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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和颇有些惊讶地望着雪海,想不到她居然会这么说,一时接不上话。
“诗雨姐姐很坚强,这一点,我比不过她。”
君和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雪海,到底是长大了。”
三二〇 誓将去汝(一)()
十日后,楚涛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房里听着赵镖师的汇报:
段家寨一夜焚为灰烬,段家上下家丁护卫镖师在内两百余口无一生还,废墟内难见全尸,多已无法辨认。段寨主手足寸断,被剥去面皮,唯凭血衣玉佩才可勉强辨认身份。同一日,逐羽剑派所驻码头遭不明身份的白衣人围攻,虽保住了货仓,只损失了两条货船,然而,逐羽剑派驻守当地的五十个镖师趟子手,在汪鸿赶去支援的时候,仅剩了十人……
“知道了……”他斜倚着椅背,苍白着脸色,漠然地回答。手中紧紧地攥着汪鸿从碧莲洲送来的信笺。该说的一切,都已在信中言明。
赵镖师却在原地战战兢兢,低头默默地等待训斥或者责罚。
只是,什么回应都没有,楚涛只自顾自微仰着头,指节轻轻敲打着桌面。
谢君和挥了挥手连推带撵地把赵镖师赶了出去。老友的面容已经僵得没法儿再看了,他就这么杵在这儿,不是给人添堵么?何况自己还有更让人不痛快的消息。
“说!”楚涛都不用睁眼就能知道谢君和在想些什么。
“你不发火,但也别憋闷着,我便说。”
“有点儿难。”这玩笑让楚涛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说吧,再不说我可真发火了。”
谢君和叹口气才道:“清早,蒋爷与唐耀同时派人到镖局问候,询问楚家损失该如何分担,言下之意是不愿再与楚家合作。我告诉他们,货款,楚家还赔得起。不想做生意的,趁早退出这一行,我们乐得一家独大。”
话音未落,“啪!”楚涛一掌击打在桌面,震得桌上所有的物件深深一颤,桌上一叠卷轴仿佛小山崩塌,哗啦啦地落了满地。所有压抑多日的愤恨,都在刚刚一掌之中宣泄。然而之后,便是久咳不止。
谢君和愣了愣神,等来一声嘶哑低弱至哽咽的“对不起”。
这事儿落在谁身上还能不怒呢?
“诗雨可曾知道?”楚涛追问。
谢君和点头:“瞒不住,她今日与我一同去码头等消息,第一时间便知道了——哭得让人心疼。不过有雪海寸步不离陪着她,不打紧。”
楚涛闷声摇头,说不出地惆怅着:“雪海她……”
“她懂事多了,你放心。”
沉闷的咳声穿透了整个屋子。殷红的血沫飞溅在白帕里。撕心裂肺地延续。楚涛深深陷在椅中,晦暗的双目无力地空洞着。
“大家还等你拿主意,你可不能倒。”谢君和的话,就像空气掠过。
“自我掌事以来,十四年,争端不少,风浪迭起,可逐羽剑派从未丢过一次货……此事一出,看我楚涛笑话的人该是得意了——让我拿主意?如今南岸还有几个人愿意随我一战?何况我这双手根本提不起剑!”拳头再一次砸向坚实的桌面,却是麻木而不觉痛。
薇兰赶忙探进头来,默默低头沏了杯茶,收走了带血的帕巾。“南岸大局仍是夫君做主,保重为上。闲言碎语不必理会。”她难得开一次口。
楚涛抬头颇为异样地瞟了一眼,冷语道:“没事,你别添乱……”
三二一 誓将去汝(二)()
薇兰眼中悲戚的光一闪而过,弯腰拾起地上书简,细语道:“夫君伤情未愈,不可动怒,江湖事,强求不得。”
“江湖事与你何干?”
半点不留情面的一句话,让薇兰怔了神,自知楚涛有言在先,是她先越了界。不反驳,也不争辩,只一个转身,留一道悲伤的倩影,默默地退出屋子。他的世界,她依然被拒绝进入。
“喂!”谢君和有点儿看不过去。
楚涛自觉过分了,苦笑着上前牵住了她的衣袖:“兰,我还能应付。”
却被猛地奋力甩开——不知为什么这个女人突然有那么大的力气。醒悟过来的时候,握在手中的竟只剩了一缕清幽的花香。斜阳下,只有那瘦弱的身躯奔逃向院子深处的剪影而已。楚涛微微觉得双目刺痛,却终没有收回目光。
“自找的!”谢君和抱着双臂咒骂了一声。
心血来潮似的,楚涛突然道:“陪我出去走走。”
谢君和着实不乐意:“喂,这好像不在让我帮你管事儿之列吧!”
