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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第4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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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琤琤!琴声在此时忽然变急。他心里惊了一惊,忍不住回头望向树上。秋葵隐在树冠暗处,他无法看得见她的表情,可《神梦》异样,不像是秋葵一贯的琴色。他将已经抬起的袖子又垂落——那袖中有一柄匕首——在树下,他从已经昏迷的石志坚手中接过的匕首。此时此地,他有足够的时间将之插入关非故心神已失的胸膛,可偏是这片刻——他心头聚满了不祥。

    “秋葵!”他遥遥向她喊出一声,盼能引起她几分注意。可魔音铺天而至,他这点语声只如喃喃。他走回了几步,“秋葵!”他又试喊她一声。他还不确定她怎么了——但若是最坏的猜想,她——或竟也已入幻?

    ——意料之内,她听不见他。

    他一直深信秋葵的理智冷静。她修习魔音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魔音最重要的便是不可介入他人之幻梦?魔音自耳入心,唯有深谙其道的弹奏者从来不须捂住耳朵,因为弹奏者早在初学时便已修会了置身事外——无论他人陷入什么样的幻境都与己无关,她原该是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可——此时《神梦》却越发失控,仿佛不是她的清醒而是她的幻梦在操弄琴弦。关非故受有外伤,魔音轻易能控制住他,看得出来他早已入幻多时,只要再有片刻,他即便不死,也必心智受损无可逆回,自此便是个癫狂失智之人——但若秋葵的心神竟入了关非故之幻,关非故一死,她又该从哪里醒来?

    他不得不弃下关非故,快步回到树下,“灰蛾,负我上去!”他疾声向欧阳信呼喝。不过才离开她这么短短片刻——是不是骤然要她独演《神梦》真的太过为难?无论怎样,究竟、究竟不该留她独自为战!

    琴声狂乱,神梦如陷雷轰电闪,忽明忽暗,如这战场被风刮动的火光。沈凤鸣无有余力再去指挥血蚕,那一边蛊人狂癫,想是体内两蛊交斗胜负难分。其实——便在方才将血蚕从关代语颊边夺来的一瞬之前,他根本不曾想过自己今日还能有这样余力控制任何一只蛊虫。只不过是他不想那孩子命丧血蛊之口化为一具干尸,只不过是他下意识的将自己熟知的操控血蚕之蛊术用了出来——血蚕入手,他本就与任何人一样惊异。

    他很快省悟过来——早在上一次为秋葵以“吸髓”之法解毒时,他其实便已悟到——于幻生一支而言,蛊毒与蛊力本为一物。无所谓“毒”或是“力”,只要身体能耐受得了——而他,今日已可谓奄奄一息,连一句话都无法说得响亮,这身血液里却偏偏有着幻生蛊术之至毒。换言之——他明白,此际他什么都不能做,只除了——他竟能够操纵蛊虫——比任何时候都更能够。

    说来荒谬,这一身蛊力恰恰是拜关非故的幽冥蛉所赐。他倒想告诉关非故知道,只可惜,后者或许已无法听到——在他与秋葵那个外人无法介入的幻境里,只有那个叫“若云”的名字才能震荡两人的心弦。

    再一次被欧阳信负至树梢的短短时光里,魔音之沉浮起落更剧烈了数倍。沈凤鸣竟不知道,秋葵的深心还蕴藏着如此巨大的念力——曾经的杜若云在弹奏起《神梦》时可也曾如她此刻这般心意翻腾?可也曾唤醒过心内那个真正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神祗之梦吗?

    即使真是神祗之梦,此刻也已是噩梦。湖山激荡,云梦生涛——方才还波澜不惊的水面,此刻却风起浪动。琴音传至洞庭山中再震荡而回,于林树参差与火把明暗间畅行无阻,于黑沉墨云与龟裂大地间交相呼应。生灵与躯体在其中颤抖,落叶簌簌,虫蛇瑟瑟,生之声已为魔之音取代,血肉之壳在这宏大的失真的幻境里都不过是轻烟一缕——仿佛在下一个音节到来之前就会摇摇欲散。

四一五 神梦双琴(六)() 
喉口在此时忽然一甜——那只无法分心兼顾的血蚕到底是被人夺走了。沈凤鸣隐隐约约能看见关盛正自为这般胜利手舞足蹈,想来他还是头一次能控制一只血蛊。而自己——于这终于够得到秋葵身边的刹那,只有一股反噬的剧痛深入心底,只有一串深浓的溢血,不受自控地从唇角滴落。

    回到她身边能做什么?沈凤鸣不知道。或者说——他其实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强行叫醒一个身陷幻境之人只会令她越发走火入魔,唯一的办法——是等待那令她入幻之物事——幻音、幻形、或是幻蛊——自行消退。可是——如今她入的是自己的幻,那魔音是她以自身的念力发出,等待无法等来任何结果,只有——四十九魂断尽,至死方休!

