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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却也坦白。若是摩失说一句“我定不会卖了你”,沈凤鸣倒是断断不肯信了。
“说的也是。”沈凤鸣道,“那不如这样——你不是想要幻生一支?这三个时辰之内——你的幻生蛊发作之前——我把幻生交给你,你让我看看,你能怎么让他们‘服服帖帖’。若你真能做到,我就留下你这条命。”
“三个时辰……怕是……”摩失露出为难之色,“怕是连人都找不齐全。”
“我不急,急的是幻生蛊。”沈凤鸣摊手,“摩失先生总有法子的。”
摩失无可奈何,只得点头答应了。
……
沈凤鸣将一夜之事拣了些要紧的与秋葵慢慢说了,两个人渐走渐长,不觉已到了浮游亭附近。
“后来——你给他解蛊了没有?”秋葵问道。
“你猜?”沈凤鸣笑。
秋葵撇了撇嘴,“要是我的话,这般小人,我自是不会给他活路的。不过你——”
她向沈凤鸣看了眼,“你若要杀他,就不会与他谈条件了。但是若真给他解了蛊,可不知他什么时候会再暗算于你,所以你定是——把蛊虫催入他心脉,既不发作,又能控制他。”
沈凤鸣叹了一口,“是啊,以蛊制人——关非故威胁幻生界手下的伎俩,我却也用上了。”
“对付这等人,未必不好用。不过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沈凤鸣只抬手指指前面亭子,“去坐会儿,走这么久了。”
秋葵确是有些累了,便往亭子走去。这凉亭四面漏风,大约只适合暑时纳凉,幸好此时尚有阳光,还有几分温暖。坐在此地虽看不见湖面,但不远处落瀑折射了日光,景致却也别有风情。
“你现在还没力气。”沈凤鸣道,“这里离岳州也已不远,晚些我先送你回城,你在武侯园那边该能休息得好些。”
“你呢?你是不是……还要去见单疾泉?”秋葵道,“他这个人实在叵测,你万不可独自前往。”
沈凤鸣摇头:“单疾泉上午已来过了。”
“是么。”秋葵道,“那你——你将单无意交给他了?”
“无意,还有谢峰德的尸身,都交给他了。”沈凤鸣道,“其实我真不得不佩服他。昨晚分明已算结了仇,今日他却敢一个人来。”
“一个人来的?那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你也不——你也不趁机扣下了他,想想昨晚上他是怎么想要将你置于死地的!”
“你觉得我就算扣下了他,能对他做什么?”沈凤鸣苦笑,“我还能杀了他么?还能将他一路带回了临安,带到君黎和刺刺面前么?一个无意还不够,还要加上他爹?”
“那至少也要与他理论,要他为这般所做作为给个说法。”
“也不是没有说,只不过——无意已是死了,无论做什么也回不来了,此事的前后种种,单疾泉只会比我们更后悔。他毕竟不是糊涂人,心里定是比谁都清楚的——又何必定要说出来。”
秋葵咬唇不服:“他就是算准了你拿他没办法,才敢一个人来。”
“也许吧。”沈凤鸣喟然道,“不过我想这一次他也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了。他放出谢峰德的时候,他默许无意留在千杉身边的时候,一定也以为自己算到了一切。”
秋葵忽有几分恻然。“可能他——其实真的是算到了的。只是太过精于算计,反而会忘记算入了人的真心——忘记了世上有些人,是愿意为别人而死的。我若是千杉的话……”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对上沈凤鸣的目光。心里不知为何慌了一慌,住了口。世上有些人是愿意为别人而死的。她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也是其中一个。
“我若是千杉的话,我必要珍惜那一个愿意为我赴死之人。”——可她——身为秋葵的她,又可曾珍惜了面前的这一个?