楚涛迷人的双目含着促狭的笑:“有酒喝,去不去?”这张欠揍的脸,仿佛瞬间脱胎换骨,成了另一个人。
没等谢君和答应,楚涛已披了氅子戴上犀皮护手,向外面去了。
“去,当然去!你付账,不许耍赖!”谢君和疾步跟上。两个长影就在夕阳里一前一后地出了楚府。
青石板路映着余晖,洒一地金光。午市夜市交替,街面上正是喧闹的时候。做生意的,散步的,朋友相约交游的,人潮汹涌。
谢君和细望着货郎手里短刀短剑之类的家什,心知此类物件中看不中用,正窃窃地笑,又想起雪海日日缠他挑把宝剑送她,不免又叹息。这丫头能把木头的剑使得行云流水,偏偏楚涛这死脑筋坚决不准她碰铁剑。抬头突然发现楚涛不知去了哪里,片刻才见他从窄巷子里迈着悠缓的步子出来,沿途,与熟识的众人打着招呼。
还不等他表示不满,楚涛先揶揄道:“怎么,想把手里那破家伙换了?库房里有几件上等的,比这些强多了。”
“免了!我的老伙计比你那些金贵的玩意儿顺手多了,抗打耐砸!”
“敢情那卷了刃的豁口是让你砸出来的?对你的老伙计也太粗蛮了吧!”楚涛一边笑一边把一个信封拍到他手里,“收好!”
谢君和刚想问,却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要把闹市口堵个水泄不通,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好稍后再议。不用说,这些人都是冲着久未现身的楚涛来的。自受伤后,有关他的传言纷纷扰扰,游侠们也再没收到他的鸽书,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突然露面,众人皆欲争睹其风采。
楚涛除了清瘦了些,一如故往。这对南岸江湖来说真是个太好的消息。
谢君和替他挡开众人的簇拥,一路向凝香阁去。
人群里却突然冒出一个霸道的声音:“丢了货,残了手,废人一个!还敢来大街上丢人?”仿佛专在喧嚣处等着楚涛,要与他宣战似的。
谢君和一怒就要冲上前去与人算账,只是胳膊被反力一拽,楚涛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笑着,他也只好咽下火气。立刻,刚才寻衅的声音就被人潮淹没得没了踪影。
三二二 誓将去汝(三)()
短短百余步,却走得格外艰难。
谢君和细观暗处,果如楚涛先前所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者不计其数,不怀好意的目光逡巡满街。他虽然没有楚涛那么好的听觉,却也不聋。诸多扎人心的话语好似刀剑。不外乎说楚涛年轻风流难成器,为了个狐狸精断送了双手,没什么实力偏要与烽火岭硬抗,白白糟践了逐羽剑派的声名,以至连家底都守不住,如今镖局的老本行都得被人抢了生意。
忍气吞声的本领,谢君和承认自己修炼得太欠火候。
顶着一脸青绿跨进凝香阁的时候,竟已至掌灯时分。
谢君和依然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座,楚涛坐到了他的对面。巧笑,步摇闪烁,嫣红温柔地端上一盏茶,一壶酒:“二位,如今是稀客啊!”
谁知楚涛一摆手道:“不了,今日,上三坛酒,取两只海碗来。”
嫣红的美目吃惊地一闪:“楚掌门莫不是有喜事?”
君和嗤笑道:“不能喝别逞强!到时醉得让我背你回去,街上那些疯子们又该说楚涛这小子窝囊到连酒都不会喝!”
楚涛低沉着声音,冷冽一笑道:“痞子,真以为我喝不过你?上酒,就你平时喝惯了的天香醉!喝多少都记在账上,明日自有人来结账。”解了白氅,一幅要与人狠狠打上一架的凶悍神情。
谢君和起身要走:“那可是烈酒,你那伤根本不能沾酒,不要命就直说!”
“啰嗦!”楚涛道,“认识你多少年了,都没与你喝过一场酒。当我是朋友,便坐下喝了今天的酒。不然,拆伙。”
火星四溅,嫣红真担心这俩家伙能打起来。
谢君和很想揍过去,不过他知道今天楚涛是动真格的。
这家伙一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