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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龄的手下本来刚刚就打出仇来了，听到命令后全都冲杀了上去。王延龄在吼完那句话后终于坚持不住，从马上摔了下来，亲卫连忙下马扶住王延龄，王延龄一把推开，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全都给我冲上去，张德林今日必须死，咳咳。”
亲卫得到命令也加入了战局，王延龄脸色惨白，目光迷离，嘴里嘟囔着灵儿的名字。看着惊慌失措的张德林部下，王延龄心想：“张德林，没想到吧，老夫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没了灵儿，皇位对老夫没有任何吸引力。今天，你就要和老夫陪葬。”
夏怀敏看到这突然的变故，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上去，这个时候老罗拦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夏怀敏会意，让禁军在一旁观望，不要让张德林的人逃跑，也不要掺合进去。
王延龄的呼吸越来越弱，浑浊的双眼已经不自觉留下了眼泪，只是身体技能不受控制的体现，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王延龄身旁，王延龄认出了他，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睛盯着他。
男子蹲下，对着迷离之际的王延龄轻声说道：“我来，是向你说声对不起的。”
王延龄眼睛睁得老大，他听明白了来者话里的意思，喘着粗气想要说出一句话，可是却没有力气了，王延龄把垂在地上的手指拼命地指向来人，不过还没有抬起来了，就无力地垂下额，然后整个人睁着眼睛怒视前方，却没有一点生机。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宰相王延龄，此刻就死在了战场之外。
而他最终想要指的人，就是张予言。张予言叹了一口气，上前把王延龄的眼睛合上，轻声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
王延龄的死悄无声息，战场上还在厮杀之中，张予言把王延龄的尸体抱起，走向了禁军那边。老罗和林初雨开心地迎了上来，五道口小队此刻也没有加入战局，见到了张予言抱着王延龄的尸体，向他点点头致意。王延龄的死，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伤心的事情。夏怀敏的人接过了王延龄的尸体，带下去安置了，张予言交代了一句：“宰相王大人救驾途中不幸身亡，望夏大人做个见证。”
夏怀敏点点头，回道：“王大人忠君爱国，为国捐躯，皇上一定会追奖他的。”
第172章 张德林卒（）
张德林那边陷入混战之中，王延龄的死并没有让战场平静下来，反而让他的手下疯狂地向张德林报复。只不过没了禁军的帮助，王延龄的部下略微处于劣势之中。张德林用剑斩杀了自己前方的一名将领之后，环顾了整个战场，他知道，走到这里，局势已经无法控制了，两边的有生力量都在快速消耗。而一旁虎视眈眈的禁军会是最后的赢家。
这种情况下，张德林已经开始思考退路了，他相信，只要自己能活着出去，就能东山再起。张予言看着还在垂死挣扎的张德林，叹了口气。宫门前此刻已经血流成河了，这种场面是张予言之前想都不敢想象的，但来到丛林后却必须去经历，而且有时候还要成为始作俑者。不管是王延龄的死，还是眼下的累累白骨，张予言都得去适应，否则就会成为倒在那的尸体之一，套用修真界的话来说就是道心不稳终难成大器。
张予言拍拍手，等在一旁的开封府狱卒收到了指令，押上来一个人，张予言之所以到现在才来和林初雨他们汇合，就是在此之前去干了件事——去抓张德林的软肋，张子荣。张子荣自小就被送进了宫中，并没有像他父亲一样苦练武艺，而是攻研文道，所以这场生死之战张德林并没有把他带上，而是安排人保护了他，如果张德林成功了，张子荣则会被带回来成为太子，如果张德林失败了，保护张子荣的人就会带着张子荣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张子荣就藏在城中，张德林以为此事时局这么混乱，想要在汴京城中找一个人难如登天。但是对于拥有听声辩位的张予言来讲，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张予言说服了开封府中还留守的衙役，由于之前张予言的一席话救了几个狱卒，有他们担保，再加上诱之以利，张予言很容易就集结了汴京城内此时难得的武装力量。带着开封府的狱卒还有衙役，张予言成功将张子荣擒下。
