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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牛不管村长一边唠叨，心中一阵思索，当下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村长，别说了，什么恶煞，我看分明就是那灶神搞的鬼！”李铁牛站起身来，粗声粗气道。
村长一听，再一看铁牛这要掐架的气势，连忙摆手。
可铁牛那听得进去，他一只手搭在村长肩膀上道：“村长，我铁牛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见得听的多了，有些也不信，但自个儿亲身经历的，总归相信了吧？”
“这话怎么说？”村长刘得正被铁牛按着，满头雾水。
“您不知道，七年前，铁牛我刚从铺子出师到大青乡接管屠宰铺。大青乡里请来的神是什么长棍金身罗汉神，那寺庙只有一个老和尚看守。铁牛我不懂规矩，那和尚逢年过节就过来问我要香火钱，我起初觉得入乡随俗，其他人给我也就给了。后来那老和尚说，让我庙里常烧香，帮我去掉杀生罪孽。”
说到此，李铁牛重重一呸，一口浓汤啪一声打在地上，声音高了三分。
“我那时已经明白怎么回事，这请神之后，还得每年每日，逢年过节要交钱不说，还上香供奉，供奉他个娘希匹子！我就不供奉，看它怎么样，平白无故让我交钱，这事我可不敢，我这钱也是血汗钱，是使力气挣来的！后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村长刘得正连忙问道。
“嘿！我屠宰铺里就天天见怪事！您也知道，我们杀猪宰羊，都是深更半夜的，因为天亮就要开卖。那些天晚上，杀掉的猪羊，内脏没了，脑袋都搬家了，还在那里活蹦乱跳，乱叫乱嚎，吓得我那屠宰铺差点关门。”
“啊！那一定是恶煞作祟！”刘得正立马道。
“恶煞？”李铁牛哼哼冷笑两声，却是皮笑肉不笑：“第二天那老和尚就来了，说是不受长棍金身罗汉保佑，遭了恶煞的灾！我那时就觉得奇怪，恶煞怎专找我这？我不动声色，交了钱上了香，当天夜晚带人偷偷进了那寺庙，正好听到老和尚叽里咕噜声音，仔细一听，你猜怎么着？”
“难道是老和尚捣鬼？”刘得正反应了过来。
“可不就是这样么？”李铁牛一拍手，有些洋洋得意说道：“我让活计弄倒了老和尚，连夜把那神像给砸了，之后我那屠宰铺就再没发生这般那般的怪事！”
啪！
刘得正这老糊涂一拍手站了起来：“老头子我，明白了！”
接下来李铁牛就拿着铁锤，来到了东方焕门口，气势汹汹地要拆房。王老实和郝世多听到了，不由分说，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跑了过来。
这么一闹，一个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到场了。
“等等，铁牛，你可不能这么干！”王老实走到房门前，胸口一挺：“要砸就砸我！要不是灶神爷，那天晚上我们家可就绝种了！”
“李铁牛！你糊涂！”郝世多眉眼一横，挡在王老实身前，张开双手。
“你们……你们！”李铁牛一看，一个是发小，另一个是比自己身世更凄惨的小辈，心里叫一个气啊。
“你们不懂！什么恶煞！都是这破灶神搞的鬼！”
“是啊，你们两娃子让开吧。”刘得正也道。
王老实和郝世多两人不说话，身子也不动，李铁牛心一横，上前去一手扒拉扒拉。
李铁牛身高一米八，屠户体态魁梧，他更是魁梧中的佼佼者，一只手臂比王老实这样干庄稼活的汉子两只加起来都粗，常年自如挥动那几十斤的屠刀，力气可不是吹的，王老实和郝世多当时就被这么一扒拉，给往两边倒去。
村里人这时有些看不下去了。
“铁牛啊，积些德吧，你这样是亵渎神明啊。”
“就是铁牛，大家乡亲邻里，以后互相仰仗的地方多呢，你这样以后大家也不好见面打招呼。”
“铁牛、铁牛，听你二叔一句劝，别——”
众说纷纭之时，铁牛自顾自，举起大锤就朝屋门砸。
“啊呀！”
谁都没看到发生了什么，李铁牛连人带锤瞬间飞了出去。
第十四章 看灶王爷如何立威（）
“发、发生了什么？”上百个村民面面相觑。
他们什么都没看清，李铁牛就飞了出去，这一幕就连一旁的刘得正都目瞪口呆。
