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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精血喷出,血花绽开。
恍惚间,他看到了清月掩面不忍直视的模样,看到了圆脸胖子震惊之余,却略带欣喜的神色,看到了云城下方无数修士骇然。
以及天际那位紫袍华服的九公子那一声幽幽的叹息。
疲惫的心神摇摇欲坠,难以镇压直欲归去的神念魄力。
呼啸而至的鬼面血盆大口张开,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四处蔓延。
这一瞬,云无悲第一次正真的直面生死。
求生的**被压缩到了极致,而对于死亡的恐惧却是无限的放大。
大庆幽州诸多亲族的水深火热、在听云宗云海之巅苦等的女子、贪狼星中被无数血河蔓延的雕塑群、青黛老妖,以及正在贪狼宫玄天殿中苦修的聂远与楚天祺。。。
一道道人影飞快的在云无悲脑海中略过。
某一瞬间,他竟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青松真人之妹,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极其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女子。
“这便是生与死么?”
残留的念头回归,云无悲神光暗淡,呢喃呓语。
天际,冷夕秋摇头苦笑,与红衣似火的女子相视一眼。
“紫极兄,承让了!”
清朗的话音在这生死一瞬的关头传来,好似暮鼓晨钟,重重的敲击在了云无悲摇曳的心神之上。
一瞬间的清醒,使得其昏昏沉沉的灵台蓦然间清明起来。
这一刻,云无悲暗淡的眸光,猛然间金光大作,探出的剑指再度挺的笔直,无数凌厉的剑气急速汇聚。
而后,他福至心灵的暴喝出声:“何年勘破生死关!”
须臾,摇曳不休的墨色光华在极度暗淡之后,蓦然间由衰骤盛,转眼已再度遮掩了大半夜空。
黑光浮动的剑指顶端,锋锐之气汇聚成一道长达十余丈的赫赫剑气,吞吐如柱。
呼吸间,洞彻夜空的剑光,便将虚空鬼面撕扯的粉碎。而剑光余势不减,风驰电掣的向冷夕秋遥遥斩去。
远天,冷夕秋措不及防之下,笑意僵在脸上,片刻那种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只是眉宇之间却多了许多凝重与忌惮。
“好一招‘何年勘破生死关’!生死之间,转换由心,这等剑道神通羡煞旁人!”
赞叹之际,煌煌剑光已凌空而至。
无匹的锋锐之气打在冷夕秋手掌之上,一阵阵彻骨的刺痛袭上心头,拢这红衣女子的手臂不禁放开,将女子推至身后,而后双掌暴起,扶着剑光,猛然推向天际。
随着冷夕秋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剑光裹挟着新生的鬼面,轨迹赫然大变,浩荡无比的扶摇直上,轰然撞在了天穹顶端那片青光蔼蔼的光罩之上。
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青色光罩被撞击之处蓦然一暗,而后一抹空洞骤生,剑光与鬼面只是略一停滞,便冲出光罩,在九霄天际绽开一朵璀璨的花火。
良久,当天穹顶端云城青色光罩再度将空洞弥补时,偌大的云城瞬息间沸腾起来。
漫天虚空座榻之上的修士,同样满目骇然,不能自已!
须知,那青色光罩可是通天云路筑基境、云城青耀罡阵!此阵守护云城无数岁月,却从未听闻有人能挥手破之。
而今,此阵竟是破了!
九公子负手遥望天际,瞳孔几乎缩成一条直线,同样震惊的神色在其俊朗的面部闪动,嘴中不住低声自语。
“紫极。。。紫极!”
也就在这时,横亘天地之间的通天碑虚影,蓦然轰鸣起来。
窸窸窣窣的响动,在几个呼吸间已化成惊涛骇浪一般的呼啸。
巨大的碑影之上,无数密密麻麻的字迹,在骤然爆发的金光之中变得一片模糊。
金光升腾之下,原本就高居通天云路排位六百五十余阶的‘紫极’二字,字体边缘竟是缓缓镀上了一层浩然紫气,带着煌赫的气势溯流而上。
良久,一片死寂的云城之中,歘然暴起无数震天的惊呼之声。
“紫极,云无排位七百阶!”
