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永远是公子哥儿的打扮,连在自己凉台上的时候也是。
她在这里等谁?沈凤鸣和程平,到底哪一个才是她这次来陈州的目标?
若说是沈凤鸣——她说不定是想在沈凤鸣的刻名仪式之前,将他杀死,不让他有机会真正登上金牌之位。但她未免也太笃定,就像完全知晓沈凤鸣还没有来一样,竟都不必去金牌之墙看一看情形。
若说是程平——她又怎么不沿着无意那日行去的方向将人找到?她总不会还真的指望无意会再来城中找她,送上门来吧?
君黎猜不透。唯一让他稍有慰藉的,是这天晚上,他找见了秋葵。
秋葵原来竟也住在浮生客栈,只是她连续两日都在寻找黑竹会总舵的所在,所以君黎没寻到她。这一日她却披着星光回来了,君黎远远便认出她来。
能知道她平安在此,他也便心里安定。
沈凤鸣入城则是在十一月最末一天的黄昏,距离与君黎约定之日不过差了半日。
君黎在窗口看到的第一眼,便立刻转过房间,想去另一扇窗口看对面的娄千杉。
很奇怪的,她的凉台上已经没有人。
沈凤鸣已经看不出明显的伤势,除了脸上多了一道醒目的痂痕,斜斜地刻了下来。不过他面孔旁人看起来原有些冷漠,多这一道伤,反而像有了些生气,倒更似他的性格。
按照计划,到了陈州之后,张弓长先去总舵安排刻字之仪一干事项,而沈凤鸣只消等待消息,届时去接受金色圆牌就可以了。这仪式原本只要求黑竹会当家与当任金牌杀手必须亲到,缺一不可,至于旁观者,有便有,没有也便没有——如今黑竹会整个搬去南面,身在淮阳的人,便算全来恐也没几个了。
他在偏城西的一家名叫“百福楼”的地方落了脚。这是昔年陈州还属宋境时就十分出名的风月之地,看着不大,内里却占了一整条街的地面,酒菜歌妓都出名,后来还添了精舍,连住也十分考究,一个个小楼小阁建得极有江南风韵。经多年战乱,百福楼仍在,宋金二朝的有钱人若来此,必是住在此处。
沈凤鸣晓得张弓长喜欢享受,必会选择此地,因此一早就告知了君黎。果不其然。他沾光也一人住一整间小楼,乐得铺张。
不过张弓长却也只与沈凤鸣在前楼点了些酒菜,随便吃了,便先行去了黑竹会中,留下沈凤鸣一人。
室内有丝竹之声,几个乌师,一名歌姬,数名舞女正在演一首好曲,可是沈凤鸣听在耳中,却只是独自怔怔。这琴音总似让他想起秋葵来,想起那日偶然听到她唱起《湘君》。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他轻轻哼着,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他素来不喜欢一个人,不过此刻坐着也懒得动,便这样一杯杯地喝。忽然一个声音在身侧蜜柔柔地道:“这位公子,大伙儿都在寻欢作乐,怎么您却一个人在此喝着闷酒?若不嫌弃,可要小女子作个陪?”
这声音娇美无比,沈凤鸣回头去瞥,一名十八九岁的妙龄少女正站在面前,一看之下,愈发妙不可言。只见她彩衣霓裳,面若娇花,眉似柳,目含情,唇带笑,纤腰柔肢,环佩叮当,美艳不可方物。
五四 万般皆散()
秋葵早在先前就发现他住进了百福楼,只是那时张弓长在侧,不好出手,但想到百福楼是独居的小楼,这便是天助她了,若夜深前来行刺,料想远在另一边的张弓长也听不到这边动静,也因此她到此刻方卷土重来。
第一袭五弦被沈凤鸣避开,秋葵才看清他衣衫不整,床上还躺着一个女人——虽然娄千杉已覆了被子,但两条光光的腿还露在外面,肩膀也依稀可见是赤裸的,显然,这女子身上应未着寸缕。
她只道沈凤鸣和百福楼的女子在此苟且,面上一烫,骂道:“淫贼!”便第二袭又来。
娄千杉见到秋葵,既喜且羞。还在淮南时,自己与她曾有一面之缘,可是那时自己是男子打扮,如今的秋葵能认出自己来、愿意救自己走吗?
但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她屏足了气,细细哭道:“师姐,救我!”
秋葵一怔。——“师姐”?
娄千杉见她犹豫,又带着哭腔喊道:“师姐,是我!这淫贼对我不轨,你快救我走呀!”
