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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季脩宁也早就黑了脸。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其实也不是预感,而是判断。从杨隽通过一百钧之后那种轻松淡然的神情上,季脩宁就隐隐感觉“楚恪”能拿下一百二十钧这一关。
但他怎么能容忍?
可是现今除了等着看结果,他也没有能做其他事的余地。
季脩宁倒是想搞点小动作,但他隔着那根御龙柱太远,而这深潭边又有沈却和另外两个管事坐镇,他就是想搞杨隽也办不到啊!
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预感,让季脩宁深觉不安。
他现在像被人扔进油锅里炸的泥鳅,整个人都扭曲着,片刻难安。
当他自己站在水幕之下的时候,季脩宁希望时间像弦上的箭,像白驹过隙,倏忽而逝。
而当站在御龙柱上的,是自己的敌人楚恪时,季脩宁极度盼望时间能慢一点,让楚恪撑不住,最好能直接从御龙柱上滚下来!
季脩宁双眼盯着杨隽,咬紧了牙关,以至于双颊凹陷,颧骨上方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所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季脩宁今日的幸运也似乎全都用在通关上面了。
因为他看得格外专注,以至于季脩宁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他心下的焦躁却丝毫不减。
他娘的,楚恪这个王八蛋怎么还不滚下去!
在季脩宁看来漫长如数年的一个字,在杨隽看来却是快到只有几个呼吸的五分钟之后,杨隽有些恋恋不舍地走下了御龙柱。
六十钧只是初体验,没有察觉到太多妙处,待体会到了那些冰针带来的极致舒畅,杨隽就觉得八十钧、一百钧的水量不够大,冰针数量不够多。而这一百二十钧,冰针坠落的速度不急不缓,恰恰合适。
杨隽是一脸淡然,围观群众却不淡定了。
刚才季脩宁走出来的时候,险些摔倒不说,更是吐了一口血啊。
这他娘的,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呢!
对比二人的状况,孰低孰高,一目了然!
看见杨隽踏上黑龙潭边的石阶那一刻,季脩宁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
季脩宁闯过一百二十钧,楚敖高兴。杨隽闯过这一关,楚敖也高兴。
都是自己家门下,宗门比试里也都是为银戈峰争光的。
于是楚敖高高兴兴地跟季脩宁道:“想不到楚师弟根骨如此出色,比你我都要出色。既然他有如此天赋,说不定师尊他老人家会破格收他为徒呢。”
季脩宁本来就怄得要死,听到楚敖的话更是气得几乎吐血。
要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季脩宁想跟楚敖说两句话,但刚一张嘴,喉咙里便涌出一丝腥甜,新鲜粘稠的一口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季师弟。”楚敖虽然及时地搀住了季脩宁,但心里却有点别扭。
这个季师弟怎么回事,为什么回回吐血都看准了朝他身上吐?
对我有意见你说,别一言不和就吐血好伐?
黑龙潭不但在场诸人的耳目也都是非比寻常的聪敏。季脩宁闹这一出动静,众人都往这里看。
但没有人关心他吐血这件事。
众人的关注点很快移到了杨隽身上,开始揣测“楚恪”还会不会继续挑战一百五十钧。
“楚恪还真是脱胎换骨了啊!”
“可不是嘛,”有人感叹道,“三个月不见,没想到他能有这样突飞猛进的蜕变。”
“诶,你们说,他还会挑战一百五十钧吗?”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比季脩宁看着强,多半还会继续吧。”
季脩宁听在耳中,又要吐血。看看楚敖紧紧握在自己手臂上的右手,他强行把翻涌的血气压下。
靳岸站在台阶上没有动。他和杨隽是同步走下来的,他也成功挑战了一百二十钧。
然而,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人人都在讨论“楚恪”。
靳岸身为靳无敌独子,备受宠爱,身份高贵,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无视得这么彻底。
而且,他也是胜利者。
靳岸眸光沉沉地看着杨隽。
不过他能想明白,自己过了,那是理所应当意料之中的事,楚恪,呵,这个楚恪太令人意外了!
