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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悲怅然失神,失落之意更浓。
举目四望,只见清池之内青光涌动不绝,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万余人中只剩下不足半数在场,余下之人均被白光送出通天云路之外。
而在清白玉盘之侧,此刻以有四十余人。
遥观这四十余人头顶,只见三人上空赤云翻滚,映下一片腥红,余下皆是湛蓝云纹。
“到那玄阴宗三十余人了,却不知资质如何?”
“能被金丹真人亲自携来,岂能差了!不过听闻这玄英圣宗,其实力不在听云宗之下,何故要将这些弟子送入我大庆之内而入云路,恐别有用心呢。”
“这三十余人如何,关我等庆修何事,天塌了自有听云宗顶着!”
云无悲出神之际,巽宫殿前喧嚣乍起,无数人声鼎沸。
循声望去,只见广场一侧早已空无一人,至于玄阴圣宗皇极真人所带三十余人,悉数站于清池不远处。
须臾,漫天青光倒卷,直泻千丈,自云霄降下,将这三十余人包裹。
宏大的声势,使得偌大的巽宫前殿为之一静。
不过数个呼吸之后,那三十人站立之处,猛然间赤光大盛,又有无数幽蓝之色夹在其间。
“竟有如此多赤色华光?莫不是地品?!”
“看着事态,少说也有三五人乃是双赤云地品,这。。这怎么可能!”
无数惊呼之声再次炸响,云无悲身后,无忌双瞳猛缩,惊骇出声。
话音未落,那一团雄浑的赤色,骤然刺破漫天青光,扶摇直上。
万丈霞光将方圆百丈映照的红霞漫天,不过片刻,四道人影显出身形,头顶俱是双赤色血云,风荡云催之下,搅动翻滚连成一片,竟似漫天火海一般。
云无悲同样暗暗心惊不已。
只是这三十余人,其质量已然远超万余庆修。四位双赤云地品!这怎么可能?
当即暗中驱使识海魂力,覆于双眸,眸中精光闪动,直视过去。
赫然发现那浩瀚的青光之中,竟隐隐有紫光浮动,若隐若现。
“天品?”
云无悲惊异一声,旋即压低声音,神念目光下移,只见那紫光涌动之处,那名为司徒羽的少年,正一脸呆滞的杵在原地不动。
无数疑窦登时袭上心头,云无悲暗暗警惕。
就在那紫光将要压过青光之际,赤岩山巽宫之上,似有一股无形之力骤然爆发于冥冥,竟将那涌动不绝的紫光,盖压而下。
数息之后,紫光退成赤色,又复降成蓝色,随即黯淡下去。
轰——
轰——
此番,赤岩山巽宫苍鹭真人没有出手,只见巽宫前殿之后,遮天云幔在一阵轰鸣之后徐徐大开。
云幔之后,那通天彻地的玉柱,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暴起一团耀世的乳白华光。
电光火石间,乳白华光风驰电掣,直入巽宫之内,将那皇极真人携来的三十余人尽数笼罩在内,漫天青光避退,青光中人影霎时间暗淡下来,缓缓消失不见。
此等惊人的壮景,使得余下五千余人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人群中,云无悲却在此刻,骤然通体冰凉,如坠冰窟之中一般。
方才,就在那三十余人消失的瞬间,他分明看到满脸呆滞的少年——司徒羽,眸中徒然暴起一阵精光,竟是微微颔首,对自己诡异一笑!
第四十六章 别离()
半柱香之后,玄阴圣宗三十余人消失在巽宫前殿众人视野之中,巽宫后侧那遮天云幔,再度徐徐合拢。
云无悲满含疑惑的昂首,目光轻轻落在天际那两口棺椁之上。
他犹记得当日清风峡谷口,那名为司徒羽的少年,是何等气焰嚣张、桀骜不驯,一身练气十二层大圆满的修为,单凭一柄三尺青锋,连斩数十幽州练气修士,无有敌手。
而今,不过一别月余,傲然之态不复,竟似傀儡一般,双目无神满脸呆滞,何其可疑?
而那诡异的笑容又是何意?
云无悲沉吟良久,百思不得其解。
回身之际,目光不经意扫过身侧韩露晨,只见其秀面之上,神情复杂至极,几度杏唇微启,却欲言又止,芊芊素手仍旧死死拽着云无悲。
韩露晨见云无悲望过来,明眸一暗。眸中难名之意,却被云无悲敏锐察觉。
云无悲暗叹一声,对定阳侯府楚天祺,拱手言道:“无有诏令,金丹之下不得轻涉凡尘。赎无悲唐突,不知楚兄作何打算?”
