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二七五 阴阳错合(四)()
然而剑锋的冰冷之气却丝毫没有刹住。谢君和只觉腰腹处一阵钝痛,似被那股气力拦腰截断了身体。手中残剑也不免一抖,疼得差点下盘不稳。残剑剁地,凝气屏息,勉强撑住,才不至于真似风中落叶般飘散。
莫扬的剑光映在他灰色的眸子里,泛着慑人的气魄:“梨花剑中的两招,幻光离,惊风斩,联合起来的滋味如何?”
梨花剑。谢君和丝毫不惊讶,只抬眼笑:“还有第三招,化骨柔?今日你尽可一试。”
“杀鸡焉用牛刀?”莫扬轻蔑道,“我再出一招,落英舞,便足以将你剁成泥。”
“好,让师弟我开开眼!”谢君和半不正经地嘿嘿笑着,仿佛全然不知道对手是在要他的命。不觉,斗志已在他的胸膛被点燃。
剑鸣声此起彼伏。四周白衣圣使长剑里的气浪也正欲燃。莫扬手中寒剑一立,顺势向前一扫,滚滚沙尘便扑向谢君和,势同虎啸。
谢君和这回反而不出招了。“铿”地,残剑剁地,地面随之结结实实地震颤了一下。
莫扬的沙阵却只才开了个头罢了,迷离的狂沙背后,白衣若鹤舞九霄,翩然于长空。倏忽间在谢君和的头顶闪耀起破风的光辉,飞旋成剑网,堪堪地压下。那变幻的身形顷刻间已迫近了谢君和眼前。
谢君和嘴角一勾,冷冽点头。看清楚了!正当剑网吞噬着四周的尘埃,几乎要舔舐到他的躯壳之时,残剑拔地而起,向天冲出一道光柱,直击莫扬的心窝。
立刻,残剑的流光扯碎了这张巨大的剑网,一切都因这一击而骇然。
白袍一缕,纠缠在残剑的剑尖,莫扬的幻影消失在谢君和的正面。
同样的把戏再玩第二次,对谢君和就不管用了。只见残剑突然撤下,谢君和头也不回地径直反手一剑刺向身后。
没人看清残剑是如何在他手中迅速翻覆的,只道雷电般地一闪,莫扬的身子便定住了,剑锋依旧高高扬起,迈开的弓字步却不能再向前挪移。
这一刺在靠近莫扬心坎的瞬间突然幻化成一截,将莫扬手中兵刃斫断了。残余的半片刃在空中飞舞如落叶,不规则的轨迹惊起一阵慌乱。血光掠过人群,铁桶阵就此裂出一道口子。
莫扬万万没想到,落英舞,竟未曾施展而戛然止住。
他更没想到的是,一袭翩然的绿霓裙,踏着人墙跃入了铁桶阵中,衣袂的飘飞与眼角勾人魂的犀利正交相辉映——冷凤仪。她的手里也有一柄剑,是从白衣圣使手中抢来的剑。她站在谢君和的背后,沉稳道了声谢。刚才阴霾的脸色已无迹可寻。
“不可能!”莫扬不敢相信,难道刚才封穴之功与蚀心散之毒竟对冷凤仪毫无作用?或许真没什么作用吧,不然这女人何以能夺了白衣圣使的剑闯入阵中?只是被个女人骗了,心里真不是滋味。
“女人到底是不能信的。”谢君和眼角的余光往她身上淡扫,又吃惊又有所料似的哼哼然笑。
二七六 阴阳错合(五)()
“江湖女子,尔虞我诈从不嫌少,岂敢输于尔等臭痞汉子?”凤目流光,淡眉斜扫,冷凤仪霎时千娇百媚起来,水绿的霓裙,在月色中澄澈如翡翠。白衣圣使们的目光似乎都从她手中的剑移到了她的身上。
谢君和莫名被顶了一句,冷哼半晌不语。
“杀!”莫扬一声令下,白衣圣使的阵法骤变,立刻有人墙将莫扬等阻隔在了另一边。剑气与尘埃飞旋成流,迅速地推移出一张太极阴阳图。
长河吟曲的推演中也曾有此阵!谢君和突然记起。
“不难。”冷凤仪却气定神闲地指挥起来,“谢兄往北,我往南,将此阵横向拆作两截,令其首尾不得兼顾,此阵便自解。”
“提防阵中之变!”谢君和抛下一言,便向北方队伍流转相接的节点而去。残剑的锋刃呼啦啦席卷而过,逢不见一个可堪相较的敌手。
队伍的流转却未曾停。迎面,片片剑影削来,凌乱若漫天飞花,乱中却又暗循章法,滴水不漏。
随着谢君和与冷凤仪的分头进击,太极图案的剑阵忽而从中间分裂成两半,又分别合拢成两个剑阵,将二人的身影吞没。
“这……”冷凤仪似乎没想到还会有如此局面,惊讶之余,只敢全力出剑,迎击四周向她而来的一道道剑光。错杂轻灵的剑光里,绿霓裳飞旋若舞——好歹也是离尘剑派的少主夫人,也算得了齐家真传,以一敌众而不见惧色,见招拆招。只是这剑光的幻化太过于密集,使她有心杀敌却无力自保。
这么拼下去,她有些担心后果。尤其,莫扬尚在剑阵外旁观窃笑。暗暗想刚才趁着谢君和与他交涉之际,不管这儿的闲事,转身撤了,该有多好?