杨隽察觉了靳岸的目光,朝他点头示意,同时也看到了靳岸眉毛和唇上凝结着的一层白霜。
靳岸没有任何表示,转身就走。
就在靳岸转身的瞬间,人群又是一片哗然。
挑战完一百二十钧的杨隽没有归队,他又转身往下一根乌金御龙柱走去了。
他要挑战一百五十钧!
“天哪!”
“一百五十钧!”
“第一个!”
本届弟子中第一个挑战一百五十钧的人,出现了!
靳岸脚步一顿。他不准备继续挑战一百五十钧。
一百二十钧,足够了。自己实力如此,不必强求。
哼,他才不是季脩宁那样的蠢货,打肿脸充胖子!
当杨隽抬脚正要往御龙柱上迈的时候,沈却叫住了他。
“一百五十钧,你确定要站上去?”
杨隽躬身道:“弟子有心上进,亦知量力而为。”
我要是受不了会自己滚下来的,您就别操心了。
“弟子谢大师提点。”
沈却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杨隽在众人或讶异,或期待,或崇拜的目光中,踏上了下一根乌金御龙柱。。。
第91章 异军突起()
江临仙只斜着眼睛瞄了一下。
杨隽成功跨过一百二十钧,在他意料之中。就是不知道下一轮一百五十钧,中还是不中。
静悄悄才松开不久的拳头,又不自觉地捏紧了。
一百二十钧便罢,他还要再挑战一百五十钧?二者之间跨度整整有三十钧,这可和方才的二十钧截然不同!
静悄悄嘴唇抿得紧紧的,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
一百五十钧,又是怎样光景?
如静悄悄所想,一百五十钧与一百二十钧,确不可同日而语。
大量冰针的涌入,让杨隽有一瞬的不适,但他凭着之前的熟悉感很快调整了过来,驾轻就熟地引导着寒灵之气在体内游走。
如果说片刻之前,杨隽还在留恋一百二十钧下,寒灵之精浸体的舒畅,此时他已完全沉湎在了新一轮的洗礼当中。
刚一进入水幕,纷纷扬扬的冰针就像是蜜蜂闻到花香,飞蛾看到火光一样,争先恐后地朝着他涌来。
那密密匝匝的冰针,在体表形成的何止是一道光幕?
浮在杨隽身体表面的冰针恰似阵阵烟雾,又如云如絮,在他身周结成了一寸厚的白色纱幕,使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紧紧包裹的蚕蛹。
但这如烟似雾的蚕茧丝毫不会阻碍他的动作,意念一动,冰冰凉凉的气液便在周身游走不停,督脉至头顶泥丸,经迎香而行任脉,归入气海。
一缕浸润过任督二脉的寒灵之气,便这样消失在丹田之中。
杨隽早就习以为常。他就当自己的丹田浩瀚如渺茫天空,一团云气入即消散,找不到踪影也正常。
随着时间的流逝,季脩宁越来越焦躁。
他知道,楚恪是不可能半途而废跌出来的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都能撑过一个字,楚恪肯定啊呸!我怎么能长他人威风?楚恪算什么东西!
就在季脩宁神思恍惚的时候。
“铛”的一声回想,昭示着时间已到。
杨隽一步跨出了水幕。
腰背挺直,没有一丝佝偻,面色沉静,细看却噙着一丝笑意。
哗
还没踏上过御龙柱的都面露疑惑,银河九天这么好过?
众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飘向那些刚从御龙柱上下来的同门,那是无声的询问、质疑。
刚被御龙柱狠狠虐过一番的少年,又被杨隽的淡定从容和同门鄙视的眼神轮了一遍,简直无地自容。
妈的,怪胎!妖孽!奇葩!
你们知道那些细如毛发的针扎在身上什么感觉吗?浑身骨头都要冻僵了!血脉凝滞,浑身灵气都运转不过来!
他们被各色眼光环绕着,几乎开始怀疑人生。
而还未经历过银河九天之苦的骚年也很快会怀疑人生他娘的,我们和楚恪踏上的是同一根御龙柱吗?
靳岸面露诧异,而后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还真是异军突起。
自己刚才之所以放弃,是因为笃定自己没有余力过这一百五十钧大关。他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