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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有这资本。可……”楚涛的话就停在那儿,让秦石等得心焦。但他似乎不准备再回答,按理说此时谢君和想去哪儿他都没法阻止。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也不必怀疑。“让秦爷耐心等着吧,大不了,我与那痞子一道受死。”他说。
分明确是笑着。
他绝不会相信谢君和会眼看着他楚涛人头落地。
这样的自信使得秦石更加不安:此人一旦离开望江台,会发生什么?齐恒抢走了他的至爱,废了他所有的骄傲,诬损了他的清誉,这仇恨岂是轻易能容忍?如他有害人之心,以他的本领,只要在南岸轻描淡写说几句话,就能激起石破天惊之力!
正在他遐想的时候,忽听得院外喧哗骤起,尘嚣直上,不知何故。
“何事?”秦石向院外大声吼喝。
二五四 残恨何处(六)()
小厮匆匆忙忙近前,欲语,四顾,又不言。当他望见楚涛竟也在场,分明狠狠一个战栗,微微躲出了一小步。
“支支吾吾,究竟何事?若敢欺瞒,这望江台你便别待下去了!”秦石怒而斥责道。
小厮更是慌张,嘀嘀咕咕着“不敢欺瞒”,又生怕人听见似的,近前把秦石拽到角落里耳语了几句。秦石神色略一慌张,便转向楚涛作揖,三言两语地告辞,带着子君离开了。
楚涛故作平静地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了忧虑——他的听觉,连百步外弦响也可识别,更何况十步外几句话?
秦石转身踏出院子的时候,眼角突然闪过一阵凛冽:“吩咐下去——”
小厮低首。
“加强望江台四周戒备,一切可疑人等,无论是谁,凡图谋不轨者,杀无赦。楚涛到哪里都必须至少有三人跟随,切不可放松对其禁锢。可别小看了他,他的逐羽飞步独步江湖,若有心思离开,不知三人之力是否能阻得住他。”
小厮称诺而去,子君却吃惊道:“楚掌门到底有恩于我们,夫君……”
秦石沉重道:“我不会害他,却也不能纵虎归山。严加防范,终不会错的。”
“可是,十五日之限将至,届时楚掌门若不得脱身……”
“便唯有一死,我知道。”
子君听此言,撇过头去。
“怎么了?”
“有些不舒服。”
秦石微微叹息,似乎明白楚涛抵死也不肯楚雪海学武的原因。妇人之仁,岂能在这世上立足?江湖的纠葛,在她们看来,究竟是太过沉重了。
子君却定了神,转过头来温柔地笑了:“我信——我信我的夫君,是个不一般的人。”
双手相覆,一生的依赖,不过是个最简单的字——信。
“刚才到底是什么事?”子君好奇。
“有个人突然来了望江台。我却进退两难……”秦石沉重地摇了摇头,“这个人,此时敢来望江台,实是抱着十二万分的胆量。我虽敬他,却不敢留他。可若不留他,又于道义不合……真叫人好生为难!”
子君柔声道:“此人必是与楚掌门有关吧!看小厮刚才神色,似乎生怕楚掌门知晓。”
秦石立刻投以赞许的目光。
子君便放宽了心,侃侃而谈:“其实夫君仍是想帮楚掌门的。子君虽不知道个中因由,却知,夫君既是坦荡之人,必不愿坐视楚掌门深陷于危局。不然,便不会四处为楚掌门求医。何况,楚掌门亦是坦荡磊落之人。”一语,已言中了他的心事。她的温柔目光,美得让人心动。
“可我若帮了他,父亲又该如何呢?”秦石背着手,英挺的身姿正昂首玉立,他早已不是烽火岭里的那个冲动少年,江湖风雨里,那些单纯的是与非,在他的脑海里早已不那么单纯。可毕竟总有一些心底最深处的真实,让他无法回避。
“我根本不知道:楚涛是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将来会对北岸利或不利?可若我不帮他,一则,齐恒的所为着实让人看不下去,二则,清白人委实不该受此屈辱,三则,我毕竟欠他人情。即便抛开这些,南岸此时若有人借题发挥,要向父亲复仇,折损秦家的名誉,挑动武林火并,秦家也是理亏。”
二五五 残恨何处(七)()
南北两岸从来没有过信任,谁说如今的紧张气氛,不是一点就燃呢?至少谢君和放出的狠话是得到了验证,北岸客商还在逐羽剑派的控制之下,南岸码头早已封锁进出。这几天秦爷只能忙着四处抚慰人心,没空搭理他这不成器的儿子。
“世事烦扰,子君不懂。”齐子君轻轻挽着他的手臂,宽慰道,“可子君知道,问心无愧。夫君已是尽了最大的力了,后事,岂是人力可主宰?”
