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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令亦会随即传至自此地至谷口的所有人——如果这还不够,许山会带领弓箭组在谷口将他们的目标射成一只刺猬。
霍新之死会成为他冠冕堂皇围杀君黎的理由,青龙教总会有足够的办法对这江湖自圆其说。
反正他已有了盟友,他已决定与朱雀、与云梦教为敌——以青龙教积累多年的实力加上朝中、江湖上的臂助,他不必惧怕。反观这个新上任的黑竹之首——他在会中或许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威信,他的存在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如果太子能让朱雀应对不暇,那么,在他死后,黑竹会就只会落回凌厉的手中,而凌厉——是他拓跋孤的好友,不是朱雀的。
至于阿寒——他的妹妹——原本或许需要君黎的内力为辅。可那却也并非唯一一途。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其他寒性内力之属了吗?至少,他已经听关老大夫说起过他兄长关非故的掌力——那是致当年的朱雀寒伤不愈的掌力,难道还会比不上他吗?
拓跋孤抬了抬头,看见自己的手也映在了他们二人眼中——映在每个人的眼中。他要生杀予夺的又何止是两个人的生死呢?又为何要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看得那么重?
——可是,挥下这只手,也终将永远失去一些东西。
程方愈不记得这沉默持续了多久。他的心几乎跳出了腔子。纵然再是不想他也不会违抗拓跋孤的命令——他只是不知道,在这两个人面前,青龙谷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将这个命令完成。
可是那只他注目的手终于只是奇怪地挥了两挥。他有些疑惑,与庞组长对视了一眼,确信了——拓跋孤的手势并不是一道命令。他没有将手挥下,那恼怒的挥动,就像是想赶走什么令人厌恶之物。
就连君黎和刺刺都对视了一眼。他们原本已经有了决意。那从未在真正的刀光血雨中践行过的八卦双剑,或许要在这里完成他们的第一战——也是最后一战。可是——拓跋孤现在是什么意思?
“教主叔叔……?”刺刺不知道自己是否会错了他的意。
才听拓跋孤的语音在咽喉之中低低翻腾。“滚!”这一个字低得有如嘶吼,一时之间竟让两人有些措手不及。
稍许静默,单疾泉的声音忽然急促:“还不快走!”在拓跋孤或许稍纵即逝的一丝闪念之下,片刻的迟疑便会等来他下一瞬的变卦。
两人撤下剑来。君黎犹自向那边少年的尸身看了一眼,顾笑梦忍不住喊道:“别管那么多了,快走啊!”说话间向拓跋孤再看了眼,似乎是担心他随时可能反悔。
君黎不再迟疑,伸手拉了刺刺,快步穿过演武场的东门,向谷口方向而去。
三四三 以酒为融()
演武场里依旧寂静着。最不愿见到君黎安然带着刺刺离去的当属夏惨谰刹桓以诖耸狈⑸M匕瞎铝成啵嗌敝缃锶斩家驯频猛吮苋幔炜找醭恋镁贡娌怀鲅乖谕范サ氖窃苹故巧币狻�
良久,他才抬头,满庭目光顿时落下,没有人敢与他对视。只听他怒气冲冲道:“怎么,都站着干什么,都给我滚!”
众人大多是见识过拓跋孤的喜怒无常的,此时多看着单疾泉和程方愈的脸色。顾如飞也不例外,直至见了程方愈对他悄悄点头,他才敢当真率众出声告辞。
顾笑梦忙也步出演武场,叫住了顾如飞。她多日未曾得便出去,姑侄难得相见,总还是有些家事不得不说上几句。程方愈待要拦住夏暇故什拍前灯魍迪皇掠胨晃薰细穑墒腔赝房赐匕瞎拢匀徊⒉淮蛩愠錾浦梗弈沃坏糜上默去了。
单疾泉嘱咐无意先带了一衡、一飞等回去。经历今日之事,那两个孩子亦不知是何等感受。演武场渐渐地走得稀疏,拓跋孤才向单疾泉与程方愈道了句:“去安顿了霍新的后事。”
说罢,像是疲累万分,便待也要离开。
“教主,”单疾泉道,“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愿看,但——还是亲眼看下为好。”
拓跋孤站住,回过身来。
单疾泉走到那死去的少年身旁,稍许抬起他的身体。不知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法,等了片刻,少年的鼻腔之中竟似有什么活物涌动出来。
程方愈惊得吸了口气——自少年鼻中钻出一条足有半尺之长的蜈蚣,扭动落地欲逃,单疾泉佩刀一动,将之钉于泥水之中。
他自骇然中回过神来。“你意思是他……他被下了蛊?你早发现了?怎么不早说?”
