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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掌门不必如此。”秦石心中一凉,冷凤仪送这礼物不是往他心头又捅上一刀?说话间刘思仁已收了礼物,退了下去。
楚涛向空旷处凝神许久,又突然感慨:“凤仪到底是个重情义的女子。冷兄所托,终不负。”
秦石冷笑暗思:你这家伙挨了刀子半年就忘了疼?“既肯赴约,为何又不肯见她?”
“徒惹误会,不如不见。”
语罢,秦石倒是恍然,却又多了几分哀伤。此二人,断断是要怨结一辈子而不得解。四顾,章汉秋不在,其余侍者皆心领神会地退出了屋外。闭户,秦石低声问道:“莫不是你打算利用宴请之机,离开北岸?又怕将她卷入?”
楚涛的双目闪着迷人的光:“幸好秦大少无害我之心啊!”
“可齐家必有戒备!兵行险招,最是不易。”
“他当戒备森严,我可见缝插针。”楚涛摆手调侃道,“唉,不敢多说了,秦大少太厉害!”
秦石略有领悟,微笑道:“如有需要,楚掌门尽管开口。父亲下令北岸商船非他允许不得擅自离港,不过,如你所言,见缝插针,仍大有可为。”
然而没想到,楚涛竟婉言谢绝了秦石的介入。
“你担心汉秋?还是担心我的立场?”秦石略有无奈。他几乎忘了作为秦家长公子本该有的立场。
楚涛摇头否定:“秦大少身为秦家继承人,更是未来武林盟主备选。明目张胆助仇敌脱困,恐有失声誉。失去北岸众派的支持,只怕将来举步维艰。”
秦石顿时觉得被小看了,正色道:“徒留所谓声誉,却不能匡扶正义,要这虚名何用?我秦石绝非沽名钓誉之辈!”
“好气魄!”楚涛颇为赞赏道,“不过,南北两岸怨结,非一夕之寒。我可不希望因为此事而使秦大少受排挤。于长远看,弊处实多。不瞒秦大少,他日若能走出此处,楚某有一心愿,当求秦大少之助——长河会盟。”
“长河会盟?”秦石心中一震,“延续数百年来南北武人的集会?也是数百年来南北商贸的规程?却因战事纷争而中断了将近百年?”他记起红霜镇初会,此人便已提及会盟之事。如今想来,当时的随口闲聊,颇值得玩味。
“秦大少意下如何?”楚涛似乎专等着他点头。
秦石肃然道:“此非易举。楚掌门若果有此志,秦某愿效犬马之劳。”他更察觉:如此重要的话皆已放开了说,看来,楚涛必已作好了周密的部署。
二九七 金蝉脱壳(四)()
只是章汉秋日日盯着楚涛的动向,却丝毫不见动静。楚涛总摆出一幅山中不知岁月长的模样,把望江台每一处都赏玩了个遍,消遣着自己,也顺便消遣着紧盯他的每个人。于是北岸居然有人感慨:楚涛盛名在外,不过尔尔。
秦石听到了许多消息:沈雁飞的人从烽火岭回来了,他们与白衣圣使在烽火岭交战一场,未分胜负。又遇到了谢君和,同行了一程,但刚刚靠岸,他就混在庞杂的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汪鸿在碧莲洲以楚涛之名发出一道召集令,逐羽剑派的剑客们与南岸游侠等迅速在黑石崖集结,不知何为。逐羽镖局的事务全权托付于段诗雨,风若寒钱铁犁消息全无,动向不明。
齐家父子焦急万分,一日三次派特使向秦爷探口风。来自南岸的巨大压力在数日内已令北岸诸人人心惶惶。
秦爷倒是不慌不忙,一招手,从望江台请去了张洵老先生。
至于张老先生,多日来他只说了一句话:困虎缚龙,非利器之功,只赖刚柔之术。秦石猜测他们是想将楚涛长期留在北岸,瓦解南岸江湖人的斗志。人心离散之时,便是秦家入局收网之日。到时楚涛就算有南归之机,时过境迁,怕是积重难返。
待机而动,成了秦石唯一的选择。
眨眼,冷凤仪设宴之日已至。
这一日,花月楼灯红酒绿,霓裳歌舞。北岸江湖的头面人物齐聚,客堂包间皆已挤满了人。北岸往秦家贺婚的宾客大多还未散,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来赴宴。秦石也在某个角落的包间找了张座儿,看戏。
楼外戒备森严,齐恒亲自领队,齐家卫士列阵,清街。五步一哨,半刻一巡,将花月楼围了个水泄不通。闲杂人等连围观的机会都不曾有。
楚涛是坐着秦家的马车来的,万众瞩目之下,紫衣玉带,腰佩长剑,更有白色手套一副,掩盖了手伤。他一闪身,就入了与凤仪相约的戏堂雅间,躲进了纱帘后。但明眼人皆感慨,想当年南岸赛马会的一骑绝尘,何等风姿?这南岸最爱乘马的人,却没有乘马!
