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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这么觉得。不如我们打个赌,我猜,他之后会放弃现在的生活。最终和总部签订的不是项目合同,而是入职协议。”尹卓冉借着酒意,多说了一句,自己意识到后已经晚了,当即打住。
陈默阳愣了一下,笑道:“原来你想拉他来兑换所。”他用一种识破别人后的得意表情看着尹卓冉,“你直说啊,绕这么大弯子。但这不是我们工作范围内的事儿,况且来兑换所工作意味着什么,我们都清楚。跟你赌!我觉得够呛。说说,赌注是什么。”
“要是我猜对了,你陪我去个地方。要你猜对了,随便你开条件。”尹卓冉诡异|地微笑着。
“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不过你说的地方是哪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敢不敢吧。”
陈默阳不能激,一听反而来劲了,答应了他,又聊起一些琐碎的事。由于身份的特殊性,荷尔默思兑换所的所有人类职员入职后,不论什么职位,都不再与人类社会发生过深的交集,只能和兑换所的同事往来。
这个酒馆就成了尹卓冉和陈默阳唯一的聚点,大部分休息时间都会来这里,偶尔也会去别的地方。一般来这边喝酒,因为非工作时间不能携带安隐头盔和驰掣长靴,他们都会在这里住一夜,次日才返回距离较远的住所。这晚他们仍是在套间的卧室住下,陈默阳又回忆起小时候的一些事儿,对尹卓冉说着,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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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禹在试用协议生效后的这几天,最大的困扰来自睡眠。他从来都没在一段时间内,这么频繁密集地做过古怪的梦。他自己也清楚,这是因为意识交易。仅仅几天时间,他就感受到有四五个自己,在不同的梦境中,向他演绎不同的诡谲片段。
每次醒来,都要在现实和虚幻中判断很久,才能让神智完全清晰清醒。他可以肯定,那四五个不同的自己,都是“灰色”。这种灰色为他的生活带来强大的压力,那是一种四面八方向他的内心袭来的压迫与束缚。他想逃离,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他甚至把梦境中的片段和现实中眼前的一切重叠,怀疑自己的视网膜是否出了问题,以至于睁开眼后看到的世界是黑白的。
星期五上午的总结会,周禹像往常一样,瞥了一眼陈总办公室里的那间卧室。门总是开了一条缝,里面被遮光性很强的窗帘遮蔽,漆黑一片。周禹刚入职的那段时间,总怀疑卧室里藏着女人,也许每当大家下班之后,那间房就变成了夜总会的某个隐秘包间。
但长期观察下来,又似乎没什么异常。陈总也是非常古怪的一个人。大部分时间都不回家,住在办公室。这也给所有人造成一种压力,没人能比陈总更早到,也没人会比他更晚下班。每到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保洁兼厨师阿姨,会端着一大碗面送去陈总的办公室。
陈总也极少出来。周禹总觉得每次看见阿姨去送饭的画面,总让他感觉到午夜去上坟的寒意和阴森感。一小时的总结会,除了他自己发言的几分钟,其它时间他都在完全的走神中。主任周丽娟注意到他的状态,用一种不解和鄙夷的眼神观察他。
周丽娟只比周禹大两岁,也是个旁人眼中的女(尸吊)丝。但即便是女(尸吊)丝,也有心态和面貌上的差别。周禹属于还会在意别人评价的人,而周丽娟已然是放弃对食欲和肉|身的控制,用不在乎的态度来彰显自己内心强大的胖子。所以性格看似开朗,但非常容易记仇,并且善于推卸责任,把过失嫁祸给别人。
这一点是背地里在同事中都引起公愤的。有次因为他和一本书的作者之间,针对细节修改而引起的冲突,导致作者和陈总间的关系恶化,周禹就成了这次周丽娟的过失中最合适的替罪羊。那也是唯一一次,周禹感受到来自周遭其他同事的善意和某种“共鸣”。
但女人之间的关系比男人微妙很多。周禹和周丽娟的关系表面上又是另一种状态,也许是他们都属于女(尸吊)范畴,有着不相上下的工作能力和除此之外无可炫耀的劣势,也许是基于对美食和甜品的共同爱好。周丽娟会在某些时刻,与周禹分享甜品的同时大吐苦水,并时时刻刻暗示周禹,我们是一类、我们是一路的。
