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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两人于光明峰已相距不远,范遥长叹一声道:“自阳教主身亡,已有十数年未曾再履此地了。”阳顶天失踪之事,他深入王府这些年也查出一些端倪,再略加推断,便猜到了阳顶天身亡之事。这一路自叙完那些旧事,他再未丝毫提起前主,只是临近光明峰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才不由感叹出来。
这条道是附近唯一通往光明峰的道路,再次踏上这条路,范遥不胜唏嘘。半响过后两人距光明峰已不足百丈,江渊却忽得停了下来,范遥一愣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向教主看去,却见教主正目光复杂的看着前方,顺着教主目光看去,他看到了一个容貌丝毫不逊于当年紫衫龙王的女子。
天上飘着片片白雪,虽不大却也不小。女子绿衫单薄,在道边盈盈候立,纷飞的白雪在双肩积下厚厚一层,可见她已在雪中候立不短的时辰。许是神思不属的缘故,女子并未发现远处的来人。江渊看着峰下的女子,心中疑惑:“芷若怎么在这里?”他虽知女子功力深厚不惧这些许寒意,但还是忍不住一阵怜惜。因此停得片刻便快步上前。后面的范遥见状也跟了上去,他不知道教主见了那女子为何停留片刻,难道那是教主夫人?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女子抬头看去,看到的正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瞬间大喜,大声喊道:“江渊哥哥,你回来啦!”说着飞奔过来。路滑难行,奔行间女子数次欲要滑跌,不过好在轻功高明,仅是晃得一晃便继续奔来。其实以女子的轻功,说踏雪无痕或许有些夸大,但绝不至仅是雪中奔行便数欲摔跌,这自是心中喜悦难以自制,以致意乱情迷之故了。
女子向着前方男子疾速奔去,然后猛地扑到男子怀中,然后一双白玉小手环起,抱住了男子腰身。按说以周芷若的性子绝不会做出这等大胆之事,只是江渊前往中土,一走就是半年多,她在光明顶朝思暮想,此时突然见了,自然有些情不自禁了。两年多以前,她被江渊赶下翠谷,其时虽觉心中难舍,但毕竟年少识浅,不懂那些情思。只是自行走江湖年余又遇江渊,之后相伴来到昆仑地界,当她再次仅余一人时,才发觉她的心早已被这个救下自己,教自己武功的男人给占据了。
江渊感到周芷若的小手抱的分外用力,这要是一个体弱书生,只怕这一抱便能送他上了黄泉!无奈拍了拍周芷若的背脊,摇摇头道:“这成什么样子?快起来,旁边还有外人。”周芷若听到还有别人,一声惊呼,忙离开江渊怀抱,一张小脸儿羞的通红。适才她的眼里只剩下了江渊哥哥一个人,便未看到与江渊相距不远还牵着两匹高头大马的范遥了。
周芷若偷眼看去,果看见旁边一红发头陀,那头陀面上尽是伤疤,一点也看不出本来面目,觉察到她的目光,还古里古怪的笑了笑。这让本就面色羞红的周芷若更加羞窘,因此跺了跺小巧的金莲,恼怒道:“那头陀,你笑个什么,信不信姑娘挖你眼睛出来?”
范遥寻思,看这女子的神情和教主的称呼,只怕还不是教主夫人,不过定然也是与教主相好的女子,可不好开玩笑,因此抱拳躬身道:“姑娘恕罪,范遥只是想姑娘与教主定会百年好合,别无他意。”听到这句,周芷若果真满心欢喜,不再搭理范遥。
江渊挥手扫去周芷若的秀发和衣衫上的白雪,问道:“你怎会站在这里?”周芷若随意道:“我在等你呀。”江渊一愣,他和范遥回返光明顶并未知会任何明教中人,一路也未发现有探子在侧,芷若怎么知道他今天回返?想到这里就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到此?”周芷若依然欢喜道:“我不知道呀,但我天天等在这里,这不就等到你了么?”
“天天等?”江渊一怔,他知道周芷若对自己不会虚言,她既说天天等,那便是真的天天在等,但这让自己如何是好?周芷若和任盈盈不同,她对自己的心意不含丝毫杂质,不含半点私心,他相信哪怕自己现在武功全失,沦为路边的乞丐,她也会不离不弃!可正是因为这份没有半点私心的情感,让江渊更加为难,更加不忍她受到伤害。他知道此时接受周芷若很容易,即便要与她成亲也是不难,相信央人前去作媒她绝对会欢欢喜喜的答应下来,只是自己离开此界后她怎么办?
