一个也保护不了。谁离我越近,谁的身边就会降临无法预料的灾祸。兰,嫁给这样一个徒然让你心碎又要害你身处险境的人,你真的不后悔?”
沉默片刻,只听她道:“嫁给他的那一天,我就已知晓——他的魅力能够点燃整个天下,却是一个永远不会属于我的人。他可以忘记我,我却已与他命运相连。我不要他的保护,只希望他一直好好的,因为他属于整个江湖……”
楚涛黯然道:“明知是火坑?”
“亦是无悔。”薇兰扬起了嘴角,苦涩,却坚定。泪光闪烁里,手臂轻轻环过他的身躯,倚着他的肩膀道,“如果我能做的只有等待,我愿意等,因为他总会回来。”
“傻姑娘……”当他转过头,才发现,她已满面泪痕。他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替她拭去泪水,然后,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
“夫君,撑不下去的时候,记得还有薇兰陪你,好么?”
他笑了,笑她如此不谙世事。每个人都告诉他必须撑着不能倒下,他也这样告诫自己。从没人想过楚涛若是撑不下去将会怎样。难道,还能指望她如此柔弱的一副躯壳来替他撑着南岸么?“我若撑不下去,你知道南岸会是什么样?”
“我只知道,既已结发,白首不离,生死无悔。”
他依旧笑着,双目闪着醉人的光华:“是不是吓到你了?说什么生死?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从腰间取下一枚钥匙,放在她的手心,“书房的钥匙,你我分执一枚,小心保管。那里有些书可以解闷——虽然多半是些打打杀杀的。至于我的书信……其实我总是弄得乱七八糟。你若愿意替我收拾残局,再好不过。”
薇兰愣了愣神。书房重地,他真就敢交托给她?她突然意识到,其实楚涛是在乎她的,至少比她想象的要在乎许多。她攥紧了钥匙,放在胸前:“夫君……”她知道,这把钥匙开启的不仅仅是书房,而将是他的整个世界。
“不过你得小心照顾好自己,江湖随时见血,哪怕府中,也不甚安全。”
她用力点头。
“以后别总麻烦刘前辈做挡箭牌,我可不是凶神恶煞。”楚涛俏皮地眨了眨眼,“还有啊,苦茶里千万不能放冰糖,一股怪味,比刘老爷子的药还难喝。”顺便一皱眉,挤出一副苦相。
“啊!”薇兰吃惊地捂着嘴,“今晚的茶……”
“再难喝也得喝啊,谁让是你泡的呢。下次我再让你伤心,你就往我的茶里加糖,狠狠报复我,怎样?”
薇兰扑哧笑出了声,从来不曾想,楚涛也会用这样戏谑的语气与她开玩笑。
粗糙的手轻拂过她灿烂的眉梢与脸庞,柔弱的肩膀紧挨着他温暖的胸膛。似乎有很多想说却来不及说的话,只是,此时无声。谁也不想打破这静谧,他们就这样相依而坐,直到月渐西斜。
花一样的容颜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淡淡的月光里,楚涛的神色骤然晦暗阴沉,旧伤的痛猛地在心头撕裂,忍痛,然而终忍不住嘴角淌下一缕血痕。他记起刘前辈说的话,一旦内伤发作,即如刀剑穿心,剧痛难忍。并随时日,每次发作都会加重几分。
他不得不放开薇兰,踉跄着往外去——他不能让她知道,不能再让她忍受一丝一毫的担心。冰冷的汗如雨,蔓延至全身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击倒。他扶着墙,艰难回望,欣慰的是,屋里依然平静着。
“兰,我记住了你的生死无悔。可,原谅我无法给你同样的承诺。我的生死,已不属于我自己。楚涛此生负你,对不起……”
三三七 双面刀客(一)()
寸草不生。
起伏的山麓,在黄昏的浸润里泛着焦黑的土色。山谷里,青灰色的坟冢列队向着东方,背着夕阳,映出一片凄怆。枯枝残垣,昔日段家寨的荣光只剩了一片荒芜。油黑的溪水蜿蜒而过。紫色的瘴气笼在水面,时不时有飞禽走兽的腐尸横陈于野。
听着寒鸦的呼号,吴子兮深深战栗着,哆嗦着双腿,颇有几分恐惧:“死地,死地啊!”
楚雪海一瞪眼,不满道:“是你自己非要跟来,有啥好嚷嚷!堂堂公子,连我家书童都不如!”
诗雨走在最前,一听此言,不免回头微笑,却正撞见黎照临跟在她身后,笑得邪气,又仿佛在想着什么。四目相对,她匆匆转过脸。幸有面具相隔,不至令其窥见她娇羞的容颜。
谢君和殿后,默默地行着,嗤笑一声,继续警惕四周异动。
此行,他原本是不赞成的。敌在暗处,危机四伏,这时候往段家寨故地闯,委实生死莫测。然而段诗雨却坚持:既然一切都与铁尘诀有着牵扯,她就必须回去看看。她告诉谢君和:段家寨的存亡,与铁尘诀有莫大的关系。即便是牺牲自己的性命,她也得走完这一趟。
谢君和当然不能让她一人前去送死。赶巧,吴子兮与黎照临竟不知怎的得知他们要穿烽火岭而过,往段家寨。他们居然好奇得欢悦,并一致要求同行。也许,越是神秘可怖的东西,越是引人遐想无限。于是雪海私下里提醒谢君和:此二人不可不防。然而,君和只回给她一笑:“在暗处,不如在明处。”
既然选择权不在他谢君和手中,那么,便顺水推舟。倘此二人敢有不轨,他手中残剑也不是吃素的。于是才有这一行四人大着胆子往虎穴一探。
段诗雨穿行在这片毫无生气的死地之中,似乎每一片瓦砾都能为她指路。惊得吴子兮好奇地追问:“想不到诸位对此地如此熟悉,莫非与段家寨颇有渊源?”
段诗雨回首,面具背后模糊着淡淡的笑容:“段家寨走上如今这条路,怕是拜铁尘诀所赐。许多年前就已注定。铁尘诀,本不该存于这世间……”
吴子兮追问道:“怪事!段家寨与武林隔绝多年,又怎会与妖邪的铁尘诀扯上联系?”
黎照临呵呵地笑:“我只听说,铁尘诀是当年宋家掌门宋离意外所得之宝,也随着宋离前辈在大火中灰飞烟灭。却不知段家寨也沾上了这等晦气之物。”
段诗雨叹息:“江湖事素来不由己。就如同吴公子手里的这几页纸,来历可疑,却又非他自身可选。”吴子兮尴尬地脸红着,仿佛他就是个拖累大家的祸根。
“也许,倘若此地未被搜刮一空……”段诗雨自言自语地一路前行,一边俯身查探,时不时翻开断砖碎瓦,似乎要在废墟中找寻什么东西。
“这破地方都让好几拨人搜刮过了,还有啥宝贝?”谢君和懒洋洋地扫视四周,挑眉斜眼冷笑,“白衣圣使,天越门,外加姓楚的小子,指不定北岸也派人来过了几回,只怕连灰渣都被扫荡干净了。还能刮出油水?”
确实,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