漫天青光余辉洒于脸际,从此刻云无悲所立之处看去,只见这位奋威将军丰神迥异的脸庞上,爽朗之色愈浓,竟在余光映照下多了几分英武之气。
“时不我待,莫非云兄尚在犹豫不成?我楚天祺不才,愿闯闯那通天云路两千阶!”
话音铿锵有力,无有分毫拖泥带水之意。
言外之意,这位奋威将军不欲就此脱身事外,断绝定阳侯府诸般尘缘,云无悲不禁对此人再度高看几分。
这位定阳侯府的奋威将军果真不凡!
风流倜傥而不失侠气,胸有丘壑,实力亦是不俗。行事果决却无分毫傲色,与其相交总有如沐春风之感。
“楚兄所言,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之中。
良久,笑声方息,云无悲隐去笑颜,回身深情的望着韩露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言语,心中却倏忽之间升起几许化不开的忧伤。
以其庞大的魂力神念,这些时日韩露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如何能逃过其法眼。而通天云路之行前,父亲再三嘱咐带上露晨妹子,其中深意,时至如今,云无悲已然明了了九成。
云无悲苦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衣襟下的玉佩,眸中诸般不忍、落寞之色更浓。
当初露晨妹子赠玉前,云无悲只觉这玉佩神异。然而,在见识了这听云宗赤岩山巽宫大阵之后,他已惊觉——这玉佩之上的纹路与巽宫大阵何其相像,竟似同出一源。
这世间,哪里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云无悲沉吟许久,满怀哀伤,半晌开口道。
“露晨,你安心去吧。不必忧伤,不过区区云路两千阶,岂能难住我云无悲?待得幽州事了,你我自有相见之时。”
话虽豪迈,唇齿之间却愈添苦涩之意。
天倾之下,偌大的靖边侯府也是泥菩萨过江一般,自身难保,实为九死一生之局。哪怕侥幸占得一线生机,想要闯到通天云路两千阶又谈何容易?
强如索命无常崔世雄,也不过云路三百余阶罢了。
哀意如水般散开,身侧女子那月白袍角,于山风中翻飞如蝶,似欲随时乘风而去一般。
青辉遮面,却如何也遮不住,那暗淌心间的浓浓情愫。
哎——
一声幽幽的叹息,打碎了漫天青光铺就的缠绵愁怀,散落一地怅然。
“果然瞒不住无悲哥哥!”
韩露晨榴齿轻启,螓首微昂,定定的望着云无悲,久久不再言语。那似水般的柔情,恍惚间竟沉重如若山岳,忧伤泛滥成河。
“无悲哥哥可知,倘若你我此地相别,再见却要在数十年之后了。或许。。。”
酝酿了满腔的话语,终是止于喉间,不忍诉出。
心若断弦,云无悲蓦然一痛,“或许再无相会之期是么?未曾想,露晨竟是对无悲如此没有信心呢。”
巽宫前殿百兽朝贡玉斗之前,又是一泓青色华光掠过,裹住百余人,隐与华光之中。天际,三位听云金丹凌空踏虚,仙袂飞荡。
韩露晨踌躇半晌,死死拽着云无悲双手,不肯放开。幽幽得叹道:“若无悲哥哥愿意,露晨可不归听云,长相厮守,伴于无悲哥哥左右,哪怕是末路绝境。”
“傻丫头,莫非连族中众多亲长也不管不顾了么?去罢!”
云无悲苦涩一笑,指尖轻点在韩露晨琼鼻之上。
胸中,无数侵染在岁月之中的斑驳记忆,恍若一季花开,又复败落,最终化成了一声怅然的喟叹。
天际。
苍鹭真人莫名的笑意微展,满面深意。
就在那声满是痛决、无奈、楚苦的喟叹落地之时,绛紫色云袍翻卷,延展百余丈。袅袅青光自袖间洒下,缤纷落地化成一片青色云鸿,降于韩露晨玉足之下。
“既是尘缘了结,可随师伯回宗,红尘种种终是泪,能得解脱亦是缘呐!”
青霞飞彩,托起韩露晨纤弱身姿,缓缓升起,飞离地面。
两双紧握的手,缓缓放开,只余指尖的片刻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