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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没有温柔的一面呢?生硬果决如他,也是源于命运压迫之后才诞生的形状。所以他才想要反抗这种不公的命运,才想要进行变革,他当然知道反抗命运的进程从来不会一帆风顺,也从来不会彻底成功。可是他终究是一个少年,终究是想要一段不一样的人生,起码奋斗了之后,他可以坦然无愧此生。
“很害怕吗?”白衣轻声问道。
听着表哥的问话,无双没有强装坚强,但也没有伪饰过分的悲伤。她只是平淡且落寞地回答道:“嗯。”
“天命对于每个人都不曾公平。我很想这么说,但是我知道这不过是失败者的诡辩而已。无双,我想要你明白的,只有一点。天命是捉摸不定的,是不被人力所掌控的,往往既定好的计划,会出现各种各样你全然没有料到的意外。这些意外有些时候会让你察觉到自己的无力与局限,有些时候又会在你燃起希望的时候给予你痛击。但是你要明白,抉择天命的终究是我们自己,你可以畏惧这种天命的强大,却不能够逃避它。因为逃避,会放弃所有改变的机会。”
无双静静地听着,她并不太明白自家表哥为什么会和自己说这种她不能够理解的话,可是她会牢牢地将这番话记在心里,就像曾经范大哥和她所说的那些一样,她可是很善于学习的姑娘,终有一日,她会明白的。
其实白衣也不指望自家妹妹能够明白,可是他就是想要倾诉,想要说出来。他并非不曾软弱过,他只是将这软弱包裹得很好,很少显露出来而已。否则的话,他又何须认同这个其实和自己全无关系的亲人呢?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陆白衣这个身份,在他心中,他一直都是上一世的自己,一直都是。他一直坚信着上一世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够在那个神秘强者所溢散的意志残片之中保存着真实的自我。
哪怕其实这个自我的认知并不真实,可是他从未动摇,因为除此之外,一切都不是他的。就算他拥有着,他也不会这样认为,因为捉摸不定的天命会摧毁一起,没有什么会是永恒。
“无双,这几天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白衣好似无意地询问着,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武功尽失会导致自己在巍山营所塑造的威望下降,他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有乐正绫这个武道先天在,而且马上又有一千人的军事力量在手,他是不太担心有人会生出异心。但是马上金人就要大军压境,他必须了解好巍山营的具体情况,以免到时候出现什么因为他的疏忽而造成的意外。
“没有什么,李大叔一直都在忙前忙后,没有出什么乱子。”无双照实回答道。她确实没有什么发现,也确实不曾有人在白衣昏迷的这几天找过她的麻烦。但是对于这种回答,白衣却想得比较多,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情况,营地之中人心短时间没有一点点变故,那是不正常的。
要么,就是被李金牛察觉之后给压了下来。
要么,就有可能李金牛也参与到了这样的变故之中,他们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危机。
六十六章 「六式桩」(上)()
“嘣!”
朝阳初升,白衣的房门被一脚踹开,硬闯进来的阿绫一脸不屑地盯着白衣的床榻,却意外地发现只剩下正在整理床铺的陆无双。
“你们······你们难道昨天晚上睡在一起的?”