第052章 :大费周折()
那些整体纯黑或纯白的半球形空间,就是兑换所每一位荷担者的办公室,周禹近距离路过那些“球屋”时发现,它们大概有四五米左右,目测里面的空间应该是有三十多平,球屋的墙壁虽然像纯黑或纯白的石头,但看不见合缝、门窗,就像是一个半透明的磨砂灯罩,里面三三两两的人影晃动,但隔音效果应该很好,从外面听都是静悄悄的。
“出于安全考虑,这里只是普通空间屏障内的办公区域,真正的荷尔默思兑换所总部,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地方,如果达成协议,您很快就有机会去到。不过,因为总部在多层空间屏障内,所以那里的时间和您所处空间的时间并不对等,客户只有签署协议时才会在总部做短暂停留。”显然前台说这些非常熟练的介绍词,仅仅是为了让周禹走过漫长的球屋走廊时不那么无聊。但对于周禹来说,一切都是新奇刺激的,他用心记住他每一句似懂非懂的话。
去往尹卓冉办公室的一路上,不时有人从别的球屋中出来,大多是一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送一位或两位普通装束的客户离开,那些客户和周禹一样,都是不能再普通的人,脸上的神态各异,一些人如释重负,一些人神情狂喜,另一些人若有所思。他们和周禹擦肩而过时,不论工作人员或者客户,都当周禹是空气,只有其中一个眉梢上吊的少妇和周禹的眼神相对,周禹立刻直起腰板,用冷漠的眼神瞟过对方冷漠的眼神——就像奢饰品店里相遇的两位陌生贵妇。
但周禹心里始终没有底气,就像刚来到这个城市,初入职场时,对周遭一切的环境都充满了敬畏和好奇,连稍有档次的餐厅服务员对他微笑,都会成为他的某种巨大负担,继而自己会陷入一种僵硬,不自然,硬撑到底的怪圈。后来有段时间,周禹和莫晓琳卖周边大赚了一笔,去一家店各自买了一个包,但他能感觉到收银台的那个职员对他们的笑,和以前他们只是进来看看,仅限于看看时的那种笑,并没有什么差别——那是这个城市的标志性笑容。
眼前这个相貌普通但气质干净的男前台,或者说楼上的那位前台,乃至昨天才刚刚认识的尹卓冉,都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他们平和地说话,没有太多感*彩的语气,微笑中甚至还带点魅惑……不,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前台的脚步停在一座黑色球屋的旁边,他伸手在某个地方轻轻碰触,周禹正对着的那个位置,球屋的表面有个矩形向上缩进——这里又是一道浑然无缝的门。“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这边有多种饮品,请您自便,希望洽谈愉快。”他说完后对他报以微笑,然后转身出去了,那道门也随着他的离开而下降关闭。
球屋里却是别有洞天——房间的内壁和外面一样,光滑无缝的半透明的不明材质,屋顶吊着一大七小围成一圈的八角灯,但里面是发出橘黄色灯光的石头,同样是一块青灰色石桌,但比外面前台那张窄而长,上面放置了许多稀奇的或常见的办公用品;
最让他惊奇的就是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屏幕窗口,有的被关闭了,但其中几个是打开的,上面播放着动态的被“改造”过的世界名画,譬如达·芬奇那幅《蒙娜丽莎》,画中的贵妇从面无表情变成淡淡的微笑,又从淡然的微笑变成心花怒放的表情,继而转换成一种接近绝望、自怜的苦笑,然后恢复到木然的表情。这里的画,都是动的,周禹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某个电视台的导播间。
这时球屋里响起了舒缓的钢琴声,周禹无法感觉到声源在那里,舒适的光线和音乐让他顿时放松下来,心里说不出的轻松。同时他走到刚才前台指的那边,石屋内机械化的男声提醒他:“尊贵的客人您好,请选择您喜欢的饮品并按下对应的操作键,右边的陈列柜中是各式香烟,如果您喜欢的话,敬请随意。”
周禹随意按下其中一个标有“薄荷水”的按钮,像石柜般的饮品机自动从下方送上“玻璃”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