秋葵登时想了起来,不由大惊。她原已觉此情景腥臊难忍,而听她哭声,竟好像是沈凤鸣在强对这“阑珊派”的小师妹施暴,看这样子,还不知他得手了没有!
正心念未定,忽然床上那一脉殷红渗入眼帘。秋葵心头剧震,再无怀疑,咬牙飞身向沈凤鸣出手道:“我早该杀了你这禽兽不如的恶徒!”
沈凤鸣自她进来是一语未发,听她骂完了淫贼骂禽兽不如,不怒反笑道:“怎么,湘夫人被湘君甩了,也想来我这里寻点甜头?”
话一出口其实有点后悔,毕竟原本答应了君黎不再对秋葵说些轻薄言语。秋葵这样的烈性子,自己随口的这一句话,大概也足够她受辱了。
秋葵果然大怒,料想自己单靠琴弦招式斗不过他,这次她为杀沈凤鸣,特特准备了一具随身可携的七弦琴,当下便将琴自背上取下,在桌上一放,伸手一拨便是一阵嘈杂之音。
这音初听没有什么,但沈凤鸣本是半醉,尤其受不得琴音震荡,一听之下,就有些头晕。秋葵这一次用的是一曲《怒涛》,她也的确心中忿怒,所以加上了魔音为底,琴音也就愈发地愤郁。
沈凤鸣“万般皆散”只能破“阴阳易位”,却是破不了魔音,便上前指掌欲直接破她琴弦。秋葵抱琴一避,手指不停,仍是琤琮之声发出,但室内毕竟不大,连续避让之下,也有些局促,被沈凤鸣的手忽然拂到琴上。
她心头一惊,只道他必要断弦,却不料沈凤鸣瞧了她一眼,明明已勾起的手指却转为在弦上一揉,那音一变,只将她曲子打乱了半节。
秋葵一怔之下,随即又振奋起精神,《怒涛》再出。但这回却听身后娄千杉先呻吟道:“师姐,别……别用魔音,我……我不行……”
沈凤鸣也是一皱眉。娄千杉受了“万般皆散”,的确是挡不得这样音色。而且她意图用来伤自己的那利刃,用的是“阴阳易位”中最阴寒的凝冰诀,在她自己手上瞬间破开伤口,将喷出的血液用极寒之力瞬时凝结成冰针,刺入人体。却不料魔音恰恰对有外伤之人伤害最大,那日在鸿福楼沈凤鸣便是因被刺刺先刺出了伤口,受魔音之下,伤口迸裂才有所不敌;今日娄千杉手上的伤口虽细,遇到魔音,却反而一再崩裂,愈来愈大。
秋葵见她面容惨淡,手中顿停,急道:“你没事吧?”
“我……”娄千杉吃力道。“师姐,快……快带我走吧,别跟他……别跟他打了……!”
秋葵恨恨地看沈凤鸣一眼,知晓今日断不可能再以魔音对付他,入帐将娄千杉连人带被一抱,道:“走!”
她仍提防沈凤鸣来袭,但不知为何,沈凤鸣却并无阻拦,由得她将娄千杉也抱去了。
否则,他也真的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处置娄千杉。
娄千杉是真的身轻若絮,秋葵带着她还不算太吃力,只将她密密裹在被子里,便抱回了浮生客栈自己房间,见她气若游丝,着急道:“你要不要紧?”
娄千杉勉力摇了摇头。秋葵见她面上泪痕未干,只道她真的已将清白丧在沈凤鸣手中,不觉也垂泪道:“都怪我,我若早点去就好了,便能早些救下了你,不致令你遭到这样不幸……”
娄千杉心念一转,猜出她多半是误会了,便凄惨哭道:“师姐,这怎能怪你,要怪便只能怪我命苦,从小无父无母,也没半个亲人,如今清白已被恶人玷污,往后……往后再也做不了人了!”
“你,你千万别这么想。身体要紧,你先调息下,我弹些宁神的曲子,你会好受些。”
“不要了,师姐。”娄千杉一把拉住她。“你若弹琴,万一他循着琴声追来了怎么办?我……我好害怕……”
“那你……”
“我没事,没事的,只是……他……他下了药,嗯,他对我下了药,所以我才动也不能动。”
秋葵立时便想起了当日在鸿福楼上令众人浑身无力的毒药来,愈发相信,点头道:“那毒我知道,好像是没有解药。但你……别担心,明日一早就会自解了。我在这里陪你,你好好休息吧。”
娄千杉也没料到能这么轻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