“我怎么不早说?”单疾泉抬头,望着拓跋孤,“你要我怎么说。”
“什么……什么意思?”程方愈看着两人,几乎有些不懂。
“君黎想必是猜到此人心神不受己控——他说要查的应该便是此事。”单疾泉道,“他能想到,教主难道会想不到?可即使如此——教主还是宁愿装作不知。”
程方愈讶然看向拓跋孤,后者只是凝面不语。
“教主要如何对付君黎我都可以没有异议,只是——此地没有旁人,我想问一句——撇开君黎不谈,霍右使的性命是不是已经比不上你与这幕后之人联手要紧?是不是已经比不上你的野心要紧!”
“你住口!”拓跋孤勃然大怒。“霍新之仇自然要报,不必你来提醒!幻生界当然要为此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
“仅仅是幻生界吗?在我看来,幻生界比起‘那个人’的可怕来——差得远了!”单疾泉道,“你看看这个少年——他身上的蛊虫或许是幻生界所为,但脸上面具精巧,难道不是出自‘那个人’之杰作,难道今日之事不是出自‘那个人’的设计?他一边说动你和人结盟,一边却又煽动你们之间愈发无法互相信任,但你——还是准备任他一个外人摆布吗!”
程方愈怔怔然道:“‘那个人’,哪个人?”
“我也正是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哪个人!”单疾泉道。
拓跋孤只是哼了一声。“今日之事我自会问个明白,你们不必多虑。”
“这样都不必多虑,那还有什么值得一虑?”单疾泉反问,“你还是定不肯说出此人的身份?”
“此人是我利用来制衡太子的一枚棋子,如何与他相与,我自有判断!”拓跋孤怫然郁怒。
单疾泉手心微冷。拓跋孤不肯说出此人是谁,显然,在他看来,自己一再追问此人身份无非是怕被他“代替”。
“那——霍右使的死真与君黎无关了?”程方愈试问道,“这么说——原也是不该那样为难他。只是我适才一直觉得夏大公子应不是毫无干系,真的不必寻他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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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是说君黎?”程方愈道,“他的武功确是大出所料,不过……他与朱雀不同,本性不恶,今日之事既是误会,待过一阵冷静一些,总也是可修好的。”
拓跋孤摇了摇头,“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人了。你难道没有觉得——每见他一次,都觉前一次竟是太小瞧了他?这世上高手不可怕,可怕的是难以限量、难以预计之人。修好?呵,只怕你将他想得太简单了。”
“你当真如此忌惮他,那为什么还是将他放了?”单疾泉忽语带挑衅。
拓跋孤闻言果然蓦地直视于他,双目如矩便似要将单疾泉点燃。
但他最终只是道:“安顿了霍右使的后事,我再与你算这笔账。”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程方愈才低声道:“教主是为什么你还不清楚吗?他今日已经失去了霍右使,必不愿再将你也失去,如果真对刺刺都……”
“我知道。”单疾泉苦笑打断了他。
“那你还问他?”
“我不过是想听他亲口说一句。”单疾泉叹道,“我现在实不知,在他心里,究竟什么才最重要。”
“在我看来,教主对自己人和外人,一贯是分了亲疏的,他就算再是一意孤行,对自己人总是不坏。”程方愈道,“至于外人——终究是外人,在他眼里是不同的,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心那个什么……什么人。霍右使的仇他必不会忘,我料想他总是有自己的打算。”
“你就是太相信教主。”单疾泉摇头,“我非是说他要有意做出些不利于自己人的事,只是——他现在的样子,总让我想起当年他携康王之印欲要染指京中之时。他那时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