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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过去是构成自我的基础。如果没有了那些过去,我又是谁呢?”白衣坦然地反问着。他的眼神里面不曾有过温柔,可是他的语调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从头到尾,他依旧是那个最有演技的演员,所谓的改变,所谓的重生,也都不过是顺应世事而做的伪装而已。
那些所谓的悲伤,所谓的欢喜,白衣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有不需要的时日,因为无论是万股空寂的漠然,还是生离死别的悲伤,都是他的一部分,从未有过改变。
“可是,你不是想要寻找真实吗?”天依似乎一不留神就说漏了嘴,她有些无奈地瞪了一眼自己,随即也是坦白道,“我不知道你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模样,可是我明白,所谓的真实只是源于自身的心意而已。”
“我知道。”
暮色渐沉,无有霞光再照耀天地之间,渲染的黑夜之中却点亮了无数星辰。白衣从未这般认真地看过头顶上的这片天空,无数闪耀的星辰仿若一个个未知莫名的世界,却从未显得如此真实过。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并非是虚幻之物,确切的说,无论任何一个世界,只要存在,就不会是虚假。
因为,虚假是永远成不了真实的。
可是,若是没有这样一个借口,他又怎么能够逃开那些沉重如山的悲伤,如何能够隐藏那个从未坚强过的自己。只有虚假的别离才能够让人不去在意,只有虚假的死亡才能够让人不去惋惜,犹如游戏之中,你所见的只有数据,才能够随意地放下拿起。
可是这世间最强大的终究是时光,它会在无数次地重复之中,将虚假的情感慢慢变作真实。这是无法逆转的洪流,也是天命之下的车轮最强大的能力。
“我当然知道,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心中存在所谓的真实,那么这便是真实。”
白衣的笑容有些萧索,也有追忆,他的眼中仿佛流转着无数过往与时光,也有着面前公主殿下的身影。他从来都不想忘却,这些年所经历的的一切,他都不想忘却。
“我知道这样会很痛苦,可是你终究是我所选定的夫君。”公主殿下走近到他身前,温润如玉的柔荑向他伸出,那是她的决定,“我不希望你一直忍受着这样的痛苦,这样我也会觉得心痛。”
“我听过一个故事,有一个行者,总是喜欢眼前所见的一切。无论见到了什么,他都要收纳进他的背囊,可是人力终究有着极限,他所背负的终于超越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而在这个时候,他面临了一个选择。是丢下背囊再次上路?还是执着地背负着这背囊,死在原地?夫君,知道他是如何选择的吗?”
白衣无法直视那双眼眸之中温柔的微光,他只能撇过头去,然后叹息:“应该是丢下了背囊吧。毕竟人都是想要活下去的,无论怎么样,活着才能够有选择,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夫君还是那么聪明,那么你想怎么选呢?”天依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故事很粗糙,可是故事本身其实一点也不重要。所谓故事,本来不就是虚构的东西,只有其中蕴含的道理才是唯一的真实。
“说的也是啊。想要活着的人走在这世间的路上,总有一些东西不得不被丢弃。”白衣摇了摇头,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抉择,可是有些时候,抉择这种东西,总是由不得你的。
是选择一直对他温柔以待的天依,还是选择那个已经死去的某个人呢?
这样的选择题恐怕并不需要什么智慧,或者决断吧。答案不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吗?
