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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我已亲手处决了好些乱嚼舌根的蠢货,可终归是堵不如疏。”
“哼,何止!今日我与无情闲晃,沿途听闻府中下人都在议论无悲兄长是非,竟私下里说无悲兄长居心叵测,与那个人一般,欲将我云府置于死地!”云无风暗含恼怒,一掌拍在石桌之上。
“该死!”
胸中压抑的怒火徒然升腾,云无病寒眉倒竖,虎目之中凶光大起,手掌不由自主的搭在了腰间盘口开山大刀之上。
这时,云无情自飞鹤亭便施施然起身,将手中折扇合拢,单手按在云无病肩头,意兴阑珊的叹道:“这是有人暗中散布谣言,其心可诛!只不过这散布谣言之人,无病你当心中有数,你可能斩之?可敢斩之?”
云无病粗重的喘息着,半晌之后终于是平静下来。
只是其眸中的凶光却是不减反增,自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哨子,放入嘴中,当即一声声侧耳且急促的哨声便在后苑之中激荡开来。
数息之后,一道道黑影在偌大的靖边侯府凭空现身,鬼魅一般的遁法施展开来,纷纷向着飞鹤亭方向聚拢。
云无病豁然起身,“锵”得一声抽出盘口开山大刀,狞笑道:“谣言止于智者。那些人无病不敢冒犯,可这些私下里乱嚼舌根的蠢货,老子一个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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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靖边侯府东侧一间书房之内
一玄袍紫带、面若冠玉的中年男子负手站在一张金边框裱的字画之前。
长宽丈许的字画之上,苍狼啸月于山林,天际血月如钩。右下角,书有一个“忍”字。字迹圆润优柔,颇有一番别样的神韵。
数丈外开的紫檀案牍之前,一略微年长些的汉子正襟危坐。
“烈君,万事皆磨不过一个忍字。哪怕到了无需再忍时,那等拙劣的手段也非上策,徒惹人厌尔!”字画之前的男子背负双手,温润如玉的声音出口,闻者犹若春风拂面一般。
案牍之侧的汉子尴尬的讪笑片刻,道:“不过是墙倒众人推罢了。族律有云:九殿首座过半数不从,便可将他拉下族长大位,另则贤明。如今我侯府九殿之中,已有四殿站到你我这边,何须顾虑那许多?况且此番云无悲那小辈,算是将我靖边侯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面若冠玉的玄袍男子信步案牍之前,轻笑着摇了摇头,沏一杯香茗推至唤作“烈君”的男子身前,笑道:“非也,个中内情贤弟知之甚少。当年因为那个人的缘故,族中金丹境众多长辈自觉对云烈武亏欠良多,定然极力袒护。哪怕九殿首座俱弃之,又如何?”
俯身端坐下,展袖举盏抿了一口香茗,馥郁浓香袅袅漂升,男子放下手中小盏,温和的说道:“有道是打蛇不死后患无穷,贤弟可与玄阴那边做做手脚。来日族会之上,只需有一分量足够的玄阴圣宗真人施压,北边大梁铁骑略有一些动静,一战便可定乾坤!”
。。。
第一百二十章 澹泊逍遥()
贪狼宫玄天殿,紫栋金梁,双龙巨柱盘绕。
太虚两仪归元大阵之外,青松真人等十余人盘坐,一条条恢弘的法力在这十余人只见环绕链接,源源不断的注入时序大阵之中。
小龙则满目好奇的在参玄殿空旷而庄严的殿内盘旋游曳,时而附着在那直通殿ding的双龙柱之上,颇为好奇的ding着两尊白玉龙口之中喷出的青色焰火。
“那个人,距离入阵过去多久了。。。”
碧瑶气吐幽兰、贝齿含香,纤细的左手凝聚一缕缕乳白而又泛着幽兰的法力,目中略有忧色。
“这太虚两仪归元阵本受重创,时序之力不到原先半成,如今有你我十余人法力加持运转方才堪堪达到阵外一日,阵中一载。”碧瑶身前,青黛老妖浮空双臂环抱,略带忧色。
说着大片的青光从玄天殿穹ding盈盈坠落,化作一面波光粼粼的青涩大镜。“如今已过两日,玄天殿太虚两仪归元阵之中已过过了两个寒暑,只是——”