沈凤鸣好像没有在意,“我宁愿相信单疾泉今日独来不是因了算计过什么,而是凭了真心的。他与我承认,这一次他输掉了太多,原是因他太过自信——可其实仔细想来,我——又何尝不是太过自信。只是我的运气比他好一些罢了。”
“‘真心’?输赢先不论,首先他是理亏了吧?”秋葵道,“他这是作了亏心事之后,却来卖输求同情——运气不运气,我们至少没像他那么卑鄙。”
“怎么没有。”沈凤鸣苦笑,“你以为我暗算程方愈在青龙教眼里不卑鄙么?只不过——人人都有自己的理由。若如此去想,也很难说——谁比谁更卑鄙一点。他与我解释他的理由,说昨晚想要我的性命,是因为当时认为我是他一直在找的一个‘神秘人’——他细数各个疑点与我听,确实有些巧合是指向了我,只不过今日将话说开,他知道我不是他要找的人,我也应承他,不向他寻仇,自此两不相欠。”
四二一 云梦之血(三)()
“什么‘神秘人’?什么两不相欠?”秋葵皱眉,“他也不过是随口编个理由,你现在怎变得这么轻信?”
“先前——君黎也与我说过这个‘神秘人’的事,说单疾泉一心想找到此人,我想——他不至于是骗我。据单疾泉说,其中之一的缘由是他推测那个神秘人也懂得蛊术——不是幻生的蛊术,是另有源头。昨晚我知道他和关非故若联手我必然不敌,一心想逼他离开,所以诓他说,我早识破了他的蛊术,没中他的计——可实际上,我对他那一门蛊术不过稍懂皮毛,绝非他口中‘神秘人’那般精通。”
“可你还是看出千杉被他下了蛊?”
“所以才正令得他深信不疑。世事有时确是奇巧,很多年前,我是见到过记载那门蛊术的书册,但那时年纪小,也不知深浅,只出于好奇,看了一点,后来也没机会再多看。千杉身上的蛊下得并不隐蔽,恐怕因为那本就是追踪之用,极易为学蛊之人感知,所以我才发现的。”
“那——你没识破了单疾泉所谋——也就是说他利用无意和千杉诱使你配出的那所谓‘解药’,你还是让我们的人服下了?可昨夜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啊?”
“这就是我们运气最好的地方了。”沈凤鸣道,“解药是前日里配完的,前夜雨下得太大,分出去的香块大多被打湿了,以至香气难以散发,故此药效十分有限。否则,单凭这一项失误,不说湘水此地,有你琴音压阵还不至于受制于蛊毒,可至少武陵侯那里定当要全军覆没。”
“武陵侯……”秋葵喃喃,“嗯,我看他好像没受什么伤,他们应当比我们顺利些。”
“也算不得顺利。他们去到澬水西岸的时候,据说青龙教上下也已整装待命,想来单疾泉是料到这夜我们必有行动——所以准备着要伺机到幻生这一头应援了。还好,武陵侯到得及时,仗了人多一始就压住了他们,没叫他们出了营。只不过——虽然单疾泉当时不在,可风庆恺的武功也算不得拔尖,青龙教尚有向琉昱、庞晔那两个,也不是那么好对付,所以胶着许久。那会儿你们在幻生这边还占着上风,湖上那一组是打算去援支武陵侯的——若是那样,当时便可拿下了青龙教,单疾泉即使回去也是来不及了——可后来……”
他叹了口气,“总之都是因了我。因了你来寻我,黑竹一面告了急,湖上这组自是调转了头去往湘水了——而我将单疾泉骗走,我是解了燃眉,得了生机,可他回了青龙教,武陵侯便麻烦了。所以到最后,风庆恺还是用出了那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哪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说到这个——我正好先问问你,你觉得——我们云梦的幻术,哪个最为厉害?”
“问我做什么,我只懂得魔音。”秋葵不解此事与她的问题有何关联,“若定要说——三支各有所长,但我还是觉得——魔音似是厉害些。”
“三支都是同源,所差不过是用法形式,你为何觉得魔音强过那二支?”
“也不是强过,只不过——我记得,你用魔音解过阑珊之幻,也解过幻生之蛊,可反过来却好像还做不到吧?”
“那是因为‘声’的穿透之力远高过‘形’和‘虫’。阑珊之形,闭上眼睛便被隔绝于外;幻生之虫,他人若穿着厚帛盔甲也便难以企及。不过若这样说,只要堵住耳朵,魔音也会大大削弱——云梦三支的幻术,若对手足够了解,其实都无法奏效。甚至——真在实战之中,比起一直闭目,一直堵着耳朵倒更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