阿绫有些接受不能,明明昨天晚上只有那个狂妄的家伙在这里睡的,为什么收拾床铺的会是他表妹,难道两个人已经······
想到了什么的阿绫瞬间脸胀得通红,心中的怒火也瞬间燃烧了起来,明明有言和在身边了,竟然还敢这样做!可惜,陆无双那异常单纯无辜的回答让阿绫马上为自己的臆想而感到羞愧,虽然她并没有发现陆无双那纯洁外表下狡黠的眼神。
照顾了自家表哥那么久,陆无双自然明白其实除了必要,自家表哥根本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似乎对于他而言,时间总是不太够用,必须争分夺秒。所以当白衣穿衣洗漱都解决之后,他自然是出去找李金牛并且巡查巍山营了,他要亲眼看一看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问题。
“姐姐找哥哥有什么事情吗?”陆无双随口问道,只不过那种不经意间显露的紧张还是透露了她真实的心迹,她在害怕,这个像凤凰一样美丽的姐姐会将自己的哥哥抢走。
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阿绫自然是发现了对方的心情,当然她也是理解的,就像当初言和出现之时,她对于言和的那种畏惧一样,她也有个自己认为无比完美的哥哥,自然更加能够体会到这种恐惧。
这种情绪无关其他,只是一种对于孤独的畏惧,我所有的仅仅剩下这一件,怎么能够让人轻易夺走。这种曾经有过的恐惧一下子就将面前这个纤细又善良的小姑娘在阿绫心中的地位提升了很多,让她情不自禁,一下子将陆无双抱住了。
陆无双确实很诧异,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对于自己的问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应该不算是坏事吧。看着那双想要传递温暖的火焰似的眸子,陆无双觉得要是有这样一个姐姐,好像也还不错,但是自己还是不会将哥哥让给她的。
“能和我说说吗?你的过去。”阿绫情真意切地问道,她迫切地想要多了解一下面前的这个小姑娘,至于自己找那个狂妄的家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个可以先放一放。
“可以是可以,但是并不是什么好事。”陆无双有些迟疑地说道,她确实不愿意想起那段艰难的过去,可是就像昨晚哥哥对她说的那样,天命再怎么残酷,都得面对它,不是吗?想来,哥哥也一定希望看到自己走出那段绝望,所以应该是要去面对它吧。
僵硬着的身体渐渐放松,陆无双也开始在阿绫的拥抱之中若断若续地开始讲起自己的过去,讲起那段萦绕在她心中很久的梦魇。
她介绍了自己的出身,介绍了自己的家庭,然后渐渐回忆着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也渐渐地开始讲起了那段改变她一生的痛苦。说道自己亲眼见着所有亲近的人都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她的身体瑟瑟发抖,犹如置身数九寒冬。眼泪无意识地在她脸上纵横着,像是无法抑制的泪泉,那些悲痛像是用刀子一下一下割裂了她稚嫩的心,又痛苦,又无助。
听到了这里,阿绫心中也满是痛苦,就像当初她所见金人肆虐北地时所制造的诸多惨案一样,她安慰着怀中的小姑娘,希望能够给予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这样想着,她也愈发痛恨那个无所作为的又狂妄的家伙,竟然放任这样的悲伤,如果不是现在白衣不在场,恐怕她会痛揍那个狂妄的家伙,让他也感受一下这种痛苦。
可是讲完了那桩惨案,陆无双下意识地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又开始讲起自己与哥哥相遇之后的事情。虽然她自己坚强地撑过了那段过去,可是在她心中,一直给予自己支持,给予自己力量的只有哥哥。与这个远房表哥相遇之后,仿佛看着他的身影就看到了温暖,就看到了活着的寄托。
在那些日子里,她看着这样的哥哥为着这些饱受战乱的人们奔走谋划,看着这样的哥哥为着那些沉重的责任彻夜不眠地苦思冥想着。谁也不是天生就聪慧过人,就像当初的哥哥,在人前那种潇洒又淡然的样子,谁知道在他孤身一人的时候到底演练了多久,到底又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她见证了那个出手之后躲在房间里忍着经脉剧烈疼痛而一言不发的哥哥,她见证了那个在房间里画着山势地形战略图册而几乎想要以头抢地的哥哥,她见证了他的一切,也因为如此,才从这样的陪伴之中获得了战胜过去的力量。
虽然当初作为女孩子,陆无双并没有读多少书,不理解这样那样的大道理。可是有些道理不用说,用眼睛看就能够感受得到。哥哥所遭受的痛苦一点都不比自己少,然而他却能够这样坚定地活下去,为什么自己不能呢?有些时候她也会在心底有些小小的窃喜,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遭遇,也许她也不能够这样和哥哥两个人相依为命,不会这样和哥哥相处了。那样的话,对于她而言,是心中绝对不想发生的事情。
听着这些过去和秘密,阿绫心中也是默默酸涩,她确实发现自己将别人想得都太简单了一些。谁都会有这样那样的过去,如果不是因为过去的影响,怎么会出现现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