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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景达释然之后,眼神里,闪掠过一丝复杂。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
这一刻,马景达脑海里,全是这“怎么办”三个字。
花了那么多的精力不说,还冒着随时被杀死之巨大危险,好不容易才老天爷开眼让他们三个适逢其会获得昏厥在竹林间的小安,这个宝贝。。。。。。可是,原来,却是毫无价值的东西,噢不是,应该是一个随时被引燃的炸弹——这,就好比,当你饥肠辘辘之时,遇上了一个好心人端着一碗新鲜滚辣的饺子递到你的手上,在你满怀感激之情将之吃了下去之后,这个好心人才露出狰狞面孔,冷冷的告诉他,这碗饺子里面,放了断肠草鹤顶红。。。。。。
擦!
马景达感觉他就是那个吃下毒饺子的人——欲吐不能(把人放出去,如果适逢遭遇其他歹人对小安实施伤害,他作为正道人士,敢丢下脸面,来个华丽转身,拍拍屁股走人吗?),不吐当死(如果不放人,带着小安连走出这个地窖都随时有被杀掉之危!)。
咕咕——
小安肚子又是一阵饥饿警报。
满“桌子”都是充饥美食,可是,却是一堆要人命的毒药。
马景达眼里出现了一丝内疚,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最后一颗药丸,递给诸葛先生,道:“诸葛先生,这是解药。”
到了这个时候,马景达也是想开了,既然已经从小安身上获得秘笈的希望不再了,他也无需作那伤害道义之事。何况,留着诸葛先生,至少,可以在遭遇其他敌对势力之时多一份力量分担。
诸葛先生接过药丸,迟疑着,却并没有立刻吞咽,马景达不高兴的道:“诸葛先生,莫非,你怀疑这解药有假么?”
诸葛先生微微摇头,道:“我知道不假,我只是想问问,马兄,你这解药还有吗?”
马景达微微一怔,道:“虽然就剩下一颗了,却也足够解除你体内之毒的,怎么啦?”
诸葛先生看着床上已经坐起来的小安,缓缓道:“马兄不是说过,只需事先吃了解药,就可以照吃无误吗?以我想,如果还有的话,不妨先给大少吃了,然后,便是吃下这些食物,也该是没有事儿罢。”
马景达呆了呆,道:“是啊,不过。。。。。。就只剩下一颗啦,哎。。。。。。”
诸葛先生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子,忽然问小安:“大少,你饿的一定很难受,对吗?”
小安小声回答:“嗯,不过不要紧,打自下山来,经常挨冻挨饿,也就习惯啦。”
“大少。。。。。。”
诸葛先生心一酸,眼睛都湿润了。
想想也是,小安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他偷偷私自下山,自然没有做任何准备,带些银子出来的,何况,他那么小,如果真的带些银子出来,钱财露白,更容易被江湖上的宵小所害,反而错有错着。只不过,身上没有银钱,光靠施舍,显而易见的,他的日子该是多么的举步维艰,一步步煎熬过来,委实让人心疼。
马景达也是心头一阵难过,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好酒好菜的,自己发什么神经,在上面放置毒药呢?
现在可好,随着药力逐渐消散,便是他马景达自己都不能再吃了,就别说小安啦。
哎,作孽呀。
忽然,视线之中,诸葛先生捏着药丸,缓步向小安走了过去,站在床前,柔声道:“大少,你相信我吗?”
如果换作昨天,又或是早上,他一定会发自内心的给予肯定的回答,但是,这一天,他经历了很多很多,即便是他隐隐看出此刻的诸葛先生的确是充满善意的,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是姗姗来迟的悲情善意,他冷漠的看着诸葛先生,尽管小脸蛋上面流露着一丝笑意,但是,却让敏锐的诸葛先生怀疑其中掺和着极深的讥讽和嘲笑,他微微一愕,失神了一下,很难相信一个幼小的小孩如何会发出那等世故而深邃的表情,应该是看错了的。
却听得小安小声道:“自然相信啊。你们不仅救了我,而且还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不相信呢。”
诸葛先生定了定神,微微笑道:“这就好,这就好。”
他举起手上的药丸,道:“我跟你说,那边,有不少吃的,遗憾的是,不巧途中出了点差错,粘上了一些有毒的东西,不过,也不打紧,只要你吃下这颗药丸,便可无忧吃喝拉。”
小安为之动容,眼神一亮,道:“你是说,只要我吃下你手上这颗药丸,就可以放心吃喝?”
