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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杜鹃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小学、中学、大学时候的同学,但大学毕业那年我们彻底断绝了来往,天各一方。二十年了,她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欣欣大酒楼,着实让所有的同学、朋友都感到惊喜意外。记得当晚,我们个个十分兴奋,红光满面,只顾“难得一聚,难得一聚,吃吃吃,喝喝喝……”的热情豪放呢,酒一杯一杯顺肠而下,肠子都快变成水管子啦,碰杯声声声入耳,比连续的钟摆还急,只一会儿工夫,酒瓶子撒了一地,像散会似的,偶尔一句“家长里短”、“工作学习”等等之类的话,好像多余了。杜鹃好像说了一句有关自己生活的话语,但当时大家的神经都被酒精俘虏了,只顾滔滔不绝,东拉西扯,胡说胡侃呢,理性思维完全被撵一边去了,她的来龙去脉根本没人在意。
第五章 月亮很圆很美()
当晚聚会结束,欣欣执意要杜鹃酒楼留宿,但她决然要去住什么红牡丹宾馆。第二天,“杜鹃之案”便沸沸扬扬传开了……如果当晚我们不那么激动,不那么猛喝烂醉,借酒消郁,借酒麻醉,至少可以了解许多杜鹃不为人知的信息,也许“杜鹃之案”不会发生了呢。
“啪!啪!”好像古代县衙的惊堂木,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掐断,一激灵坐直,细瞧对面,原来企鹅警官从腰中拔出一只乌黑锃亮的手枪,枪柄朝下,故意在我面前桌上旋转了几圈,又狠狠磕撞两下。我不由睁圆了眼睛,等待下面可能要发生些什么。
只见企鹅布满阴云的脸异常耍蝗恢缸盼业谋亲哟笊浅猓骸澳忝幌氲桨桑课颐腔骋赡憔褪悄焙Χ啪榈淖锓福∧忝钦庑└盟赖挠白樱绻巳硕枷衲忝钦庋缁岵痪吐姨琢寺穑俊�
“你们……我怎么会是……”我想辩论,但企鹅说着突然站了起来,一蹦一跳,既滑稽,又让人害怕,继而又轻轻一挥手,门外咚咚咚进来几个陀螺,不由分说推推搡搡把我弄进了一间黑屋。
四周围黑糊糊空荡荡的,企鹅陀螺风一般不见了踪影,直觉告诉我这地方也许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监牢,随着心中的波澜慢慢恢复平静,感觉远方隐隐约约似乎有光线射来,渐渐,渐渐地越来越亮。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天上的月亮,月光清水似的从天空泼下,大地一派白茫茫的。此时我蓦然觉悟,如进来的时候那样又恍惚回到了家里,现在正站在院子里仰脸朝天——今天的月亮很圆很美,应该是三月十五。
这一天我活得挺累挺累的,夜市正浓,但我只想冲个热水澡,丢弃风尘的外壳,美美地睡上一觉。白花花的水,婴儿一样调皮地从我的头顶缓缓滑下,我深切感受到了水娃子轻盈柔美跳舞的惬意,于是禁不住想:现实真有企鹅、陀螺这些神出鬼没滑稽的公安么?企鹅凭什么怀疑我害了杜鹃?自己的影子真的那么可恶吗?……本来没有几个问号,经水一冲,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迷糊了。
“不想了,不想了,要不做不了美梦的。”我自言自语告诫自己。可是刚合上眼皮,咣咣咣有人敲门,我一骨碌下床。原来是欣欣,后面还跟了个白皙苗条的女孩。灯光刺眼,女孩儿脸仰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来。这当儿我浑身不禁一颤,像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清醒了。我心里惊讶地说:“这不是杜鹃吗?原来她?……”
这时欣欣说话了:“健哥,我来介绍,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女孩,叫倩倩。她酷爱文学,今天来我这儿玩,想找个懂文学的人切磋切磋。我想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了。你喜爱看书,又爱码字,知多见广,报纸杂志经常见到你的豆腐块,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但差不多也算是个文化人,你就陪她聊聊吧。再个,明天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我给你安排了礼桌上的事情,记着早点去啊!”说罢,门哐啷一声,欣欣走出了门外。
第六章 爱文学的倩倩()
