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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努力地打起精神说道,一边不断用衣袖擦拭嘴角渗出的血。
刘驽翻身下马,亲自为他牵马,一边查看他的伤势,“苏兄,你的伤怎么样?”
苏铭吃力地一笑,“死不了。”他指了指刘驽手中的那个布囊,“这里面不仅有我二十七名师弟的骨灰,还有我十五名师弟的头发。战场上太匆忙,我一个人又无法带回他们所有人的遗体。”
刘驽停止往前走,回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会想办法,把他们所有人的遗体都找回来。”
苏铭笑道:“算了,我当时就那么一说,你千万别当真,还是战事要紧。忘了跟你说,这布囊里,我还放了一张绸布,上面是我的四十二名师弟的名字,当然,也有我的。”
刘驽听后只觉手中的布囊愈发沉重,深叹了一口气,“他们都是好男儿,死后名字不该被遗忘。”
苏铭点了点头,“是的,我也不远了。”
说罢,他嘴角的鲜血越渗越快,直是有些止不住。
刘驽见状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包止血药末,掰开他的嘴巴,用水喂了下去。待两人终于返回军中时,苏铭的脸色已是好了许多。
呼威看见苏铭也瞎了一只眼睛,顿时哈哈大笑,“王八犊子,活该。你刺瞎我的一只眼睛,老天爷也饶不过你。”他高举右手食指发出诅咒,“巍巍的白音罕山作证,你这个汉人将死无全尸!”
刘驽听后心中愠怒,“呼威,你的意思是让我再砍下你的右手吗?”
乃木器一看情况不对劲,急忙过来劝和,“右将军千万不要动怒,呼威他就是个混人。我和噶尔海一定会好好地教训他。”
刘驽清了清嗓子,向身边亲随吩咐道:“向全军将士下令,所有的人即刻启程出发!”
说完他拍了拍苏铭的肩膀,“苏兄,对不住了,只能让你在马背上歇息了。”
苏铭也不愿给别人添麻烦,“没事,我扛得住。再过几个时辰,等身子缓过劲儿来,就能继续杀敌了。”
刘驽命亲随取来一些马奶和碎肉喂苏铭吃下,同时招呼着众人上马。两千多人在烈日下的草原上驰骋,在苏铭的引领下,往那藏有吐蕃重骑的山谷疾奔而去。
一路上,他不忘向噶尔海和乃木器这两名千夫长下令。他先是叫来噶尔海,“今天这一战由你来负责统领所有人马,杀敌越多越好。少于五千,我找你问罪。”
“五千?!”噶尔海听后吓了一跳,这可比己方人马总数的两倍还多。
“是的,五千。”刘驽确认道。
噶尔海头痛无比,却又不得不领命。噶尔海刚走,那边亲随就引着乃木器骑马赶了过来。
“乃木器,今日这一战,由你来监督全军。若是兵士伤亡超过五百,我便拿你问罪。”刘驽下令道。
乃木器尖脸上的白肉微微抽动,“主帅,战场上死伤难免,何况是眼下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大战。”
“不行,最多只能伤亡五百人。”刘驽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遵命!”乃木器领命后一脸的凝重,紧锁的眉头再未展开过。
刘驽见他走远,方才暗暗舒了一口气。他心想,若是萧呵哒在场,也会赞同自己的做法,用噶尔海来约束乃木器,用乃木器来制衡噶尔海。
噶尔海行事慎重,单是他自己,绝不敢轻易违背军命。他命此人务必杀敌五千,那么此人绝不敢只杀四千九百九十九个。委任他为主将,可以将本军的战力发挥到最大。
而那乃木器却与他的义兄相反,此人智计百出,并且喜欢走捷径,并非容易约束之人。但用他来制衡噶尔海,却再好不过。以他为督军,能在最大程度上减低本军的伤亡。
“就让这两个盟兄弟领着相反矛盾的任务头疼去吧!”刘驽想道,他的心头闪过一丝快意。
大军狂奔了一个时辰,终于到达苏铭所说的那个山谷。刘驽站在山顶上,勒紧了马缰,看见谷中隐隐藏着些人马,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马嘶声,很快又被谷里的人按了回去。
他命亲随们从辎重车上搬下所有的箭矢,分发给二千多名兵卒,每一个人的马鞍上都是满满的数捆。
他策马在阵前驰骋,鼓舞士气,“大战在即,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已吃饱喝足,每一匹马都已喂得膘壮体肥。今日这一战,将决定这草原是属于你们的还是吐蕃人的!将决定你们的妻儿老小会继续在自家的帐篷里喝酒弹琴,还是沦为吐蕃人的奴隶!”
