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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不知道。
妖女居然一直潜伏在上官家的后花园里!这简直是武林的祸患。上官家的耻辱,于是整个上官庄园都被惊动了。
锋芒四射的兵刃,向江离杀来。江离从台阶打了几个滚,逃到花园里,全身泥污,刚刚好避过这些杀招,但衣服已经被划裂。她站起来,只不过面对更多的包围者。
又有一个人如流星般赶来。
那人不断加速。当他加入战团时,正好会是他速度的最高峰。
江离并不是听不见他破开的风声,然而在她疲于应付的战团中。生死只是时间问题,她实在分不出余力来应对这个人了。
这个人迅速接近战团。
包围圈中的上官家丁们眼中现出恐惧的光芒,纷纷躲到一边。这个人的目标竟不是妖女,而是把上官家的人打开!
他是谁?妖魔同党?呵不。他是陈浩南!
妖女快要伏诛的时候,竟然、竟然上官家未来的姑爷跑出来打救她!
这简直是个太荒谬的故事。
太童话了吧?当你落难时,会得有个英雄来搭救你……江离越加相信这是个梦。也许她妈妈从来就没有救出她。她从来没有被上官家当作孤女收留。她就在逃亡的夜里,陷入永世之梦,不能醒来。
陈浩南也不知是梦是醒。他不能自已。
上官世家的当家老爷子得知始末,并确定未来姑爷没有神经错乱之后,试图跟他讲理:“江离是我们上官家养了十几年的使女。若是有错,略加惩戒也是应当的,可是?”
陈浩南不得不点头同意。
“妖魔是武林公敌,若这婢子确是妖魔孽种。侠义中人都该合力诛之,可是?”
他没法否认。
“皓南。”老爷子叫的慈祥而威严,“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把妖女拿下?”
有道理,他知道这是应该的,可是——他该死的做不到。江离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要杀她。比杀自己还下不去手。上官蕙在看他,泪水涟涟的眼神,比拿刀逼他还厉害……但是不行,这件事不是他能为她做的。上官蕙是所有人的女神,是他的梦,而江离……江离是他的心。
于是老太爷暴喝一声:“上官皓南已被妖女迷失心性,大家快上。这笔血帐,都要算到妖魔头上!”
愈加有道理了,他想笑,江离先笑了。冷冷的带点嘲讽的笑,凉凉的带点悲哀的笑。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她要有这样深的眼睛了。不是这样深的眼睛,藏不下她的心。
这个充满道理的世界,不该有心的。
(上官皓南,我算看清你了,你哪里是什么贵公子呢?你也游离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外。你是出生在很偏冷的旁支吧?你能爬到今天的地位,也是要咬定牙关刀光血影才挣出头的吧?呵,可是你还是融不进上流社会,你也不过是一只荒野的兽。
——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你只管勾好脸照着戏文唱下去就好,小姐公子佳偶天成……你为什么要翻出这个俗套?
你爱我?为什么?)
他抱着她离开,镖打在身上。她的皮肤是和眼睛一样冷的,她的血却和他一样烫。
她是妖女么?江湖拼杀刀光血影,谁比谁干净多少?
她是贱种么?笑里藏刀勾心斗角,谁比谁高贵多少?
他爱她,为什么?或许他们是同一类人,即使都藏好自己的心,也会忍不住被彼此吸引,而不小心露出本相。
——可是她不爱他,为什么?她还能爱谁?
(我爱我自己,但这样是不够的,心里的火会越烧越小。我的心在融化和发痒,像有只猫在连蹭带咬,很奇妙和难熬。妈妈,你不让我爱他吗?)
江离在他怀里不安的挪动,他笑了:“我们安全了,前面有破庙,我们进去休息一下。”
(“我们安全了。”妈妈也这样说过,她的意思是我可以安全了,她的尸体可以安全了。
我不安的看着他。雨停了,他的眼睛很亮,他的怀抱很暖,他的肩膀很宽。)
江离突然抱紧他,他微笑着叹一声,靠着柱子闭上眼睛。
这世界好象只剩他们而已,她可以爱他了吗?