诸葛先生道:“是的,大少。”
小安道:“那么,你呢?”
诸葛先生道:“我身体原本就不好,吃喝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故而,这药丸对我而言,简直是徒增浪费的。”
小安道:“可是。。。。。。”
诸葛先生截口道:“没有可是,大少。我诸葛长门死不足惜,只是希望大少有幸逃出生天,他年有所成就之时,还记得我这一点点情义,留崆洞派一线生机,仅此而已。”
小安一呆。
后头站着的马景达也是呆住了。
显然,诸葛先生已经决定了死意,不管他是否由于愧疚抑或纯碎出于正道大义,至少,他的精神是值得嘉许的。
小安怔怔的看着诸葛先生,从他坚定的眼神之中,终于看到了里面所蕴含的深深诚意。
沉默。
一阵窒息的沉默。
蓦地——
轰!
一声巨响,地窖一阵猛烈的颤抖,头顶的泥土灰尘再次扑簇簇倾泻而落。
马景达脸色大变,失声道:“tmd,又是来了那个超级高手啦。。。。。。”
最悲剧的,还是诸葛先生,原来,地动山摇般的巨震当中,他手掌上的药丸随着他身子一晃掉落地上,都不知滚到哪里去了——瞬间,他的伟大理想和愿望,化为泡影!
诸葛先生呆呆的,似乎傻了一般,然后,嘴巴一张,忽然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的怒吼,然后,发疯了一般,转身奔向梯级,手臂挥处,挡板盖子被他掀翻了开去——
马景达大骇,飞身过去,要把他拉下了,可是,他拉是拉住了,却只是把诸葛先生一具无头尸体拉了下来,“噗!”诸葛先生的头颅生生被一只脚踢飞了。
第14章 舍 生 取 义()
轰!
一双大手凌空轰击落来,凌厉无匹的掌风不仅把地窖的出口端轰击的坍塌下来,余劲更是生生把马景达掀翻了一个跟斗,手上的尸体也脱手飞出去,而他摔落地上之时,又好像被抽动的陀螺一般疯狂的打滚,最终狠狠地撞在床头,哗啦声中,床架子瞬间崩溃,小安也滚落了下来,即便是在如此生命垂危之中,马景达侠义心肠勃发,不管不顾他的心脏是否已经遭遇到了致命的打击,那咸的、热的、夹带着某些酱状之物的血已经逼近喉咙,强忍不发,直到伸出双手把小安抱住,才“哇”的血箭怒喷而出!
小安骇然道:“马先生!你——”
马景达也顾不得他的手已经沾满了血,一把捂住了小安的嘴巴,低声喝道:“莫作声!哇!。。。。。。”
他不许小安作声,自己却忍耐不住一连狂吐血,那动静,几乎可以把聋子都足够震穿耳膜了。
一声冷冰冰的笑声,冷冷道:“老余,我没说错吧,这里有个地窖,显而易见的,那梦家小子就是被藏在里面啦。”
一个淡然的声音道:“郑老板,我倒是不明白了,你刚才明明发觉这儿有古怪,却是为何不立即出手捉人,要等到我来才返回来呢?这可不是你郑老板的风格呀。”
郑老板似乎讪讪一笑,道:“还不是彭半剑那小子在一边么,倘若我出手捉人了,怕是落不到好处啊。”
那老余“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彭半剑号称凭手中半把断剑打遍大江南北鲜有对手,想来,盛名之下无虚士,此人当得极之棘手的。”
郑老板叹了口气道:“至少,我没有把握击败他手上的半把剑。”
老余微微一笑道:“却是没有想到,一向鲜有服人的郑老板居然也有顾忌之人。不过——”
他微微一顿,道:“你的顾虑是正确的,毕竟,江湖之上,敢于轻视彭半剑的人,都变成了死人了。对他避之锋芒,并不丢脸。”
郑老板正色道:“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