灯光下,我静静地端详眼前这位倩倩姑娘,她的脸蛋、眼睛、眉毛、身段等等像极了杜鹃……“这几天怎么啦?真见鬼!”我不由扪心自问,但禁不住脑轮飞转,于是杜鹃小时候的影子又呈现了。
那天,我们几个小朋友下三道河弯捉鱼就数杜鹃眼疾呢。走着走着,杜鹃忽然大喊:“健哥,快来啊!你看!好大的一条带鱼哩。”我一没想,二没看,两手一并变成了一个十字耙子,照着她指的方向不顾一切抓了下去,只听“扑通!”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捞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条光溜溜的水蛇,我不禁“啊呀!”一声迅速将其扔掉,顿时惊得小朋友们的脸个个幻化成了白纸。其实我天生胆小,一向怕蛇的,但不知那时间哪里来了那么大的勇气,尔后没事人一样,仍然傻呵呵地对着杜鹃笑。只见杜鹃一句话也没有说,脸上泛起一圈一圈的红晕,像是认错又害羞的样子。
“呵呵。叔叔,您是怎样爱文学的呀?”倩倩看我只顾发呆,提醒了一句。
“啊,啊!……倩倩,是这样的,文学嘛,她本身不是一个人,爱文学嘛,就像爱一个人。可能你与那个人根本走不到一起,但愿意永远爱,爱啊!追求啊,追求!爱下去啊,爱下去!一直爱下去!只有爱下去,追求下去,心灵才能永远拥有沙漠的泉水和绿洲……”我不假思索,顺竿子发挥,像旷野里抛了个石头有些不着边际。
“啊,叔叔,单凭这句话就知道您对文学的理解是精辟独到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表白喜爱文学的话。”倩倩眼睛眨巴一下,朝我诡秘一笑。
接着,我们东拉西扯谈了古今中外许多文学典故。我始终心不在焉,总想找岔探究一下倩倩到底跟杜鹃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是否有意隐瞒了什么?来这儿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总被她的话儿打断,好像文学在她心里永远都是主要的,是取之不竭永远的圣水,是一望无际永远的绿洲,是趣味无穷,永远谈不完话题!她的心一尘不染,纯粹得简直是一张白纸。
夜已经很深了,这一天差不多只剩下一截尾巴了。忽然,门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我和倩倩很有趣味的谈话不由戛然而止。咣咣咣!门又响了,开门的竟然是几个陀螺,用命令的口吻说:“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企鹅警官拖着圆球似的肚子,一晃一颠把自己放进了我面前的转椅子里,两旁各站了两个陀螺,样子滑稽,目光严肃。审讯室的情形、气氛与白天相比明显有了变化。企鹅警官身边多了三个陀螺,我的身旁则多了个倩倩姑娘,后面还坐了一些陌生的看客。三更半夜的,企鹅警官为何选择这个时间审案?那些看客怎么突然来了?不好说。不过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些事的荒诞性,相反倒觉出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会儿工夫,人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大家都象征性地互相用眼神打了招呼,就算完事。谁也没有多说话。一切好像顺理成章,自然而然。
第七章 小王与杜鹃之案有关()
只见企鹅的短臂往腋下一摸掏出一盒香烟来,右手缓缓举起,长嘴一张一翘马上叼紧了一支烟。一个陀螺见状连忙打着火机,恭恭敬敬给他点上。红红的火星儿一闪一闪的,烟气一圈圈打着旋儿升空。企鹅慢吞吞的尖嘴一张一合,说:“几天来,我们经过紧锣密鼓的调查,‘杜鹃之案’基本有了眉目,一般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杜鹃遭抢劫谋杀,且尸体已经被人转移;二、杜鹃根本就没有死,这是一起与情感有关的复杂影子案……”
“嘁嘁喳喳……”企鹅警官话音刚落,下面一阵儿惊讶躁动,大家大眼瞪小眼互相窃窃私语起来。
只听“啪!啪!”企鹅警官的手枪又用力往桌上磕了两下,听众很快安静下来了,他饶有兴趣接着说:“那天夜里,红牡丹宾馆一个服务生小王去跟相好的约会,回来得很晚,大概零晨一点左右,四周围黑洞洞的,出奇的寂静。他喝醉了酒一样,只顾回味河畔与女友的甜蜜呢,哼着不着调的‘妹妹你坐船头……”一脚高一脚低的,左曲右弯,脸仰得差点儿折断脖颈。快到宾馆门口时,他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个嘴啃泥,心里十分扫兴恼火,还没来得及骂呢,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