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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刺有点将信将疑,君黎又道:“你记得金牌之墙那阵法吗?只要算准方位,就连死物都可借地利伤人,何况我一个活人。只消将周身也看作一个八卦阵,那么调整阵法位置,让力从哪一门入又换从哪一门出,也便都不难了。”
“这个听来有点意思。”向琉昱道。“有点像……夏家那小子所学。是吧,刺刺?”
刺刺听他说到“夏家那小子”,嘴角稍稍一撇,嗯了一声。君黎心头却一动,道:“夏家的谁?”
“夏大公子夏。髂晁挡欢ň褪窃奂夜靡耍圆欢裕俊毕蛄痍趴醋糯檀坦ζ鹄础�
“不要乱说!”刺刺嘟嘴道。“我可一点没打算嫁他!”
“聘礼都上了门——你道你爹是随便收人礼的?依我看那小子也不错,家世先不说,对你可算是一见倾心,死心塌地的了。”
“但是……我还在给外公守孝呢,怎么能嫁人?”刺刺似乎生了气。“我不要说这个了。”
君黎便一直看着她。听到这样的消息,原是不奇怪。夏不洞檀蹋诹侔灿胨加龅哪且淮危筒乱补徊鲁隼戳耍皇撬用簧罹浚用幌赶耄膊痪醯靡旁谛纳稀5聪衷谥谌说难樱默提亲的事情应该已是早就公开的了。
心里竟然还是没什么波澜——也许“提亲”“成亲”这样的字眼于他来说究竟是另个世界的东西,自己是永远不可能沾上一点边的。
当然也没人会觉得他在这件事中要有什么角色。只听向琉昱又笑向刺刺道:“好好,这事儿等你回去了自己跟你爹商议。嗯,话说回来,道士,你说的这门运力法门,也没那么简单,夏家庄庄主夫人浸淫道学数十年,才有所悟,将道学与夏家剑法相合,创出一路‘八卦剑’,我看夏大公子使过,其心法路数便与你方才说的相似。”
“是么……那倒巧,我也是前一段重看师父留下的一些道学之书,才侥幸悟到,必比不上夏夫人所创。”君黎道。“所以这次还是受了点伤。亏得向前辈搭救。”
向琉昱咳了一声。固然他是替君黎疗了疗伤,但是君黎伤得比他预想的轻得多,也没花多少力气。那日听他解释说先前有一段时间习惯在水中练气,因此中掌之后沉入水中,借水之流动促自身气息之流动,已经又将伤势消化不少。向琉昱心里将信将疑。他不晓得道家本讲究天人合一,君黎自从在凌厉的提醒下重新研读了老道长留下的典籍之后,已经很不自觉地在武学之中借用这些原理。先前的步法相克,这次的借力转力和沉水疗伤都是如此。
不过他也已不敢轻视君黎,加之的确也是靠了他才救出人来,便道:“总之——我们等无意来了,便要回青龙谷去,你要不要同行?我禀明教主,看他是不是能容你在谷中把伤养妥了再说,也省得这个时候你在外面抛头露脸,必会成为张庭对付的目标。”
“喂,这可不行。”刺刺先站起来道。“他又不是青龙教的人,教主不会容他进谷的。”
向琉昱未料刺刺会先反对,倒是一迟疑,君黎已道:“是啊,我不便去那里。回头我还是自己上路吧。”
“君黎哥,我不是——我不是不让你去,是青龙教原本就有禁令。”刺刺道。“你过来,我跟你仔细解释。”
她便站起,先走去了一边。众人也不知她有什么缘故要特特与他私下解释,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便未在意。君黎便跟她过去,她压低了声音才道:“你忘啦,我之前说过,要是大哥救出来了,你要帮我逃走的。可千万别去青龙谷,我去了就出不来了!”
“你这么不想回家?”君黎皱眉道。
“你刚刚也听到了,那个夏崃饲祝⑽遥墒俏一共幌爰奕耍 �
“你若真不想嫁,就跟你爹娘说,他们总不能逼你。逃走算是什么办法呢?白白害得他们担心。”
“我也不是没说过,可是爹就是不听,还收了人家彩礼,要不然我也不会下定决心一个人跑出来啊。他要真担心我,那也该知道自己错了吧?等他回头把这门亲事退了,我才原谅他,才回去的。”
君黎苦笑,心道你这不是为难我,我哪有本事带你逃跑,再说,真帮了你,你家里人还有夏家岂不是都要恨死我了,我怎么办?
