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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夜懒与理会,转身欲走。
“站住!小子!”栾姓修士喝道。
接过他阴沉语气的,则是一道黄鹂般脆脆的音色:“栾靖虞,又在做恶人?”
一个炼气层次的少女,俏立不远处。她之身后,站着仆从模样的老者,修为则属金丹境界。
与栾靖虞作伴的几人,纷纷行礼。
栾靖虞不惧,森然说道:“姓宁的,关你何事?”
宁姓少女不接话,兀自对另些人说:“难道你们也为虎作伥,自甘下流?”
几人慌乱,一阵相劝,拥簇栾靖虞走开。行数步,栾靖虞不解恨,回头道:“那只雪狐,小爷要定了,暖床之用!”大约少女来头大,虽不惧怕,却不敢过分得罪。此言冲风轻夜说的。
风轻夜伸拳,另一只手,横向抚过。
栾靖虞竖眉道:“何意?!”
少女替风轻夜回答:“意思是,用剑说话。”
栾靖虞剜一眼风轻夜,众人推搡,远远而去。
风轻夜正视少女,她的气质,俨然不同,仪静体闲,宛宛约约。十五、六岁年纪,略带青涩,似一支含苞待放的花儿。
“谢谢宁小姐的解围。”风轻夜点头称谢。
少女局促,全无刚才那刻的意气。她心儿细,望到雪地之上,爪印如梅花,上有字迹,袅袅行过。风轻夜嗅入一缕极至的清香,小狐躁动,赶紧收拢心神。苦了少年,这可是第一次离女孩子如此近。令狐小媚不算,情绪、心思迥然有异,至于怀里的令狐轻寒,还是只小狐呢。
宁姓少女轻声念道:“烟浮隐芥子,雾去岭犹明。”
她同样迎面雾海而来,深感触动。低声问道:“可是……小狐写的?”
“字是我家寒儿写的,句子她记的。”
宁姓少女温言道:“好可爱的小狐,好可爱的寒儿。”说罢,不敢对视风轻夜,柔和看了看小狐,即与那位金丹仆从,渐行渐远。
风轻夜打量字体,笔法童稚,似笨拙,却具几分的情趣。于是,一边行走,一边夸赞。小狐得意,刚刚的躁动,烟消云散了。
十数里,蝣天宗山门已现。山门口的知客之士,恰是沈吹商。
“散修夜轻风,受贵宗之邀,以观云中剑会。”风轻夜说道。
沈吹商闻弦歌而知雅意。风轻夜颠倒姓名,乃是不想表明真实身份,说道:“夜兄弟来的正好。我一直在盼你。”
而后,引风轻夜、小狐直接前往他的洞府。
“你俩尊贵,属我之私交。少与那些流俗交往,省却受气。我事忙,这洞府,由风兄弟居住。”沈吹商说道。
沈吹商诚笃之言,风轻夜感动。暗想半个多时辰前,就差点受气拔剑呢。
沈吹商拿一个玉盒儿,说道:“此中三两的云台霜情银毫,来自荻国,稀罕之物。今得般配友人品尝,不枉我数十年收藏。呵呵,风兄弟,你俩品一壶茶,想出去玩就出去玩,雾岭数处极佳的风景,值得游览。”
“如此甚好。”少年欲说些客套话,但实在疏于言语,吁吁良久,越发不会说了。
沈吹商一笑出门。听到少年“沈兄走好”,心间欢快,终于不再“沈前辈”相称。
云台霜情银毫,通体雪白,银毛茸茸,似霜染。入沸水,升沉有致,数起数落,似少女之翩跹,蔚为成观。少年幻觉,怎的宁姓少女作舞?
此茶入口,果然极品的极品。香气盈盈,直透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呼吸,甚至神识之内,亦余韵缭绕。
小狐儿的蓝眸,如烟如雾。
风轻夜不由犯困,迅速入眠。
梦境顿生,奇幻非常。梦中一绝色仙子,清冷如霜,往一座山峰而去。少年一路追随,周遭仿佛百花盛开的春天,蜂萦蝶舞。那位仙子,至山前,原本山景清明,恍惚一换,刹那间云遮雾罩,再抬头,她消失山中。少年入其内,竟直接的山巅之上。一块浮云之匾,明灭不定四个篆体大字,乃为“云台仙梦”。
仙子再也杳不可见。
风轻夜遗憾而醒。
小狐似睡似醒,四周如故,此次入睡,也就盏茶儿功夫。复闭眼流连一番梦境的奇异,怎么也记忆不起清冷如霜的仙子容颜。只觉得极美极美,即便梦里溢出的一丝一缕,也使少年的心头,虚妄成狂。
少年驱除这些画面。遥想,难道因为自己,观看了雾海、沉浸于春水凌波剑意,以及认识宁姓少女的缘故,所以梦境如幻?
