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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适鲁,如果你想杀我,还请尽快,不用耍甚么幺蛾子!”
耶律适鲁在他的头侧停下脚步,咽喉处吞咽了几下。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早已过了少年郎爱耍脾性的年纪。虽然眼前的这个疤脸少年曾经一度毁掉了他精心安排的各种计划,成了他的眼中钉,但是这少年能活到现在,必然有其过人之处,也因此有了与他谈话的资格。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你身上的伤势怎么样?”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刘驽没有好气地回道。
耶律适鲁嘴角扯动,“受点伤,未必不是件好事!人若是擅长于某一物,便会忽视其他可以借用的力量。譬如说力士们都喜欢耍横,而谋士们常囿于诡计。你现在躺着连拳头也挥不动,或许只有这样,我们之间才能交心交肺地谈一谈!”
“吐蕃人退了吗?”刘驽问道,这始终是他醒来之后最关心的事情,而从耶律适鲁这里无疑能得到最真实可信的答案。
“退了,你功不可没。”耶律适鲁淡淡地回道,“那不过是一支先遣军,大队人马还在后头。是萧夫人带着他们绕过了沙门关,由北袭来,直插我们契丹八部的腹地。”
“大概有多少人?”
“号称百万,其实六十多万。”耶律适鲁的声音依旧很淡,但若是仔细分辨,能够发现其中极其细微的颤抖。
“如此之多!”刘驽惊道,若不是他此刻身受重伤,已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耶律适鲁点了点头,“你和唐廷的人接触过,他们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驽这才明白在草原上耶律适鲁的耳目无处不在,原来他与秦锋将军等人相遇之事,此人早已知晓。
他明白耶律适鲁问这话不过是想消除自己心中的忐忑,由此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多上几分把握,于是照实回道:“不怎么样,粮草不足,人马也不够多。”
耶律适鲁见他没有说谎,眼中流出满意之色,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若是他们的粮草不够,契丹人可以伸手接济。只要他们守住草原南方、长城沿线一带,不让吐蕃人绕过来攻打我们的侧翼即可。”
刘驽听后有些发愣,草原上的游牧部落历来是中原人的死敌,耶律适鲁竟要反其道而行之,与中原人结成同盟,这让他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耶律适鲁看出了他的疑虑,“但凡是真英雄,都能抛弃旧恨新仇,一切以家国为重,这点事情又有甚么奇怪的!”
刘驽躺在软床上,艰难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托人去通知唐军那边,但是你我之间有些帐现在必须要算清楚……”
“遥辇泰我会放,萧夫人我也会宽恕,但都不是现在!”耶律适鲁不等他说完,如此回道。
“为甚么?”刘驽听后神色中有一丝恼怒。
“若是我现在放了遥辇泰或者赦免了萧夫人,那草原上的契丹人就会又一次大乱,到头来我们都只会成了吐蕃人马刀下的羔羊。契丹各部数百年来分崩离析,先是成了突厥人的奴仆,好不容易有了喘息之机,吐蕃人又要来奴役我们。换作你是契丹人,你会愿意吗?”
“不愿意!”刘驽诚实地答道。
“契丹若破,中原也势若危卵,大家的情形都差不多。”耶律适鲁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下酸麻的膝盖。在闪烁的琉璃灯火下,他的眼窝显得忧郁深沉,“所以你是不是可考虑帮我?至于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食言,遥辇泰现在很安全,没有人能害得了他。”(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九节 他的杰作()
刘驽明白契丹和中原现在是唇寒齿亡的关系,但他心头仍有疑虑,不明白耶律适鲁所言的“需他帮忙”乃是指的何事,“我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不知阁下为何还需要我这样一个人?”