“寒冰诀!”一声吼喝激起一道冲天的白光——竟是谢君和怒而冲阵!冷凤仪只见耀眼的白光之中,残剑若蒙霜,一记横扫,直将那尚未成形的松散队伍扯裂出一道豁口。剑气如决堤之江河,翻滚奔涌着,直向莫扬之处。
不可否认这是破阵的良机,但凡而阵衔接之时,总是最为脆弱之时。可怜这套阵法的设计居然忽略了这一点,向敌人暴露了自己的要害。谢君和该庆幸莫扬布阵之法尚未炉火纯青,让他找到了天大的漏洞。
厮杀之中,冷凤仪感觉得到脚底的寒气上涌,更不必说周围的飞沙走石,更感觉得到扑面的冷裹挟着直刺入心窝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冰冻。与这股力量交织在一起的,是梨花剑的剑气,两股力量似一场龙争虎斗般胶着。
莫扬愣了神。
眼前白衣圣使的身手也如同冻僵一般迟缓下来,冷凤仪趁势双手握紧了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劈去。一道道剑光撩过,出剑便是血光,杀!剑若生风,脚底也若生风,一路飞踏,将那道道白影踩在脚下。半藏着逐羽飞步的凌厉潇洒,半露着离尘剑派居高凌下的王者之气。每一剑撩去,都有一个白影裂在剑风里,裹上鲜红的色彩,仿佛被霜雪凝冻成的石雕再也禁不住重击而崩裂一般。
二七七 阴阳错合(六)()
眨眼,谢君和又站在了她的身边。冷凤仪偷瞟向刚才谢君和站立的位置,月色下,只有遍地的白色灰沙而已。不是雪,却比雪的力量更震撼人心。
不管梨花剑多么不可一世,这些白衣圣使终不能再害人了。谢君和仰天,淡然一笑。
绿霓裳婉约飘落,似仙子降临。冷凤仪半含着隔绝了红尘的傲笑,低眉扫向脚下不能动弹的残躯。眼前的白衣圣使皆已幻灭在了黑夜之中。
死寂,除了莫扬握着断剑的枯槁姿态——却也是濒死的绝望。
“果然女人不能招惹。”谢君和有一搭没一搭地调侃了一句。
正松了口气,却见莫扬的铜面具狰狞地扑到了眼前,猛一阵风潮席卷,她瞬间被气流震慑得晕头转向。恍恍惚惚里,莫扬的断剑几乎就要勒住她的咽喉。原以为此人该是束手就擒了,岂料哪怕只剩一柄断剑,依旧不死不休。扑面而来的分明是炽烈的仇恨!
再无生路了么?
心慌意乱之中,却听耳畔“铮铮”的剑鸣,残剑的锋刃格过断剑,连击数下。谢君和的嘴角正荡漾着杀意。连续的进击,真似惊雷的魄力,直压得莫扬连招架的机会都不存,只缩在断刃的背后,苟延残喘。
终究是需要这么一击,莫扬只顾着接招,身后已漏出了致命的空当。
冷凤仪抬剑,向那可怜的背影笔直地一刺。
铜面具从莫扬的脸上滑落,谢君和的剑尖挑落了莫扬的伪装,露出那因练功而扭曲如腐尸的面容。他的嘴角已淌下血痕一缕。再张狂的笑也掩盖不了眉间深重的落寞。也许他没有料到,自己并不是死在谢君和的剑下。
冷凤仪的剑已从后背穿透了他的胸膛,殷红色的血顺着血槽无声地滴落。佳人格外苍白的容颜,因血色而显出几分诡异。起剑,血色飞溅,浸染了绿霓裳。莫扬的手护着自己的心脉,艰难地跪地,以断刃支撑着自己的身子。
“咎由自取……”他嘴唇翕张,向着谢君和,笑得依然桀骜。
谢君和注视着冷凤仪手中鲜血,分明觉得透不过气的压抑。
“不料师弟如今大有所成……更不料,竟没有死在师弟的残剑下……”他絮絮叨叨着,全然没有了大战时的果决,仿佛热血流干,也把他的气魄散尽了……
“养虎为患,不若斩草除根。”冷凤仪点破了谢君和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