说罢,青黛老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了青色大镜之中。
原本以为云无悲侵淫煞道十余年,本身觉醒的先天剑意雏形亦与玉面书生王伦的杀道剑意相仿,按理说在这位化魂真人辛柏瀚的先天幻境之中,亦当觉醒先天杀道剑意才对。
可阵中两载春秋倏忽而过,一幕幕截然不同的幻境轮番变换。
或许是化魂真人辛柏瀚境界修为以及魂力神念均远高于云无悲的缘故,前半年的种种幻境之中,云无悲总会灵台清明难保,不知不觉落入彀中,最终的结局往往是无尽杀戮之后或将敌人斩尽杀绝、或力竭而亡。
其剑意也在缓缓的壮大生根,周身煞气一日胜过一日。到了后来,便是太虚两仪归元阵之外的诸人都难以压制那愈发炽烈凌人的雏形剑意。
但就在半年之后,这种分外迫人的杀气开始变得内敛起来,而濒临彻底觉醒关口的剑意又蓦然退回入阵之前的萌芽状态。
而到如今,云无悲周身杀气已彻底消失,也只有在神念彻底探入太虚两仪归元阵中时,才能发现一丝一缕的杀意萦绕。
思忖间,青黛老妖俯身环视玄天殿中十余人,随后目光便落在了青色大镜之上。
只见这镜中幻阵,乃是通天云路之行时的圣灵峡谷。
峡谷之中仍然是绝壁林海,漫山遍野的古樟老藤。
如梦似幻般的白雾笼罩在峡谷上方,偶有光线穿透云雾,斑驳的光亮之中一片氤氲蔚然。
云无悲重临圣灵峡谷,浑浑噩噩的在茂林修竹之间漫无目的的穿行。两侧绝壁之上,无数白猿双目通红,仅仅尾随云无悲的行迹。各种山石瓜果如雨,源源不断的砸落在云无悲周身。
而他则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峻拔的身躯好似没有灵魂一般。
待得穿越近半峡谷之后,殁龙潭在袅袅的白雾之中露出了一丝轮廓。
白瀑倒悬、飞彩凝辉。
自山壁极高处汹涌而坠的水帘砸在殁龙潭清幽的水面之上。溅起的水雾自谭中翻滚卷动,又荡漾至殁龙潭边,润湿了潭水之畔无数覆ding的青苔。
不远处,云无悲踉跄前行中,浑浊的双眸之内一抹精光乍现,手臂不自然的前屈,含糊不清的话语便赫然自其嘴中传出。
“西方皇天庚金剑乃是出自玄门正宗的剑道**,开篇总纲便言‘道法自然’,这无数次的演练虽然效果极佳,却终归是少了那么几分神韵。反倒是神念昏沉灵台死寂时,仅凭潜意识的施展起来,竟是阴差阳错的摸到了‘道法自然’的一丝脉络,果真是福祸相依呐!”
一瞬间的清明,云无悲悄无声息的四下顾盼。
足下步履仍旧是虚浮不稳,显得狼狈至极,心忖:数百幻境之前,左臂贪狼印便异动不休,而到了后来贪狼宫参玄殿那独到气息愈发的清晰,想必如今自家已被青黛老妖引入了贪狼宫参玄殿中。如此一来,倒是不虞落入明台司血屠与那位云尊之手。
而凤阳十万精锐与楚兄所率的仙关守军当已过八百里渭水,幽南之行也算是尘埃落定,又有新任血浮屠军主玉面书生王伦,遗漏补缺运筹帷幄,幽州之事暂不需自家费心。
只是在无意中接触到‘道法自然’的境界之后,云无悲便刻意让其心神沉沦,以洗洗品味其中奥妙。
但是随着西方皇天庚金剑七招剑式、在无尽幻境之中大杀四方,云无悲心中逐渐有了一丝明悟——道家玄门正宗**,与贪狼印中那位神秘的书生所言颇为相似,有异曲同工之妙。而那先天杀道剑意绝非上上之选,如若强行觉醒,必然落了下乘。
“玄虚而澹泊,与道逍遥——”
呢喃一语,云无悲眸中精光隐去无踪,双目又复浑浊起来。
一丝丝玄奥无比的道韵在其周身凝结。
体内哀转凶厉的剑意雏形,在澹泊而逍遥的意境洗练之下,色泽竟是缓缓的由黑转白,仅存的几许杀气亦抽丝剥茧般的自剑意雏形之中剥离。
如雨般砸落周身的山石瓜果撞在其体表的煞力罡气之上,泛起几许微不可查的波动,两侧绝壁之上横行的白猿竟好似受到云无悲澹泊意境的感染。
群猿啸聚,呼啸山林时冲天的戾气也开始缓缓的散去。
当距离云无悲仅有数十丈的一只白猿目中凶光消散时,如雪般的毛发在山涧清风吹拂下微微抖动,双目之中错愕之色升腾,旋即怪啸一声,转身抓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