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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玉跌跌撞撞的跑到明华宫前,连早朝都没有去上,却只见白鹤入云,再不见方堇身影,只余下半块玉佩从天上掉落下来,摔得粉碎,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想来真是讽刺可笑。
崇玉跌坐在玉石阶上,也不管地上露水寒凉,心中疲颓,半生戎马换来的皇位,到头却是内忧外患,本是家人,却勾心斗角争宠争储,本是兄弟,却人心背离,偌大的皇朝,随着汪越离开,齐相故去,好像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在苦苦支撑。
当初举兵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崇玉苦笑着,可真到了这一天,自己得到的还不如失去的多,莫不是手上沾了太多血腥,遭了因果报应?
前朝帝王昏庸无道,荒淫无度,国衰民怨,引得四方战火,就算自己不站出来,也会有另一个人站出来,哪朝不是屠百万,成帝位,可转念一想,到底是年纪大了,不复当初满腔热血,一人一刀,敢叫天子下龙椅的那股子匪气,近几年更是心力交瘁。
崇玉取出一个玉瓶,这曾是多少帝王求而不得的东西,汪越允他的一世之寿,倒出一粒,淡金色的丹药散发着奇异的香味,便是呼吸一口这丹香都仿佛让崇玉精神好了不少。
“一世之寿?哈哈,看来不要也罢,这皇帝,我当够了。”
崇玉走到池边,将那瓶子倒置过来,一粒粒金丹纷纷落入水中,散作一道道淡金色的玄气随风消散。
这种求而不得的丹药被如此糟蹋,历代帝王看到了,只怕是要把崇玉骂个狗血淋头也难罢休,但在崇玉眼中,这一世之寿有何用,自己领兵打仗还行,起初还不觉的,可时间越长,越是如坐针毡,就如同汪越曾说,修行人自有修行苦,帝王亦是如此。
玥历十六年十月,崇玉召各方诸侯入胤州,但凡有抗命者,杀无赦。
玥历十六年十一月,崇玉亲自接见了这些仍相信他的兄弟,一一斟酒。
玥历十六年十二月,胤州皇城太安门前挂满了头颅,鲜血染红了整面墙,染红了满地的霜雪,以乱臣贼子之名诛杀,重立八方诸侯。
次年,崇玉退位,年仅十二岁的崇越登基,原张齐静丞相学生,现左丞相周易生任帝师。
第44章 南下幽州·人生当真苦楚()
幽州地处南下,临近霖州,四季如春,便是寒冬腊月也少有见雪,一场雨可以下半月有余,如果说沐州,霖州好比大家闺秀落落大方,那幽州就有种小家碧玉的精致感。
萧殊从沐州行来,一路上走走停停,到幽州时已然是第二年开春,身旁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叫花子,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衣衫褴褛,头发长的都看不见脸了,大概也只剩下背上的红伞仍然看上去完好,本来带的钱不多,半途就花完了,俩人是不偷不相识,偷鸡摸瓜时撞在了一块。
“嘿嘿,我还以为会饿死在路上。”小叫花眯着眼睛,眺望那高达三丈三的烟都城门,心头那叫一个感慨万千,如果不是自己家乡那落了旱灾,加之父母早逝,自己哪里会想到背井离乡到这来,一路上行来,路上多是受了灾,有家难回的难民。
“官府不赈灾吗?”萧殊随口问道。
“官老爷都跑了,谁来赈,赈给谁?”小叫花撇了撇嘴,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道“别废话,咱们先进城合计一下怎么填肚子吧。”
“老办法?”萧殊挽了挽袖子,把头发一一撇到脑后束了起来,虽然看起来仍是有些邋遢,但到底长得俊秀,手上拿着玄机扇,真就一个落魄书生模样。
“方法不在老,管用就行。”小叫花迫不及待的拉着萧殊进了烟都城,这些天一直吃干粮瓜果,肚子里一点油水也没有,再这么下去就算饿不死,也是半只脚入土了。
进了城俩人便一前一后隔着足有十来米的距离,这方法说来也简单,小叫花这些年摸打滚爬,别的没学会,这偷东西的水平倒是越来越高,只是奈何早年一个人,也没个人帮衬,往往前脚偷了东西,后脚就被人发现追着打。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有了这么一个同伙,那花样可就多了,短短半天时间,靠萧殊搭讪引开注意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摸走了数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踹在怀里都感觉沉甸甸,不得不感叹烟都的确是繁华都城,那些个小姐公子一个个的都有钱的很,不比自己家乡那个鬼地方,地种不出米,人身上也摸不出半文钱,大家一样穷,贼都活不下去。
“小二,上菜!”小叫花大摇大摆的走进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拿起茶壶直接就朝嘴里灌。
“您二位不是本地人吧?”店小二皱着眉头打量道,单看萧殊还不觉得什么,可这个小叫花子肯定不是烟都人,他这种模样只能是外来的难民。
“怎么,你们招待客人之前都要先盘问一番身世?”小叫花放下茶壶,擦了擦嘴角的水珠回头瞪了店小二一眼。
“那倒不是,权当小的没问。”店小二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但本着进店就是客的原则,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另一个看起来比较斯文的萧殊身边问道“俩位是住店还是吃饭?”