秦石眼前一亮,一把将子君揽至怀中,满目皆是惊喜,仿佛捧着珍宝:“子君!得你‘问心无愧’四字,此生何忧?”
羞涩的红晕浮上了佳人的面容,娇艳若花。
“我已明了。等我。”秦石贴近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又恋恋不舍地凝视许久,终于匆匆地向前厅去,走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回首,向她笑道:“告诉楚掌门,他最想见的人到了!”
望江台外请见之人,白衣,长刀,药囊。苍老的容颜里带着憨厚的宁静。仿佛彻悟了红尘,消却了锋芒,出离于世外。只是腰间细长的刀却让人疑惑——形似剑的纤薄,却是单刃,鞘上修罗二字小篆颇有古风。这刀的气息与他的和蔼格格不入。但他坚实地肃立不动。
李洛带着几十个黑压压的血鬼将其围得水泄不通,猎鹰一样的眼神将此人从上打量到下。许久才抛过*的一个问句:“逐羽剑派的?”
答声却是风轻云淡:“老朽刘思仁。”
李洛又一次打量他,却轻蔑地笑着:“来看你家主子?别做梦了,你就当他死了吧,反正,废人一个了!给你个机会,回到对岸,重新推举个掌门!或者五天后来此给他收尸也不迟!”冷酷的言语激起四周讥诮的笑,尽是轻浮。
刘思仁深深皱了皱眉,又展平,不可捉摸地一笑,继续慢条斯理道:“老朽想找秦少侠说几句话,不知可否?”
“老头子,最好想想你自己。”李洛轻轻敲击手中的马鞭,低头道,“如果是来给你家主子收尸,我们便放行。如果不是,”马鞭“哗嚓”地一响,“危害武林之人,我可立时斩了你!”
刘思仁镇定道:“行将就木之躯,何惧之有?我只管行医救人,杀人之事,屠夫手段罢了。”
“行医救人?你带着刀作甚?”
“心坏了,无药可救!医人用药,医心用刀!”刘思仁戏谑道,“少侠眉间黑云笼罩,目中有阴沉郁结之气,却双颊暗红,心火浮躁。如若不治,终有一日,恨妒焚心,入魔成祸!”
李洛登时气血上涌,恶狠狠凶相毕露,咬牙挥手道:“上!”
换来的竟是一片狼藉,四围叫嚣声未止,刀剑已铿铿然落地。众人按着手腕叫苦不迭。唯见刘思仁手中药囊在空中飞掠成一道漂亮的弧形。他的脚步未曾移出半分,修罗刀尚未出鞘,但胜负已分。众人错愕,决然想不到此人出手如此迅疾。
李洛的右手腕也正火烧似的疼。他气得浑身发抖,先前的高傲已全然不顾了,毕竟,极少会在下属面前如此丢脸。
二五六 残恨何处(八)()
他的左手已拔出了剑,先前的轻敌已经让他尝够了苦头,此刻,再不会了。
刘思仁的手也已挂上了刀柄。
大战一触即发,然而门内传令声忽起:“少主让刘前辈进去!”
悻悻然的愤慨顿时写满了李洛的面容:一旦让老头子进了望江台,就如同飞走的熟鸭子,与他无关了。不甘罢休,却也无用。虽然循着秦爷的命令而来,但秦石与秦爷毕竟是父子俩,如果闹出了不快,倒霉替死的还是他李洛。他最终狠狠瞪了刘思仁一眼,回头,挥手收拾队伍,郁郁而去。
须臾,楚涛在望江台的偏厅见到了刘思仁。
消却了惊喜,感慨,冻结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只有哀愁。
随着裹着伤痕的白纱层层揭开,刘思仁的面容一层凝重过一层。当白纱尽褪,露出触目惊心的惨景,原本恬淡憨厚的面容已近乎扭曲。骇然失色之中,刘思仁长叹道:“真真是深仇大恨!”如果不是深仇大恨,谁会把一双如此好手堪堪地毁成骨节尽碎呢?
“怕是不能……”楚涛欲言,终于偏过头去不再作声。
刘思仁却道:“少主莫要丧气,天无绝人之路。老朽在此,无人敢再行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