这人世间的情态,确实非同凡响。风轻夜自语道。
(作者腼腆地说:如果也触动了路过君子心中隐蔽的那份仙侠情缘,请推荐和收藏。同时,请评论,共论仙侠之道)
第十八章 霜仙不肯云台梦(下)()
一连两日,倘佯雾岭之景,譬如雾海浮丹、千山栖霞、氤岚飘屿之类,甚悠闲自在。睡莲山清寂,比较雾岭的人来人往,是真正的世外。而独立世外之心,大都是阅历了太多尘世浮华、沧桑了世事变迁者拥有,非少年及令狐轻寒的心性。
每处景致,负剑修士居多,三三两两,结伴游耍,指点群山。更不少的年轻男女,牵手同行,郎情妹意,言笑晏晏。遇上成双成对的,风轻夜和小狐便目不转睛,一些羞的低头,亦有人笑骂。
风轻夜不时搜寻,总不见宁姓少女身影,不免怅然。
雾岭一处断崖,上有缭云洞,间隔两个时辰,洞内必定飘出一股云烟,形态宛若女子,脸庞、纤足,栩栩如生。这景致,具名“洞女出岫”。
风轻夜守候不久,心头狂跳。
却是挂念的那位来了。
一行五人,除少女仆从以及一位金丹境的美貌女子,另两位著蝣天宗长老服冕。他们出现,此处修士顿作喧哗。熙熙攘攘,大多因那位貌美女子。
“烟罗门的莫问情也来了!”人丛惊呼。
莫问情闻自己之名,腰肢儿轻摆,向人群挥手致意。顾盼间,情味流露,妖娆风姿,使得噪杂之音,更发此起彼伏。
宁姓少女攒眉。心生感应,抬头看到风轻夜痴痴的样子,目光移也不移。视线相撞,两人唯恐不及地躲避。一对少男少女,脸色皆现酡红。
身边低语。风轻夜侧耳。那人说的“……以为真的风情万种?当年叫莫歌雨,因一场情变,杀了情人一族五十余口,改名莫问情。性格不可琢磨,喜怒哀乐,说变就变。烟罗一门,善媚惑而悦男色。你去交往,不吸的枯干枯干?”
好在云烟从缭云洞飘出,场面一下安静。
少年心思,哪在“洞女出岫”虚影?看一眼那处,瞄两眼宁姓少女。
毕竟女孩儿,脸皮儿薄,虽同样偷觑少年,双颊被臊的通红。趁对上视线的机会,嘴唇之间,念了念。
风轻夜按嘴形,不断尝试,终明白其意。刹时无地自容,抱起小狐,落荒而逃。
宁姓少女笑开了花。
他俩的遮遮掩掩,莫问情洞察。暗中叹息:这种纯情,自己还是何时何地的事?
逃回洞府,剩的云台霜情银毫一股脑儿煮了。思绪间,仿佛尽皆少女“登徒子”、“登徒子”的声音作响。
饮罢茶,平静许多。困意又至,止不住的陷入梦境。
依然一个云台仙梦。
梦之内容,无有改变。
少年疑窦。这梦到底因心中所思,还是因云台霜情银毫?等沈吹商回来,问他一问。复而否决,万万不可,难不成对他说,“你饮了云台霜情银毫,是不是梦见一位极美极美的仙子”,怎开这口?
寒儿肯定也做了梦,绝对不同的。浮想联翩一番,作罢不再思量。
蝣天宗的入门礼制、云中剑会、交易会所,都在云中台举行。
所谓云中台,实际乃一块地势极高的巨型岩石,高百丈,宽数百丈。初闻其名,少年意外。饮了便入梦的霜情银毫,产自云台,这儿叫云中台,莫非两者存在关联?但云台一地,远在荻国,断然不至于,巧合而已。唯“云中斗剑”,应该“云中台斗剑”才对。一字之差,意境天差地远。
风轻夜和小狐持两张柬帖,早早到达。他年纪小,修为低,又单独客人,典宾修士引至观礼台末尾。
一人一狐,怡然自得,点数前来云中台的修士。个把时辰,云中台两侧,人数两千左右,多半蝣天宗本门弟子。
再一会,贵宾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