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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的是,大理寺卿刘大人明明兵法通神,可在长安城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却偏偏窝在大理寺里的那个院子里不肯动身。即便他三番五次地派人去请,刘大人仍然纹丝不动,只让他死守住城门。
颜烈冒着被冷箭射中的危险,带领诸将在城墙上巡视,从痛哭哀嚎的伤兵们中间穿过,目睹前一刻还活生生的唐军将士,下一刻便被敌人的砲石削去了脑袋,脑浆差点崩了他全身。
见此情形,他的心情愈加失落,使劲用拳头砸自己的额头,企图将这些痛苦的场景从自己的脑袋里赶出去。
正在此时,突然有军士来报,“启禀将军,城外的灞河不知怎么突然决堤了,河水直灌长安而来!”
颜烈闻言生奇,心想眼下并非汛季,怎地会发生河水决堤这种事情。此事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多半是义军中人。
他急忙带领诸将走上城墙,冒着箭雨向城外望去,只见远处河水白茫茫地一片,正向长安城这边涌来。
诸将心中慌乱,纷纷议论。
“统领,莫不是那贼军打算用大水攻城?”
“依我看不像,这样连他们自己的人都要死去好多。”
“你们且不要说,都听听统领的意见。”
颜烈冷笑一声,“这个季节河水并不多,等河水到达城下,顶多浸湿了地面,泡不烂咱们长安城墙。所以无论贼军心中作何想法,咱们都不用害怕,等待刘大人下一步安排即可。”
他心中虽对刘驽有几分微词,但为了振奋军心,不得不为其说上几句好话。加上刘驽先前对决义军的那几战打得着实漂亮,众将听了他的话也便信了,直道大理寺卿果然有妙计,眼下只需死守城门即可。
……
义军帅营中,首领黄巢不顾战事火热,急急从前线召来众将议事,其中包括大将军王仙芝、军师王道之、前军主将尚让,以及一众担当重任的黄氏子侄、女婿等人。
朱温虽然被官降三级,可仍然是义军中算得上数的将领,是以也被邀请参加了这场大会。
黄巢率先道:“灞河决堤,河水距离此地不过一个多时辰远,诸位以为我军是留是撤?”
他说着将目光扫向诸人,期望能从这些人脸上得到回应。
王仙芝喜开颜笑,“这河水决堤其实算帮了咱们的忙,要么大军先撤,等河水泡烂了长安城墙,咱们再打回来,到时候更加轻而易举。”
黄巢听后略略点头,转眼望向军师王道之,“不知军师是何看法?”
王道之略一沉吟,“据我军斥候探来的消息,那灞河之所以会决堤,是来自洛阳的一个唤作掌剑门的小门派带人干的。这些江湖中人为何会搅合战事,目的尚未可知。”
黄巢咬了咬牙,眼中现出厉色,“这些江湖人目无王法,名为豪杰,其实不过是绿林强盗。他们想要在两军相斗正酣时趁火打劫,简直是可耻可笑。等将来我等一统天下后,必将削平这些武林山头,将这些所谓的武林门派杀得片甲不留!”
尚让听后略略皱眉,或许是黄巢话语中透出的浓重杀机让他心神颤动。他从案前站起身,向首领黄巢和大将军王仙芝二人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依卑将之见,那灞河适逢秋季的枯水期,即便大水淹至城下,也不过半寸深,丝毫改变不了战场上的态势。”
“朱温,你以为如何?”黄巢隔着数个案席,点了坐在最后排的朱温的名。
朱温身为带罪之将,连忙从案席间连滚带爬地走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口中道:“大王只管吩咐,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也是万死不辞!”
他说着连连将头磕地,直至额头渗出血来仍然不停。
黄巢见状笑道:“罢了,罢了,我只是问你对这灞河决堤的看法,又不是要你的命,如此紧张作甚么?”
朱温这才抬起头,道:“眼下天气渐寒,等那灞河的水漫将过来,咱们大营中地面上的物什必然全都浸得透湿。兵士们若是没有衣物御寒,可能会生病。卑职恳请大王及早筹备衣物,发放给攻城的众将士。”
他言语未必,又连着在地上叩首。
黄巢示意朱温回座,转脸望向旁边座上的军师王道之,笑问道:“军师以为如何?”