看到此刻两边已经斗得差不多了，禁军也有能力收拾这最后的烂摊子时，张予言动用了这张针对张德林的王牌。张德林此刻正带着自己的亲信往外突围，普通的禁军一下子难以拦下他。这时候，张予言提起内力，用狮吼功喊道：“张德林，你看看这是谁？”
老罗强壮的双手死死地扣住张子荣，林初雨的清钢匕首抵在张子荣的喉咙处，已经渗出了血珠，张子荣吓得连吞口水都不敢，脑袋拼命向后仰，想要离开匕首的威胁。
张德林扫翻了拦着自己的几个禁军，眼前并没有人在拦着自己，张德林信息中大喜，正要离去，却被张予言的喊声惊得一回头，一眼就看见了被制住的张子荣。
对于这个儿子，张德林是充满愧疚的，张子荣从小就成了政治的牺牲品，被送进宫里作为张德林的要挟。两父子十几年都难得见上几面，别的孩子在缠着父亲玩耍的时候，张子荣却要在宫中恪守规矩。别的父亲能言传身教，给孩子讲人身经验的时候，张德林却只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落泪。张子荣在宫里的日子张德林可以想象，每天都要被人灌输自己的父亲是个危害国家社稷的野心家这件事，这让张子荣难以抬起头来。张德林每次都想堂堂正正的告诉他：“你的父亲是个英雄，天下有能者居之。”却又怕宫里的人从张子荣口中拿到什么把柄。张德林每次和张子荣见面，都像所有笨拙的父亲一样，带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想要哄一哄儿子开心。但是张德林也知道，自己带去的东西会被收走，永远都留不到儿子手中。
张德林拽住抢来的马鞍，脸色阴沉，旁边的亲信连忙催促道：“大人，快走吧，公子来日再救。再不走就来不急了。”
张德林看了看在激烈的打斗中已经有了裂痕的宝剑，这是他挂在书房里的那把陪了他大半辈子的剑，今天，这个老伙计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张德林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调转了马头，不顾手下的劝阻，重新回到了战场中并朝着张予言奔来。禁军想要拦截他，张予言大声喊道：“让他过来。”士兵们犹豫地看了一眼夏怀敏，夏怀敏点点头。禁军便给张德林让开了一条路。
张德林骑马走到张予言面前时，回头对着战场中还在负隅顽抗的老部下喊道：“全都放下武器！”张德林知道再打下去只会让这些跟着自己的将士死得一个都不胜，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张德林的手下跟着他征战了一辈子，遇到过比这更艰巨的战斗，都从未放下过武器。曾经张德林抗击外敌的时候，被围困了三天三夜，人困马乏，都没有过任何放弃的念头，最终拼命反败为胜。他们听到张德林下令让他们放下武器时第一反应是服从命令，第二反应却是茫然。一支常胜的部队，原本不该有投降这个念头，一位常胜的将军，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没有勇气再打下去了。张德林也没有意识到，放下武器回到汴京的这些年，他的头发变白了，心也变软了。看着战场上曾经的生死兄弟木然地看着自己，这一刻，张德林才真正开始承认自己老了，和手中的这把宝剑一样，已经不再无坚不摧，已经布满了裂痕。张予言刚刚犹豫的那一刻就在问自己的内心，如果自己逃出去了真的能东山再起吗？那一刻，他的内心回想的不再是信心和斗志，而是累了。
张德林嘴巴有些干裂，脸上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用有些沙哑地声音对张予言说道：“你要的结局我会给你，留子荣和所有投降的士兵一条生路。他们曾经也保护了这个国家。”
张予言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只能尽自己的努力，毕竟最终的决策者是皇上。张德林看懂了张予言的意思，对张予言说道：“我知道，你们有更广阔的天地，这里不是你们的终点，我相信你。”
张予言转头看了一眼林初雨，林初雨会意把匕首放下，张德林看着张子荣仍旧有些担惊受怕的样子，说道：“子荣，为父一直亏欠你，没有把你带在身边好好教你，今天，为父教你最后一个道理——所有事情，都有代价！”张德林话音落下，提起手中将断之剑，从左到右划开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