    毒血滴落于“七方”琴身,发出轻微的“嗤嗤”蚀响,可是秋葵并无知觉——魔音不曾减弱分毫。沈凤鸣能感觉得到,方才操控前去的满地毒物就在这短短时间之中,像一串被巨力挤破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就连那只趾高气扬的血蚕仿佛也已惊恐不安——《神梦》已趋极致,小小一只血蚕,又如何能够幸免?

    夺得了血蛊的关盛很快发现了不妙,铺天盖地的魔音如从不可见之网化作了可见,如巨大沉重之物事直取身心,逼得人五内鼓胀如焚。黑竹会也好,幻生界也好——没有一个能得逃脱。就连火把也被压迫得快要熄灭,蛊人亦变得昏蔫无力,根本不是先前的勇猛模样。

    “是你……”沈凤鸣听见秋葵在梦境中唇语喃喃。“秋葵,”他忙叫她的名字,可是秋葵的表情随即变得愤怒:“是你!”爆裂的音节从双琴之下剧颤而出,几乎要将沈凤鸣掀倒——她的目光望着虚无,根本不是与他对话。

    ——是他要她应允自己不要分心。她真的不曾分心,以至于将整个身心都失陷在了幻觉。他现在只想要她分一点心来听见自己——可是,她的眉眼失色,那里面所有的倒影都混沌一片。

    “够了,秋葵。”沈凤鸣伸手,压住她的琴弦。可此时的七方贯注了秋葵心念,还未伺他手掌全然覆上,一股巨力已将他弹震开去。衣袖掀动间,“彻骨”从腕下露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晕眩蓦地攫住了他——仿佛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他也曾经历过一样的群敌环伺,一样的魔音癫狂——他甚至曾拿着这同一把匕首,以同一种无力与虚弱,站在……她的身旁。

    这是——幻觉吧?是不是自己也抵受不住《神梦》而进入了幻觉,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惊恐、惶惑、惧怕与悲痛突然涌入身心?可是——那些清晰的具体而微——七窍渗出的斑驳血迹,七弦尽断的陌生残琴——他向秋葵望去,她的脸还与初见时一样美好、冷峻,可他模模糊糊间似已知道——当这美好与冷峻最终被噩梦吞噬,留在这现实的,会是什么样的斑驳与陌生!

    他颤抖着,将“彻骨”掣出。那不是幻觉。那是记忆。他在这十八年之中从不愿回想的所有细节,却在此时被琴音唤醒。一切——只是过去与今日的重逢。

    “我……好像是懂了。”他静默地从憧憧树影中望向几不可见的天际,像是也在心里与幻觉中的那个人对话,“那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临到离去,还定要我将‘圣血’那句祖训再背诵一遍。你说,圣血是有记忆的,你说所有我遇过的苦痛,它都会为我记着,将来都会帮我。我以为你是怕我太难过才那样安慰我。我以为痛永远只能是痛,失去永远是失去。可现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用双手握紧匕首,“她应承我,她什么都能做得到,可我——现在只要她活着就好。”

    他咬紧了牙,抬起手中利刃,一线线,割向“七方”琴弦。

    

    十八年前的那个她没有“七方”。十八年前响起在残音镇的,也不是完整的《神梦》。可无论什么样的琴,什么样的曲,心念激荡时走火入魔自入其幻的景象却都那么相似。将琴夺走或者将人击晕——莫说当年的沈凤鸣做不到,就算能够,他也知如此无法真正将她拉离幻境。唯有“破音”一途,可解此幻。

    他尚且年幼,要“破音”自不必想,唯一的选择只有以手中匕首割断她的琴弦。

    ——说来是多么简单的办法,可是他没有动手。

    ——到她死都没有。

    ……

    那一年的沈凤鸣已经熟练背诵了所有关于泠音的事情。他始终记得,断弦对奏琴者的伤害极大。即使明知她已经身处幻境,可他还有一丝丝侥幸,觉得——不过是做一场梦又能如何?——和一丝丝不信,觉得——她怎么可能会这样弃下了他,死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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