王道之嗯了一声,“朱将军所言有理,兵士们过冬的棉衣我早已备齐,待会儿便发放下去。”
朱温在席间听见军师首肯自己的提议,心中乃是大喜,暗道自己爱妻张惠和谋士敬翔献上的这个体恤兵士之计果然大好,不仅正合军师的心思,等此事传出后他还能顺便在义军底层兵士中赚一票人心,简直是一箭双雕之计。
他不等大王示意,再次从席间走出,跪地顿首道:“虽然那个掌剑门掘开灞河并未对我军造成实质威胁,但这些人其心可诛,卑职恳请大王允许我率领一队人马,前去剿灭了这支江湖乱匪!”
他面上神情激愤,一副不将这些乱臣贼子悉数枭首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
第六百八十五节 剖胸示忠()
尚让淡淡地看着朱温在众人面前慷慨陈词,冷笑道:“朱将军,我曾听人说起过,那掘开灞河的掌剑门与长安城内大理寺卿刘驽之间有莫大关系,而那刘驽与你是师兄弟关系,你说是要去追剿那帮人,莫不是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吧?”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事实上却堪比一把杀人剑。貌似不经意间,便将朱温和唐军拉上了关系,只差扣上一顶背叛义军的大帽子。
朱温心里明白,若是继续任由尚让把持话语,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他的才学不及尚让,辩才更是不及,为今之计只有胡搅蛮缠,令大王等人觉得他是个粗人,不会将他的小心思放在眼里。
想到这,他腾地从地下站了起来,直冲过来揪住了尚让的脖子。他敢当着大王的面,作此鲁莽行径,着实令在座义军诸将大吃了一惊。
朱温吼道:“尚让,你个卑鄙小人。刘驽若真的认我作师兄,早该开了长安城门,何必一直打到现在。你哥哥尚君长是我杀的不错,你喜欢我家娘子,却当缩头乌龟不敢露面,让尚君长帮你从我这里横刀夺爱,老子怎能饶了他。你若是再敢陷害我,老子一千个不答应,一万个不答应!”
黄巢不知心中想着何事,只是冷眼看着朱温、尚让二人对峙,却也不出言阻止。
王道之端坐在一旁,像极了入定的菩萨,似乎对眼前不堪的这一幕漠不关心。
倒是王仙芝看得津津有味,笑道:“你二人要是想打架,出去打去,莫要在这里脏了大王的场子。”
尚让气得浑身哆嗦,他本身体孱弱,论起体格哪里是身大力亏的朱温的对手,颤声道:“朱温,大王就在这里,你敢在这里动手,莫不是要造反么?”
朱温呵呵冷笑,“你这个病夫,整日里只会算计我。我为了大王的江山,成年累月征战不休。你耍个嘴皮子,便要给我扣下造反的屎盆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朱温当然不敢在大王面前对尚让动武,他松开尚让的衣领,膝行至黄巢案前,解开胸口衣裳,同时掏出一把护身匕首来。
黄巢见状连忙往后一闪,坐在他旁边的王道之同时暗自运气,以备不测。
王仙芝一直乐悠悠地在一旁看笑话,口中直道:“朱将军莫要鲁莽!”手中却毫无要阻拦的样子。
只见朱温一咬牙,用尖刀划破自己胸口的肉皮,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浸湿了衣襟。
他大声道:“大王,卑将的血是红的,心也是红的,此心此血皆属大王,还请大王明见!”
他说着将刀尖对准了血迹斑斑的胸口,那态势好似只要大王一声令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取出自己的心脏来给大王看。
在场众将多是些粗糙汉子,朱温此行一出,瞬即赢得了他们的信任。众将望着那坐在席间、脸色忽红忽白的尚让,心里不免有了些怪罪之辞。
他们只道尚让懦弱,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去争取,不仅害死了自己兄长,还依仗自己是大王手底下的红人,区区数句刻薄言语便将一位忠心耿耿的大将逼得要以自杀来证明清白。
王仙芝连忙从座上走出,将鲜血淋漓的朱温扶了起来,向大王黄巢道:“朱将军本就是粗鲁之人,不懂得宴席间的许多规矩。他前次杀了尚君长,被官降三等,已然受到了惩罚。今日尚将军的一番话未免太过,朱将军实无罪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