第115章 光明峰下斥佳人()
如今江渊年近四十,已无多少时日耽搁,放弃长生久视,放弃万千世界的精彩,陪周芷若终老倚天世界就此化为黄土?他不甘,亦不愿!微微沉吟,对后边的范遥道:“范右使,你先去前面等候,我和芷若说几句话!”
范遥自知似这等两情相悦的年轻人见了面定然有着说不完的体己话儿,便前行里许,直至听不到两人半点声音,方在一面可稍挡风雪的壁下等候。江渊已年近四十,但容貌被定格,看起来还是三十出头,是以范遥以为教主同是个年轻人。望着漫天飞雪,范遥又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黛绮丝,甚至想到了韩千叶,最终却只能无奈的一声长叹,默然无语。
江渊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少女,少女神情又娇又媚,神采飞扬,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那份喜悦,只是……暗叹一声,拂去少女的双手,冷淡道:“芷若,我走的时候是怎么对你说的?”被拂开江渊身边,周芷若一愣,听到问话,答道:“江渊哥哥让芷若帮你盯着明教中人。”江渊一声冷哼,道:“很好,你还记着,那你是怎么做的?”
周芷若不知道为何江渊哥哥突然对自己这么冷淡,心中升起些许委屈,但还是答道:“芷若做到了呀,江渊哥哥离开的这些时日那些人都本本分分,未有异心。”江渊脸色更冷,说道:“未生事端是他们本分,若是有个万一,你天天耽于儿女私情,发现得了么?”
周芷若更是觉得委屈,但还是笑了笑,再次上前抓住江渊手臂道:“江渊哥哥放心啦,这是你的基业,芷若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我已经安排了易水楼的人时刻警惕,前些时日张安带着一个叫张无忌的归来,也被安排进去了,绝对不会出问题的。”江渊面冷如霜,拂袖震开周芷若道:“这个任务是安排给他们的么?他们都做了要你何用?”
这话一出,周芷若委屈到了极点,这个事情自己明明已经做得够好了,但江渊哥哥怎么还不满意?想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撅起小嘴喊道:“你到底想要怎样?你走的时候明明说让张安他们听从我的吩咐,不安排他们去难道要我亲自去盯着?如果这样要他们何用?你又何必让他们听从于我?”
江渊冷哼道:“怎么,羽毛丰了,翅膀硬了,敢顶嘴了?”周芷若委屈喊道:“我没有!”江渊道:“我说你顶嘴你还说没有,这不是顶嘴是什么?”周芷若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涌出眼眶,顺着如玉娇颜滑落下来。她不知道江渊哥哥怎么去了一趟中土变成这样了,既是委屈又是恼怒,莲足轻跺,喊道:“你不可理喻!”然后便素手掩面,向山上奔去。江渊清楚的看到那自指缝间溢出的泪水,只是他心冷如霜,不为所动,直到看不见了周芷若的身影,方松下了紧绷的面孔,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亦是向着峰上行去。
行有里许,看到了迎面行来的范遥。到了近前,范遥问道:“教主,出什么事了,我看到刚才那位姑娘哭着奔上峰去,山路本就难行,现在下雪更是湿滑,那姑娘虽说武功不弱,但此时神思不属,可莫要有个什么万一。”江渊淡声道:“无事,若这都能出事,那我教她那么些年武功白教了?”
范遥听到这里奇道:“那位姑娘是教主的弟子?”江渊一面前行一面道:“不,她是当年我在汉水所救。”范遥跟上后又道:“属下看那位姑娘似乎对教主情根深种。”江渊道:“我知道。”听到这里,范遥便不再多问,看这情形,要么是俩年轻人生了别扭,过两日便无事了,要么就是教主不喜那个女子。但他适才看得分明,教主初见那雪中女子眼神中的疼惜可是做不得假的,若是不喜,定然不会现出此等神色。不过他只是个下属,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不该说,这应当算教主的家事,他不便置喙,因此便住口不言。
两人行不多时,忽见峰上迎下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