。。。
第九十二章 幽州泗水()
武德五十二年,冬。
一场大雪突如其来,覆盖了大庆北方三州之地。
自幽虞起,瑞雪普降,使得庆朝万里河山银装素裹,险峰峻岭,冰柱倒悬。
这在歌舞升平的年景里,着实是丰年之兆。
然而楚天宇却在昂首遥望簌簌飘落的雪花时,面色愈发凝重了。
北边大梁重兵云集他也有所耳闻,只是这些年来那边屡屡犯境,多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令他忧心忡忡的乃是月余之前的那场惊天大变!
明台司北镇府使黄普景元殁于敌手,作乱宵小趁机将整个幽州明台司治所一扫而光;幽州三成世家血洒幽东高原,无一人生还。
后者倒也罢了,可堂堂明台司在北地的根基,被连根拔起,镇抚使更是陨落异地,这无异于在大庆中枢、以及明台司脸上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这之后,幽州万里疆域腥风血雨四起,无数人头落地,可谓是血流成河了。
这一切的一切,不言而喻——天要变了!
而那些所谓的宵小,只怕是自家候府也在其列吧!
楚天宇紧了紧脖颈之上的裘领,长长的呼出一口寒气,叹息一声,旋即便嘿嘿的笑了起来。
策马扬鞭,回身对身后近百披坚执锐的府中精锐喝道:“通通都打起精神来,泗水城距离此处已不足五十里,加快马速,旦夕便到。谁若敢撂橛子坏了大事,我楚天宇决不轻饶!”
一声暴喝之后,近百精锐轰然应诺,马蹄飞溅,卷起官道之上千层雪。
半个时辰之后,在蜿蜒的官道尽头,一座巨石垒砌的城池出现在了一行人视野之中。
此城正是泗水城。
却说这泗水城雄踞幽虞交界,乃是庆朝北地中枢集散之所。
若是放在数载之前,此地各路商贾走卒云聚,往来行人应接不暇,极尽繁华。
可这一路行来,不虞大小村镇,还是昔日熙熙攘攘的官道之上,俱是一片凄荒凋敝。
虽没有‘路有冻死骨’的惨景,却也相去不远了。
重重的叹息一声,楚天宇眸中那一抹怜悯便被戾气取代。
据他所知,泗水李氏蛇鼠两端,冥顽不灵。如此诡谲的局势之下,仍敢与昔日旧主暗通曲款,盘踞此地,私设哨卡,使得两州商路断绝,言路亦然,着实该死!
思忖间,百余骑已至泗水城外,城门出值守官兵对着气势汹汹而来的人马竟是不闻不问。
片刻功夫,自城内抢出一飞骑,顶风冒雪、电掣至楚天宇身前,翻身下马,单膝跪伏于地。
“禀都尉,泗水李氏残部已肃清,余孽困局李府,已是瓮中之鳖,属下特来交令。”
说着自怀中摸出一尊虎符,双手高高捧起。
“可曾惊动城中百姓?”
楚天宇挥手打出一道法力,摄来虎符略一观察,而后蹙眉问道。
“秋毫无犯!”
跪地男子铿锵答罢,翻身上马,归入队伍之中。而后一行百余骑想着洞开的泗水城门疾驰而去。
不多久,百余骑已自城门蜂拥而入,
只是入城之后,那种荒败之感,比之一路所见更甚。
街市之上罕有人迹,偶尔有提刀执剑之人,远远望见这百余精骑,便行色匆匆的远远多开,隐于皑皑雪幕之中。主道两侧店家大多数门窗闭紧。
偌大的泗水城被厚达三尺的皑皑白雪覆顶,除了马蹄踏在地面发出的“簌簌”之声,周遭显得一片荒凉死寂。
楚天宇等人踏着一路的凋敝,急行雪间。
临近午时,一行人纵马到了一处四层酒肆之前。
相较于四下里的死寂,此处仍未打烊,反倒是给整座泗水城平添了几分生机。
楚天宇翻身下马,周身法力微微震荡,散去周身残雪,带着十余人走了进去。
放一踏入酒肆店门,一股带着浓郁酒香的暖气便扑面而来。
楚天宇紧蹙的眉宇在呵了一口暖气之后缓缓处展开来。目之所及,只见一层早已人满为患,寻常百姓极少,却多是绿林游侠,明晃晃的刀剑横撑于酒桌之上,彼此推杯换盏,亦或是侧耳聆听。
顺着众多目光望去,只见在酒肆最末端一层木垒叠的高台之上,一身形瘦小的邋遢老者来回走动。一面捧着一壶美酒,不时的小酌一口,一面眉飞色舞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诸位有所不知,当日在通天云路的云城之内,那位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