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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美好之事注定要在春天里发生呢。”不知谁说了一声。山势陡峭,山路迂回缠绕,瓢虫似的红色奥迪旋螺丝似地缓缓上山了。二十年了,我们的两颗心此时又挨得这么近,真好像蔗糖遇见了水,开始慢慢交叉融合。有喜有优,有笑有泪,音韵时而低沉,时而高昂,时而平缓……我俩的两颗心也随着生命的旋律晃晃荡荡,悠然悠哉……也可以说成两个悠悠球,欢快地旋转舞蹈,花样变换,偶尔一两个不和谐的音符,也很快归于平静和柔软,一曲优美的音乐弹奏开来。
“经历的几个女人你最爱谁呢?”杜鹃目光灼灼忽地又盯紧了我。
第四十三章 生动之路()
“哪还用说!你呗。”我很爽快。
“除了我……”杜鹃意味悠长。
我凝神窗外,怔了片刻,任凭奥迪小车赛牛般潇洒地扭转屁股,说:“一定要说吗?”
“一定。”杜鹃的话语钢蹦儿似的掷地有声。
“兰花。”
“啊!哪个兰花?”杜鹃触电似的差点跳起来。
“嗐!我的第一任女人啊!她就叫兰花嘛。”我开门见山,一点儿不想掩饰什么。
“那兰花一定很漂亮,很有女人味吧。”杜鹃的眼睛夜空星星似的,眨啊眨啊,诡秘而美丽。
“哦,我差点忘了,你也叫兰花啊,无巧不成书。命运真会跟我们开玩笑,她不仅与你的名字相同,而且相貌也十分相似。”我又一次盯紧了杜鹃的脸,似乎读懂了一些含蓄的东西。
“兰花?我真的叫兰花么?”杜鹃的心里活动着,眼里犹如刚下过一阵儿毛毛雨,白茫茫,润泽泽的,继而与我的目光捉起了迷藏,慌忙扭头面向窗外。
这里是有名的螺丝山,山势险峻,直耸云天。伫立山外仰望,蜿蜒迂回的盘山公路很像巨大的天然螺丝钉。按公路环绕的匝数又称此山为“八十八盘”。人们趣说缓缓盘旋而上的小轿车是一只只七星瓢虫。晴天白日,你可以联想到那山的确是一株出类拔萃的小麦秆子呢。有时山之周围白云悠悠风吹影动,咋看那几片白云也是麦子的叶子,麦芒则是那伸出山外的一棵棵古老的参天大树。嗬!真可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放下玻璃,头伸向窗外,路里悬崖峭壁,绿意盎然,百花烂漫;路外沟壑纵横,深不见底,白云缭绕,雾气翻腾。
我不禁惊讶感慨,有谁见过这么奇特生动的路啊!真可谓,漫漫人生路,步步险象生……
窗外迷人,杜鹃良久回过头来,目光一瞥微笑着说:“健哥,你经过这样的路吗?”
我做沉思状,目光平静而温和,不想回答杜鹃。只感觉鱼一样的舌头快活游弋着,在上下牙齿之间亲密地吻来吻去。这无声地咀嚼,难道不是最好的对话吗?人即自然,自然即人,环环相克相生……一切的一切是一两句话不能够说清的。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人生之路各异,唯有历经沧桑者才可以最终读懂大自然之奥妙。杜鹃呢,并没有因我的沉默而滋生任何抱怨,我们已经想一块儿了。她不由朝我笑笑,目光里满是糖葫芦甘甜甘甜的。
山高林密,空气清新湿润。奥迪小车耕牛似的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吐着白气,浑身似乎汗津津的。
约莫二十分钟,奥迪小车终于爬到山巅了,路渐趋平缓,村子出现了。
那是一个面积不大,却十分平坦的山凹,十几座低矮的小草房零零星星散落于此。放眼望去,颇具星罗棋布之味,只是星星和棋子少了许多。正值做晚饭的时候,每家蘑菇似的小房上空炊烟袅袅,顽皮小孩儿似的与空中片片彩云若即若离,交相辉应。
第四十四章 世外小园()
绿林丛中的鸟儿——大城市歌手似的毫不羞涩,洒脱蛮劲地扯开清脆嘹亮的喉咙婉转歌唱;黄牛哞哞,白羊咩咩;野兔、花鹿……你追我赶欢腾喜跃。微风一吹村子四周白雾翻腾,波涛汹涌,好一幅蓬莱仙人小岛的生活图景。
红色奥迪小车缓缓减速,慢吞吞停于村子正前方。杜鹃兴奋极了,又伸懒腰又蹬腿的。她眼睛睁得溜圆,心窝儿差点蹦出几头欢快的小鹿小羚羊来,肉喇叭清脆悦耳,喊:“哇噻,嘻嘻!下车喽——”
“嘎吱——”杜鹃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我唯恐丢了,尾随而下。
啊!我们不禁陶醉了。伫立车前,面向村子,眼睛微闭,任凭轻烟漫雾缠绕包裹,沐浴颐养,心身自然回归原始原生状态。我情不自禁高喊:“你听!杜鹃鸟的歌声——布谷鸟的歌声——丰收的歌声啊!太令人兴奋了……鹃妹,这里是鸟儿的天堂!你是一只真真正正的远洋归巢之鸟,感受一定很特别吧?”