王老实和郝世多对视一眼，心中一紧，知道这是灶神爷发怒了。
“铁牛快道歉，惹怒了灶神爷不好过……”王老实一开口，李铁牛从地上爬起来，怒喝一声把场面给镇住：“道甚么歉！混账！看清楚了没？就是这灶神装神弄鬼！”
说罢，再次提着锤子冲上去。
李铁牛认准了就是这灶神捣鬼！
“糊涂！”郝世多怒道，握着双拳就想冲上去揍，也不看看他连王老实一半都不及的身板。
“混账！”王老实也怒了，却没动手的意思。
李铁牛冲过来，众人急忙阻拦，哪知这次又是这样，还没到跟前，李铁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脚，再次踹飞出去。
村民们继续上去，想将他扶起。
嘭！
李铁牛这次还没爬起，就从地上径直往半空中飞了起来。
当李铁牛跌落在地时，他仗着身手竟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随后众人便见他左右闪躲，挥舞拳脚，亦或者倒地翻滚，身体虽庞大，却好不灵活，就似杂耍一般！久而久之，众人忽然发现，这李铁牛好像是撞邪了，手脚一边挥舞，嘴中不知在吆喝着什么。
村民们想上去阻止，碍于李铁牛那虎虎生风的拳脚，都怯步了。
要说这李铁牛着实魁梧，光是看那身材劲，上百口村民，愣是没一个敢壮着胆子朝前走一步的。
最后，还是身为发小的王老实，在众人面前转头，跪在茅草屋前。
“弟子王老实恳请灶神爷饶我这发小一命，若有惩罚，王老实愿待他抵过！道长！道长！请您通融下灶神爷爷，帮帮我，替铁牛他说个情啊！”
所有村民都被这一幕懵住，不知该做何是好。
此时再听灶神二字，当机心中生出一片敬畏，李铁牛这般模样，定是灶神爷怪罪了。
看来灶神爷有可能是真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李铁牛这样的汉子都被折腾成这样了，那咱们这些普通人呢？
顿时，一个个看向茅草屋的眼神，生出了怯意，不自觉间，都往后退了好几步，以显尊敬，上下等级，神凡有别之分。
王老实说完，茅草屋内便传来了一声叹息。
“尊上息怒，灶神无量。”
“哼。”
众人只听屋内小道士声音结束之后，一声重重冷哼，带着怒意，仿若雷霆般从九天落下，砸在众人脑海，使得所有人一时发懵，好似一锤头砸在了心脏上，浑身使不出劲来，特别是肩膀，仿佛压了座大山。
差的人直接跪了下来，还好些的双腿在发抖，平日里的壮汉们，如今个个脸色苍白。
噗通——
李铁牛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可众人咽了口唾沫，个个脸色惊慌，没一个敢上前去搀扶。
吱呀——
茅草房木门打开了，青袍少年道士背着手走了出来。
“你们呐……”众人只见少年道士摇摇头，满脸悲悯之色：“灶神爷不出声，不显形，不代表不存在，如此作为亵渎神明，真当儿戏不成？贫道来之前，便供奉着灶神爷，若先前那事真是灶神爷捣鬼，你们还能如此安然无恙？”
说到此，东方焕将目光移到村长刘得正脸上。
刘得正只觉目光如剑，一下子把他看个通透，慌忙羞愧低下了头。
“道长！道长！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啊！灶神爷如今怒了，该怎么办？我们……”一个村民连忙推脱，其余村民也紧接着跟上，这下村长刘得正心中有鬼，更为尴尬了。
“灶神爷恩怨分明。”东方焕道：“是好，是坏，都看在眼里。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当然，灶神爷宽宏大量，只需诸位改过自新，一切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东方焕转身挥了挥手：“天色已晚，诸位回去吧。”
众人被这番话不明所以，头也不回起了身就各回各家了，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沉沉的。
那昏倒在地上的李铁牛，最后还是王老实与郝世多两人抬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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