可是越发显而易见,就越发让人难以抉择,或者说越发难以让他抉择。
飘然的身影从天依身边一掠而过,夜幕中的凉风抚动了她莹白如玉的手掌,银灰色的秀发,还有那双蕴含着淡淡悲哀的祖母绿的眼眸。她伸出手的模样,凄凉地定格在这道带来别离的晚风之中,却依旧残留着莫名的坚定和柔软。
墨水手中的锈剑不知何时换做了她自己的玄水剑,可是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
真的,真的,很讨厌。
两百二十七章 「西风冷」()
漫漫西风吹古道,白衣行路渐晚。
世上最令人无奈的是分离,最果决的自然也是分离。白衣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可是他骤然发现离开了天依她们之后,他在这个世间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人生总是有着无可奈何的时候,不是吗?”道旁都是草木繁荫,可是唯独一身白色罩衣内里黑底的锦袍独自站着,仿佛就在等待此时萧索的白衣少年。
那是个看起来高傲孤绝的剑客,他的头发泾渭分明地预示着世间的黑与白,而后面一条浪荡的马尾却重新浑浊了世道的分明。那双平直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某种鲜明无比的审视和浓重的好奇,却不曾掺杂了任何的杂质。
白衣当然认得他,如此鲜明的特征,就算想要遗忘或许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于是,白衣果断地略过了这个明显在等待自己的人,他的手指在悬挂着的裹着绸布的剑柄之上缓缓摩挲,暗自思量。
其实,白衣也曾想过,自己所经历的那个虚幻的世界,到底和如今的世界有着怎样的一种联系。为什么在那个世界之中会出现这些他命运之中必定会出现的人物,如果说洛天依只是一个巧合,那么此时正在等待他的这个“乐正龙牙”,也许就代表着一种必然。
就像是所谓的命运,无论自己愿不愿意,都会遇上那些必定会出现在自己生命之中的人。不过这么说,自己就依旧局限在天命的囚笼之中,所谓的破碎虚空,也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而已。
这种淡漠的忽视,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估计都会激起某种无明的怒火,在这个“乐正龙牙”身上也是一样。他特地来寻找自己将会面对的这个七月试上的对手,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遭遇到这样耻辱的对待。
“你经历过绝望吗?”白衣忽然回身问道。
这个莫名的问题让正要发作的“乐正龙牙”骤然一愣,他刚刚要回问这个白衣的少年,为什么要问这个奇怪的问题的时候,却又一次地被打断了。
“你说人总是有着无可奈何的时候,那么你经历过所谓的绝望吗?面对如同泰山崩塌般的无奈,自己却没有一点点可以应对的方法。无论是逃避,还是摒却胆怯拼死一搏,都无济于事的时候,你又是如何抉择的呢?”
面对这个问题,龙牙抱臂冷笑,淡然回应:“这世间还没有我乐正龙牙无可奈何的难题。”
这是一个高傲的人自然而然的答案,对于一个无比自傲的人来说,确实这世间绝对没有什么事是他无法解决的,但是这个答案却不是白衣想要得到的答案。
“如果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别人所安排好的剧情呢?”白衣看着他,眼眸之中闪动这某些奇妙的想法,那一个瞬间,如果龙牙直视他的眼眸,将会看到一个无比恢弘的世界。
“这世间没有什么人能够算尽人心,所以你说的这个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既然不可能发生,又有什么值得讨论的意义呢?”或许被白衣的气势所压迫,龙牙的回答不再带着之前的怨气,反而理智了许多。在他看来,这种无妄的担忧未免有些太过可笑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安排别人的一生。
人的一生,从起始到终结,你会遇到什么样的人,而这些人能够给你带来怎样的影响,都不是可以预知完整的,就算那些可以卜算一个朝代的神人,也都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所以龙牙完全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个看似神秘的白衣少侠,也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
“我当然明白,可是如果安排这一生的并非是人呢?”白衣脸上浮现了诡秘的笑容,他就在这猎猎西风之中,骤然出剑,径直刺向正准备转身离去的龙牙。
西风猛烈却吹不偏这一剑的孤直,龙牙诧异的眼眸之中似乎只见到了不见光影的锋芒,其名为绝望。这方寸之间的绝望确实让龙牙有所感受,可是更激起了他心底的傲气。他怎么可能被这样阴险下作的一剑取走性命,他可不会成为别人成名之后的字迹与骸骨。
急促之间,龙牙顺应了自己的直觉,他虽然直面这充满绝望与杀气的一剑,但是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察觉对方有要杀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