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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隽思来想去,竟有些盼望静悄悄能够找来。想她大家出身,见多识广,或许能有解毒之法。
从静悄悄和楚怿的表现看,殷晋离所言非虚,神木令真在楚家。
以静悄悄显赫出身,竟不惜自降身份和楚恪同行,无重利趋之必不可能。
而楚怿虽未明确答复,但杨隽却觉他是刻意隐瞒。毕竟楚恪是庶出,二人关系又不亲密,楚怿有所防备也是正常。
又想,可惜自己现在不仅境界低微,还身中奇毒,否则也要去凑热闹,看看那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神木令。
他想:神木令,天下至宝。殷家能夺,静家可谋。人人都能去抢,难道就独我杨隽不能?
再一想殷家心怀不轨,静家亦是虎视眈眈。强敌环饲之际,凭楚家的力量,想保住神木令简直是天方夜谭。
骤然醒悟楚恪的身份大有便利,他可以用楚恪的身份先助楚家抵御外敌,保住神木令,再观后效。
杨隽并不想掩饰自己的私心,他只是借楚恪这个身份接近神木令。
自己纵然能力低微,但去蹭一蹭运气也是好的。
杨隽暗暗思索,待日后时机成熟,自己也要去昂州瞧瞧。
若楚家形势危急,敌不过诸方强敌,有倾巢之危,他是只求瓦全不求玉碎,立即逃之夭夭。
但自己既然利用了楚恪的身份,少不得也要替楚恪担点责任。若楚家真到危若累卵之境地,便想办法把楚恪的生母傅姨娘救上一救。
杨隽不由臆想,自己或许真有男主命,在众敌环饲中捡个漏,得到神木令了?思及此处,顿时意兴飞扬,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他沿着河岸走过。行经处路边有清泉淙淙,瀑布飞泻,身后是葱茏翠竹,远望处有苍劲青松,万山冷绿间更有如火一般娇艳的霜叶枫林和金黄的梧桐叶、银杏以及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树木。
薄雾、阳光,流水、行云,翠竹、苍松。目之所及,仿佛一张泼彩的山水画卷,美不胜收。
杨隽一路所见,初时觉得此处风景如画,纵是伤痛在身,也不由心神俱醉,但没过多久这种欣赏之心便去了。
他凝神细听,但闻四周虫鸣鸟语之声,越发衬得谷中幽静宁谧。
这山谷到底是什么地方?
杨隽不知道自己在河滩上躺了多久,只记得那晚在平县客栈中,静悄悄与他看了大金河的地图,其中并没有与这山谷相似的地方。
再一想,此时地理勘绘不比卫星准确,图画得不标准也是有的。
不过——哪怕他牛鬼蛇神,自己只管往前面走就是!
走了约莫三十多里,太阳越来越接近西边的山峦。
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难以提足真气,只靠双腿步行,便走了这一段路也有些吃力,遂寻了一处僻静安全之地,停下来休息。
杨隽挪到一株合抱粗的大树下,扫倒一片野草,坐了上去。
时值黄昏,经过一日的秋阳映照,这山谷中的空气里都带着清新的草木幽香,从河流中蒸腾起的水雾四散,格外的醇厚清新。
杨隽见这谷中山色空濛,江水清澈,万木峥嵘,溪流纵横,景色秀丽无畴,心想:这一片山谷,倒是个极隐秘又令人心旷神怡的所在。
他眼光随意地在四周游走,忽见一丈开外的灌木丛中露出一点鲜明的红色。
再定睛一看,见是一串珊瑚珠样的果子,因色彩艳丽,犹似万绿从中一点红。
但这谷中气候温润,林草茂密,自己若不坐下来休息,却是看不到的。
杨隽乍见这一串红艳艳的果子,不由凝神细看,见那叶片呈椭圆形,边缘为锯齿状,心下一喜,顾不得腿伤,匍匐着就往那处灌木丛爬去。
第23章 劫后余生()
杨隽趴下细细翻查叶片,见那叶面背后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对鳞片,顿时喜出望外。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杨隽喜不自胜,大声喊道,“豹子眼,豹子眼,有救了!”