(妈妈的血咒,其实不是无法可解的,上官皓南。
让妈妈的血离开我,我就可以爱你。只是我怕痛。
现在身上都是伤口在静静流血了,我才发现这也不是很痛的;起码在刚划开的时候,只是“飕”的一凉,有一种静静的欢畅。)
全身都是伤,背后那支镖再偏一寸三分就能当场要了他的命。但他仍是笑着,闭了眼低低唤:“江离。”
“我不是江离。”她说,“江离是他们给我的名字,不是妈妈给的。”
“那妈妈该叫你什么呢?星星?还是小公主?”
“不,”她笑,“是宝宝。”
“呵,宝宝。”
(“宝宝。”他叫我。很陌生啊,有多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呢?久得都陌生了自己的名字,久的都忘了自己曾是谁的宝宝。
伤口在痛了。原来它们都是不愿愈合的,当停止流血时、当不得不收缩时,它们就开始抽痛和剧痛了。
我笑着反手在他身后,悄悄划开了手腕。
冷雨冷江里做一株冷草,纵使能平安活上一辈子,也不如能爱上爱你的人,在血流干的片刻,做他疼痛而暖和的宝宝。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好像春天里的冰,带着水泡破裂一样的叹息,轻轻流走。
妈妈?我不怕他,我很爱他。)
怜星写完了最后这几个字:“我很爱他。”
然后她对着这字纸怔神。
晨風带回来的故事。他作为一个大男人,说得很简要。但这个故事的很多细节最终传开了。除了,没人知道江离是白狐的孩子。
晨風赶到时,只来得及见到江离的尸体。白狐的女儿,到底还是死了。
她算是被上官家逼死吗?应该算是自尽吧!在怜星的笔下,这既是自尽,也是被世道所逼。
被世道所杀已经够悲惨。被世道逼得自己举起自裁的手,唯一的温暖在生命尽头才能体会到,这就加倍的悲惨。
怜星自己也说不清,在写这个故事时,她把多少自己的心情放在了里面。
她也是妖女,但不是真正的妖魔,只是行事乖僻被人说成妖女而已。她的人生结局也并不坏。她知道她要多谢黑叉林主和曼殊。
搁下笔,侍女道:出行准备已经完成。问林主夫人什么时候要出发?
怜星道:“现在。”
侍女是没有问题。总之主子怎么讲,她就怎么侍候主子出发。可是另一个人有问题。(。)
第三十八章()
虽然是客卿,但在这里等于是半个主子了,松华阻拦她道:“夫人三思。”
怜星飞快的道:“我夫君出门,又不见你劝他三思。”
松华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次黑叉林主再次出门,确实跟他有关系。
不久前,他假装攻击黑叉林,于是黑叉林主得以被派回黑叉林。松华完成了任务,接下去就在黑叉林住了下来。但很快疄品郡有了新的情报:眼看着疄品郡王要被彻底吃掉了,地州府却出兵来救他!
照理说地州府没理由来救他的,但是有个州府中的宰辅团成员,力保疄品郡王,终于说动州府出兵干涉疄品郡战事。碎琴寨与黄钟军竟被压下去。而曼殊又在养伤。黑叉林主决定再隐姓埋名前往疄品郡帮忙。
这个时候,松华如果能去,那其实最好。但是他自从曼殊跟晨風恋情转明之后,总有点不得劲儿,不愿意离曼殊太近。现在曼殊虽不在疄品郡,但很快就要去疄品郡的。松华就不愿意去了。这样算下来,也只能黑叉林主过去。
怜星抢白松华,松华就没法儿还嘴。他自己知道自己不够意思,脸上怪臊的。不过他还是要秉公而劝:“林主不在这里,夫人出去,不合适。”
怜星道:“正因为林主不在这里,我正应该代夫巡察啊。”
松华道:“巡察交给我。林中还得由夫人坐镇才好。”
他这讲的原是正理,怜星笑道:“多谢。”
松华方松口气,怜星转口道:“可惜我坐久了嫌闷,还是要出去走走。倒是林中,烦劳先生帮忙了。”
松华真想说瓜田李下啊!这黑叉林本不是他的产业,他身为客卿而代人坐镇林中,很难办的好不好!
可是怜星真的很凶悍啊!不愧是被人叫作妖女的。松华好男不跟女斗,在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