军中沉默了片刻,终于有兵士呐喊道:“呜咽的乌尔吉木伦河母亲作证,我们契丹人将在吐蕃人面前战至最后一人,寸土不让!”
紧跟着,所有的兵士都喊了起来。谷地中潜藏的那些吐蕃重甲骑兵听见山顶上方传来的声音后开始坐不住,纷纷爬起身准备作战。
刘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既然你们都有必死的决心,那就扔掉你们的马刀。用契丹人天生擅长的箭矢,和他们决一死战吧!”
噶尔海听后吓了一跳,他本已为杀敌五千的目标伤透了脑筋,这边主帅竟又下令要扔下所有的马刀,这简直是不给他留活路。
然而刘驽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照着做!”
第三百四十九节 与敌死缠()
他心里明白,重甲骑兵最害怕的便是擅长骑射的游骑兵,这也是他先前找耶律适鲁借用三百游骑的原因。
然而眼下看来,三百游骑远远地不够用。若是两千人,那还尚可。
让这些兵士扔下马刀,可以彻底断绝他们用刀近战的想法,并让他们能够自觉地自始至终与吐蕃重骑保持开距离,以弓箭决胜。
就在兵士们不舍地扔下跟随自己作战多年的马刀的同时,大军后方的辎重车已着了火。
众军士见状大惊,若是没了这些辎重,恐怕连今晚的吃食也没有了着落。
刘驽拔出自己的腰刀,掷之于地,“跟吐蕃人拼个你死我活吧,要么被他们杀掉,要么从他们口中夺得吃食!”
在离他不远处,噶尔海开始下令,命令众兵士拉满了弓弦,将箭矢瞄准向谷地中的吐蕃重骑。
这些吐蕃人个个身穿四十多斤重的铁制铠甲,必须由两人同时在旁搀扶,方能吃力地爬上马去。
就在他们中间绝大多数人还未来得及上马之时,山顶上已是箭如雨下,中箭身亡者不下数百。
噶尔海见状大喜,照这样下去,五千敌首不成问题。他将兵卒分成数批,依次搭弦、朝山谷中射箭,箭雨连绵不绝。
那些吐蕃人经过一阵混乱之后,逐渐冷静了下来。他们在山谷中寻找地形遮挡,并借机上马,紧接着一队接一队地冲出了山谷,直奔山顶而来。他们一个个眼睛通红,要找山顶上这些杀了他们兄弟的契丹人报仇。
刘驽居高临下,将局势看得明白,他赶紧叫来那三百轻骑的头领,“你们弓马娴熟,由你们在前面寻找有利地形,我们跟在后面。”
那三百轻骑的头领得令后,率队策马疾奔,直冲那些吐蕃人而去。在距离那些吐蕃人仅有百步时,他们突然转弯遛开,同时手中不忘弯弓搭箭,瞄准了这些冲上来的吐蕃人的马匹下肢射去。
这些吐蕃重骑马匹的甲衣呈片状,仅护及马腹,马的下肢显露在外,无法抵挡弓箭的袭击,不断有马匹中箭倒下。坐在马鞍上的重甲骑兵也随之落地,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来。
噶尔海见状大喜,命令众兵士跟着学。两千多人纷纷有样学样,凭借地形之利,遛起这些吐蕃重骑来。
与此同时,乃木器紧张地观察着四周的敌势,一旦有吐蕃人接近过来,他便赶紧发出了警讯,提醒兵士们避开。
四万多吐蕃骑兵彻底被激怒了,他们分成数队,直朝刘驽本阵包抄了过来。刘驽耐住性子,等至敌方接近至一百余步时,命令众将士往与战场所在相反的方向撤退。
这或许是噶尔海从军以来所获战果最大的一次,他显然是已经杀出兴致来。他自告奋勇地要求负责断后,同时不停地组织兵卒弯弓搭箭,瞄准向那些追在最前头的吐蕃人射去。
不断有吐蕃人的马匹被射伤倒地,将它们背上穿着重甲的主人重重地摔下,人嚎马嘶声此起彼伏。
噶尔海望着这些落地的吐蕃人,只恨得拍大腿,“右将军若是让我们留下马刀,我们定能冲上去割了这些人的脑袋!”
乃木器及时地给他泼了冷水,“大哥,若是你冲上去割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