杨隽大喜过望之下,几乎语无伦次。
无怪乎他如此激动,只因这豹子眼又名朱砂丹,色如丹朱,形似珊瑚,又似一粒粒丹药,故名。
朱砂丹是五阶灵药,可行血祛风,解毒消肿,是一味可百用的灵药。
杨隽中毒已深,这朱砂丹虽不能完全清楚毒性,但可消解部分毒素,缓解痛楚,亦能护心保命。
杨隽此前虽以命未绝宽慰自己,但实不知自己还能撑得住多久,此时得一株解毒灵药,性命无忧,自是惊喜欲狂。
他唯恐有错,又翻来覆去地辨认了半晌,确认眼前这株结着一串串朱红色果实的,正是灵药朱砂丹,这才舒展开眉头。
朱砂丹果实艳艳,最具药力的却是根和叶。
杨隽随手摘下鲜红欲滴的丹果扔进嘴里,不待咀嚼便咕咚吞了下去。他饥肠辘辘,也顾不得品尝这丹果的味道。
小心翼翼地刨开附近的杂草,把整棵朱砂丹连根起出来,杨隽握着手中这一尺多长的灵药,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调侃自己道:“杨隽,你小子还真是个命大的!”
不过是挖一株灵药,但因性命攸关,杨隽屏息凝神,不敢稍有疏忽,以至于出了一身的汗。
此刻如释重负,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把朱砂丹拿到江边洗涤干净,杨隽顺道采摘了一把芦苇嫩茎,又回到先前那棵树下。
杨隽肚内空空,先时忧心性命,犹似未觉,刚才吃了朱砂丹果,却如泥牛入海,抵不得半年饥饿,现下倒更觉饥火中烧了。实在难耐,遂以鲜嫩的芦茎充饥。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色微暗,四下里荒野一片。
杨隽知道自己今夜必在这山野里度过,虽然刚才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野兽,但自己身上又是伤又是毒,万一遇到了,只怕绝无生机。
刚才歇息的那株大树所处位置不错,前面一片平地,背后又靠着一片岩壁,视野不错。
更兼从地面起丈余高度别无枝桠,其上却是枝繁叶茂,密不透风,尤其树冠葱葱茏茏,犹如一把撑开的大伞,遮天蔽日。
杨隽将那棵朱砂丹收进储物袋里,手脚并用,往树上爬去。
他疗伤驱毒,快则一两个时辰,慢则数日都有可能,万不能在这时候遭遇变故。
现下暂时没有找到更好的疗伤之处,也只好在这树上将就了。
杨隽爬到树上,找了处枝桠交错,十分稳固的所在。
透过枝叶缝隙往外看,对面青山蔼蔼,江水涛涛,杨隽对此处的视野十分满意,又折了些树枝铺平整,这才盘膝坐下。
朱砂丹根、叶质地坚韧,叶片后又附生十二对鳞片,入药时却万不能使其接触金属,需用双手反复揉搓,同时以运气以掌心将挤压出的汁液加热,方能达到最佳效力。
杨隽双目微闭,含光内视,眼中只自己鼻尖和双掌。
其时倦鸟归巢,空山中传来阵阵啼叫,杨隽却充耳不闻,如入万籁俱寂之境,凝神屏息,一丝不苟地将体内真气引向掌心。
不知过去了多久,杨隽只觉双掌之中热烘烘暖洋洋的,这股热气又传到劳宫穴,经内关、曲泽、天泉手厥阴心包经而至胸间。
他知道药汁火候已到,取汁敷于小腿伤处。
绿色汁液从紫黑色的皮肤渐渐渗入体内,徒留下细细的药渣。一股清凉之气随着药液的渗透钻入体内,折磨杨隽许久的麻痒疼痛之感,顿时大为消解。
不多时,腿上肿胀渐消,紫黑之色亦逐渐消退,不复先时骇人。
杨隽微微一笑,仍旧盘腿坐好,将剩余的药渣、药汁拢了拢,继续疗毒。
他双目微阖,静静地任由汁液沿经脉渗入自己体内,又运转起功法,使之行遍全身。
他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又清凉凉的。矛盾,而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杨隽不知该怎样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浑身上下舒适得紧。
夜风从身边吹过,浓密的树叶轻轻晃动,这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杨隽只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呼吸着微凉的空气。
渐渐的,他的毛孔中渗出一滴又一滴的褐色粘液。这些液体略带几分腥臭,聚集在皮肤表面,使得杨隽皮肤也变黑了一层。
月落星沉,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漫天的星斗在明亮的天光黯淡,然后消失在这日光之中。
一轮红日,慢慢地爬上了山头,明媚的阳光自东方倾斜而下。
就在这一瞬间,杨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