萧殊微笑着道“先吃饭吧,你让他点。”
小叫花是一点也不客气,眯起眼睛看那墙上的一块块木牌,只可惜斗大的字一个也认不得,见那小二等的有些不耐,干脆闭上眼睛道“这些个什么菜,你别管,统统给我上一份。”
店小二犹豫了一会道“这么多?”
“废什么话,让你上你就上。”小叫花一拍桌子,有些生气的嚷道。
店小二冷笑一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小叫花道“上菜可以,你吃的起吗?”
这俩人的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尤其是这个小鬼,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他是外地难民,他自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指不定是饿死前为了饱餐一顿豁出去了,到时候菜上了,这俩人吃完一跑,那倒霉的不还是自己,就算抓到了,两条贱命恐怕还抵不上这一桌子菜钱,到时候再来个身染疫疾,想要做个苦力也不行,只能扭送官府,怎么想怎么亏。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小叫花,拿出怀里的银子一把拍在桌子上恶狠狠的道“今个小爷还吃定了。”
“哎哟,好好好,小少爷等着,这就给您二位上菜。”店小二眼珠子一转,不动声色的走到掌柜边道“掌柜的,你看这俩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穿的那么破烂,肯定是外来人,出手还这么大方,这钱不是偷来的难道还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要不要我去报官?”
“外来人又怎么了,偷来的钱又怎么了,有钱赚还管它是人是鬼,是抢是偷?尽管招呼着,其他的等把钱付了再说。”掌柜笑起来满脸的褶子,眼睛都只剩一条缝了。
萧殊瞥了他们一眼,转头笑着对小叫花说道“你点这么多也吃不完,何必怄气。”
“饿久了,怕了啊呸,我就要吃这么多,你管我啊。”小叫花翻着白眼说道,随后从怀中拿出二十多两银子用一块破布包好递给萧殊道“给,有你一半,这一顿就当我请你的。”
萧殊接过银子挑了挑眉毛,有些诧异的道“这么大方?”
“那是,小爷一向视金钱如粪土。”小叫花余光偷摸看了一眼萧殊,随即哈哈一笑,神色却是黯然了下来。
两人相识不过一月,但萧殊却是第一个正眼看他的人,虽然在小叫花眼里萧殊也好不到哪里去,穷酸的很,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对萧殊有好感,什么话都愿意对萧殊说。
酒菜上了桌,珍馐美食,色香味浓,清酒三两,清雅绵柔。
小叫花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菜,摆满了桌,热腾腾的冒着香气,拿起了筷子,明明是该开心,可眼泪却止不住的掉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尽。
萧殊轻笑着倒了一杯酒,细细品,不如北方酒的灼喉,别有一分甘冽。
“我还以为多好吃,也就这样,还比不上小时候的红薯好吃”小叫花越吃心中越堵得慌,一把夺过萧殊手中的酒杯,仰头便饮尽,却咳得满脸通红。
可他反倒放下了筷子,捧起酒壶喝,醉意渐上心头。
“萧要饭的,你怎么老是背这么把破伞?”
“它替我遮了好些年的雨。”
“遮得了吗?”小叫花放下酒壶,眼眶通红,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真要遮得了,我就去买伞,买上一百把,两百把。”
“遮不了,再也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