刺刺见他犹豫不决,不满道:“你不帮,我回去就把你哭了什么的事情统统告诉我娘!”
“……刺刺,我们先前不是说好不翻旧账?”
“我们是说好的啊,我还早就跟你说好要你帮我逃走呢,现在你反悔,那我也反悔咯。”
“但我可没答应要……”
“算我求你了,君黎哥。”刺刺的声音变得更楚楚可怜。“我只要这次能脱身就好了,离开这里之后,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不会再强你所难。就这一次,行不行?”
君黎有点哑然。帮还是不帮?若现在有一枚铜钱在空中抛着,自己会希望它落下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好了。”他没办法地垂下眼睛。“从来抵不过你。”
刺刺咬着唇,脸上已经露出笑来。
六六 朱雀神君()
单无意到这日天色入黑才总算到了,人也就算到了齐。这一回有不少教众受伤,好在并没人丧命,程平尤其是松了一口气。
众人高兴之余,都顾不上想太多,只有君黎站在局外,隐约觉出独自晚归的无意有点反常。
单无意这次回来以后显得很沉默——相较之前,有点太沉默了,似乎有心事的样子,大多数时候变成在发呆,或者是——游离。对,他像是游离了,对于众人的平安也只是草草地表示了喜悦,让君黎觉得他心中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在想。
只是,细看他的神色,这游离之中似乎并非完全忧郁,甚至有几丝隐藏的欢喜,让他觉得他游离的原因应该不至于是什么坏事,是以也便未曾明言,连对刺刺也未说。
刺刺过来是悄悄给他看一封信的——君黎一看之下,就吃了一惊。
“你留这样的信,真想害死我?”他不无惊异地道。
刺刺却嘻地一笑。“那可不管,你已经答应我了。”
原来按刺刺的计划,君黎要在第二日日落时分提出与众人分道扬镳,而她会在同天夜里,趁众人休息时,悄悄溜走。君黎先前不免奇怪如此的逃跑方式,刺刺一个人不是也做得到,为什么还要苦苦哀求自己帮忙?
如今看了信就明白了——刺刺是准备留下此信走的,这信写得楚楚可怜,说的是君黎道长帮过自己兄妹如此多的大忙,如今一个人流落江湖,武艺低微又不谙武林中事,没人照顾保护,十分叫人不放心;而且自从重新遇到君黎,她就觉得他有颇多不可告人之秘,十分好奇,非要仔细问出来不可;诸如此类的理由;总之一句话——她决定不回家,先追着这个道士去了!
见君黎看过,她连忙将信藏好,道:“反正你自己说不会回顾家了,也就不会见到我爹我娘,这信也就骗骗他们的。嗯,你要是真不开心,我再想别的办法,可是,这里头也没说你什么坏话,对吧?”
“唉,刺刺,我……我是怎样都没什么,但你这么写,你爹娘看了恐怕真要生气你不懂事了。你哪怕直说是因为不愿嫁人都比这样好吧。”
“你也这么觉得了?”刺刺笑道。“那敢情最好。我就是故意的——就要让我爹生气,尤其是,让他知道我追着你这么一个连向叔叔都说‘要提防点’的人跑了,他才真的担心,否则啊,他还真不当回事,管都不管!”
向琉昱看到两人又坐在角落窃窃私语了半天,过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休息一下,我们五更时候便要出发了。”
“嗯,知道了,向叔叔。”刺刺对他笑了笑,随即转回头来,向君黎低低道,“明日且看日落时候走到哪里,我们再决定哪里会合。”
君黎喟然,“你不过是找个借口骗他们的,就算不会合也没什么。”
“是没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一个人么?”刺刺嘻嘻笑起来。
君黎一愕,刺刺已经笑到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好了,是我不放心你!”她笑道。“再说了,万一有一天我爹真的找麻烦到你头上来,我要在一边才好帮你解释呀。”
君黎不显著地皱了一下眉。他还记得那日在百戏村,自己一心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与这个小姑娘保持距离,而今纵容她这样任性妄为真的好么?得知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