戏台上自顾自地唱着,戏台下有私语之声窃窃作响,话题无非有关齐恒与冷凤仪青梅竹马更可堪配,还是楚冷的知己邂逅引人欣羡。江湖从来少不了闲言碎语,当事者也从不在乎闲言碎语。
“恭迎楚掌门。”冷凤仪已盛装在雅间久候。
除了她,只有她的侍女秋菱。楚涛也只带了刘医师。偌大的华屋,却是清静。
“如何?春风拂面,想是无碍。不过令兄之事,实在抱歉,我无能为力。”楚涛解了白狐裘,顺手往门边一挂,温柔地笑,一如初见。
侍者立刻奉茶上菜,满目珍馔,足让人眼花缭乱。
“呵,夫人何必如此破费?”一语,骤然间生分了。
对坐两边,相视,竟尴尬无言。
秋菱使了个眼色,刘思仁心领神会,二人便悄悄退了出去。雅间外,影影绰绰,可见楚涛紫色的背影与冷凤仪的金钗玉钿,风雅卓绝,一双璧人。
二九八 金蝉脱壳(五)()
凤仪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戴着白犀皮手套的手上,一种难言的悲切微微泛出在眸子里:“容我代夫君说声对不起。”
楚涛从容把盏,不在意道:“不必,遭了江韶云的算计,只怪自己不够聪明。”
冷凤仪却悲伤更甚:“你便是恨我报复我也好!”
“我何曾恨过你?”
冷凤仪偏过头去,独自向隅道:“我做过些什么,你心知肚明!你知道叶晓声的事,你知道赛马会,你也知道上次的宴席,这都是我的安排!祸起于我,你却为何如此?白衣圣使快剑之下,你明知自己的伤禁不起一战,还拼尽全力挡在我身前。”这些话,压抑在心中太久,“楚,难道你忘了,当年我已拒绝?”
楚涛在沉默里苦涩一皱眉,冷峻道:“莫非你以为我还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突然间,如利剑穿心,冷凤仪深深地战栗:“不是这样!”为什么?明明当年是她拒绝在先,却为何心中作痛?莫非自己到底还是放不下?她苦笑。
楚涛凝视着这个曾经爱过,如今已嫁作他人妇的女人,许久:“凤仪,火蝶方夕在前,不管我身后是谁,死战都是必然。我楚涛不会允许有人当着我的面随意伤人。至于君和赴烽火岭救你,也只是为证我清白。木已成舟,你我殊途,这一点,我自知分寸。”
冷凤仪的泪水冲淡了妆容。楚涛的任何一句话,都好像尖刀:“别说了……”
他不再说话,只徐步到了她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厚实的温热再次激起她眼角的泪花,原想装作坚忍,却哭得梨花带雨,凄怆心碎。
无声胜有声。
唯听得戏台上咿呀吟唱,丝竹婉转。
泪渐止,对视,相笑。
“谢谢。”她说。
轻咳数声,楚涛摁着心口,忍着伤痛。
“对不起。”她又说。
“无妨,一点小伤,若能让你在北岸过得安稳,也值了。”
“楚,让我帮你一次。”冷凤仪道,“这间雅室有扇窗可通后巷,夜黑时沿屋瓦而行,一定能避得开盯梢的人。我便在此留守,天亮前不会有人怀疑你的行踪。”
楚涛丝毫不觉意外似的,缓缓踱到内室的窗边,向外查探,果如凤仪所言。他倚着窗栏,抱着双臂向冷凤仪道:“我若离开,你呢?”
“我便说,是你把我打晕了。齐恒不会把我怎样。”退路也已周全。
楚涛抬眼望着她,不答应,也不拒绝,但是那深邃的眸子显然早已洞悉一切:“我若没猜错的话,这应是一笔交易。”
凤仪点头:“对你而言,举手之劳的交易。”
“若是因令弟冷英实,倒真是举手之劳。”楚涛轻松道,“他如今是齐家的镖师,常在长河一路行走,我会让我的人多加关照。”
冷凤仪愕然地望着他:“你可真让人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