耶律适鲁眯眼看着他,幽幽地说道:“你是个能打仗的人,或许受伤躺着会让你的头脑更加清醒。只可惜我们从前不是一路人,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联手。”
刘驽摇了摇头,“你手下有那么多的精兵强将,八个部落的夷离堇都听命于你,怎会缺我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人。”
耶律适鲁的神色转瞬变得灰暗,眼中黯淡无光,沉默良久之后,他将一些到了嘴边的话吞回了腹中,只说出下面这些,“这是我们契丹人的宿命,从来都是一盘散沙!接下来你就知道,马上会发生甚么样的事儿了。”
两人在帐篷里枯等,空气异常地静谧,好似停止了流动。琉璃灯中的火苗依旧在闪烁,映得灯芯下方的油色晃晃发光。
帐内的人沉默不语,帐外的人也绝不敢贸然闯进来。毕竟没有谁的脑袋上长着两颗脑袋,即便有,那也只是两颗而已。
刘驽盯着自己身上干涸的血迹,道:“我考虑了数番,你是契丹人,我是汉人,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更不会成为你的属下。但是该做的事情我仍然会去做,明日我就动身去打听吐蕃人的消息。至于我六师父,你若是不肯放,那我便自己来救,到时候我们之间就没甚么好谈的了。”
耶律适鲁没料到自己会如此的回复,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悠长的叹息穿过了漫漫的长夜,“你且再待一会儿,多考虑考虑总是没错的,就当陪一位老朋友坐一坐、聊一聊天吧。”
刘驽没有这样阴险狡诈的老朋友,更不愿意陪着这样的人聊天。但他仍然没有开口要求离去,因为他隐约中感觉到,耶律适鲁似乎在等着向自己展现某件事情,而这件事情或许就是此人的杰作。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刘驽判断帐外此时应该已是夜深。此时隐隐地有一阵喧嚣从远处传来,声音越来越来越响,应该是距离王帐越来越近。
耶律适鲁听见声音后拍了几声手掌,一名守在帐外的兵士赶紧拂帘而入,跪倒在地。
“四十口大锅准备好了吗?”耶律适鲁问道。
“禀报大汗,准备好了!”兵士趴在地上,头又往下低了低。
“点燃柴薪!”耶律适鲁命道。
那兵士领命后,赶紧从地上爬起身退出了大帐,去做大汗吩咐下的事情了。
阵阵清晰的喊杀声和刀剑相击声传进了王帐,但好似那些没有耐心的夜虫,叫了几声后,复又归于沉寂。
耶律适鲁面朝他的汗王宝座而立,留给刘驽一个背影,自始至终从没有动过。刘驽看不见他的表情,更猜不透他在想甚么。他的心里生出一丝沮丧,或许自己与此人相斗,永远只会落下个失败的境地。
耶律适鲁麾下亲卫们的马靴踩在门外的梯板上叮咚作响,打破了帐篷内令人尴尬的沉默。
帐篷的门帘被拉开,这些亲卫们押着一百多号浑身鲜血淋漓的人陆续走进了帐篷,将帐篷内挤得满满当当的。此时耶律适鲁方才转过身来,用冰冷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逐一扫过。他看上去并没有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满足,更不显得快乐,忧郁的脸上又平添了几分灰暗。
刘驽勉强从软床上转过身,将这些被擒之人的面孔映入眼中。其中首当其冲之人竟是柳哥公主。柳哥公主脖颈上溅满了鲜血,但并没有伤口,这些血多半不是她自己的。如此看来,即便是生死关头,愿意为她献出生命的男人依旧不少。
她利用自己的魅力,成功地煽动了八部中的不少勋贵子弟,其中包括有品部和乙室部的两名夷离堇,趁着吐蕃人入侵之际一起反叛耶律适鲁。她想夜袭汗王大帐,杀死耶律适鲁,由此翻云覆雨,一举颠覆草原上的格局,实现铜马心中一贯以来为朝廷解决北患的夙愿。
此事若是能成,那她便算是为朝廷立下了一大功,可以由此向大太监田令孜邀功,请他成全自己与他干儿子铜马之间的姻缘;若是此事不能成,那反正铜马现在也疯了,自己大不了一死,临死前带他一起共赴黄泉。
然而在她看来,赢面终究占了绝大部分,耶律适鲁眼下被吐蕃人的压得喘不过气来,直是焦头烂额,肯定无法防备麾下这些最亲近之人的倒戈。所以她并没有将铜马一同带来,也因此丧失了最后一同赴死的机会。她甚至准备好了在此战告捷之后,按照朱温建议下的法子拿下刘驽,到那个时候铜马的病被医好,两人在草原上威莫能挡,可算是诸事大吉了。
除了她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引起了刘驽的注意,那便是萧夫人的族弟萧呵哒。萧呵哒身材文弱瘦削,他哆哆嗦嗦地站在一群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