“健哥真会开玩笑。其实这里是一个既让人温馨又痛苦的地方呢。”杜鹃平静之心中忽然透露出一丝忧伤来。
这里对于我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心底不由蹦跳出几个问号:“这里是?……你领我到这里来?……”
“荷叶……荷叶的乡下老家啊!”杜鹃的眼睛好像倏然更加湿润了。
我默默地站着,说什么话好像都是多余,不由想起了自己也是农村土生土长起来的娃娃呢。乡下除了大山、石头、泥土、小草、树木等等之外就是化不开的人情,不沾一点儿灰尘和泥巴的人情啊!
你瞧!这里的一切浓缩了所有原始农村自然、淳厚、质朴的特点。虽然没有见着一个人,单单这里的环境就让人感受到了异常的温馨与舒服。确切地说,这里真可谓优美袖珍平原,土地丰腴肥沃,质地柔软而不黏沾,好似自然地毯,踏上去天然按摩,舒适而疗养身心。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果花飘香,菜苗儿红绿相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我不禁想起了东晋文人陶渊明的《桃花源记》,然而桃花并不挤挤挨挨,而是星星滴滴点缀于青草绿树之中,真可谓“世外小园”。
我们肩并肩踏步村内,边赏边感,脚下忽觉呼呼生风,筋骨铮铮有力。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少说什么,反正感觉都很惬意。
“鹃妹,有句话憋在我心里好久了,不知该不该说?”忽然,我脑海有一些不安分的青蛙跳跳蹦蹦的,老想活跃一下气氛。
“说吧,我一点儿不怪你的。”杜鹃似乎早有准备。
“其实,世上之事就是这样,该说的话早晚要说,该发生的事早晚要发生的。你说实话,二十年了,你真的根本就没有回国?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你和荷叶之事地道战似的曲里拐弯虚虚实实,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竹筒倒豆,痛痛快快。
第四十五章 一个男人()
“是这样的。说我根本没回国的确有些夸张,但决不是同学聚会那天晚上,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杜鹃的态度十分平静,话语掷地有声。
“为什么?”我目光焦灼,心情急切。
“真的想知道?可不要后悔哟?”杜鹃有意吊起我胃口。只见她心平静气了一会儿,声音绵绵长长地说:“因为我想保护一个男人的名声。”
“谁?”我心里像被荆棘扎了,目光斜视,还有些男人本能的嫉妒,迫不及待。
“看看,心急了吧!记住,心急之人吃不了热豆腐的啊。”
此时杜鹃心神出奇的镇定,沉吟片刻,故意慢条斯理地诘问:“你还有理问我呢?当时的情景下,难道我容易吗?忧患之时,这个男人视名声为儿戏,力排非议,挺身而出帮助了我。临产荷叶前,我们乔装改扮以夫妻的身份双双回国,并顺利住进了一家爱婴医院。
记得我当时因为难产,折腾了两天两夜荷叶才落地了。他不分昼夜在妇产科室门前坐坐转转,两天两夜都没合眼。第二天夜里,护士看我一时半会儿不会生产,怜惜地让他到隔壁值班室睡上一觉,说有事立刻叫他,但他一点儿不放心,头几乎摇掉了,言辞拒绝。
黎明时分,一声哇哇的童音突然划破寂静的夜空,于是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头一歪躺在椅子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欣慰的笑花。我们母女俩多亏他无微不至的呵护和料理,身体恢复得很快。出院没几天,他按我的意思和吩咐,携手把孩子送到了这里。
当时,我心肠铁石似的,固执地认为孩子是霉气包,扔得越远越心静。唉!事实并非如此,送出去没有几天,我可又想念女儿啦!目光暗淡,心里软垮垮,空落落,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