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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根本不犯他的夏铮。
只是,庭院冷清,依依不在。
他略作停留,可是也知她既然不在,定是在朱雀府里,一时半刻也不会回来。他心情沉沉,转身往城郊而走。
城东的这个小村落人并不多,来往的村民也不会知道,两个多月前搬来的那一个年轻人,做的会是杀手的营生。
这个沈凤鸣习惯叫作“阿角”的少年从前年入黑竹会以来就一直追随着他,是沈凤鸣曾在内城总舵里抄下过住处的几名好友之一。诸种事变,他从未及与他们晤过一面,可今日,没有办法,他非来求助于他们其中之一不可。
天雨,村里小路上看不见什么人影,不过沈凤鸣还是十分小心地瞻前顾后了许久,确定没有人,才依近了那屋子的窗户,依照约定的暗号,轻轻敲了几下。
他随后转去门边。虽然敲的是窗,但依照约定,听到窗子这样响,却不是循声去开窗,而是去开门。果然才刚转至,那门已经“咿”地一声打了开来,阿角见到他,低低呼了一声:“沈大哥!”
久别重见,原是惊喜,阿角将人让进屋里,已道:“沈大哥怎今日才来?一直没你的消息,我们……担心得不得了,前阵去打听了下,似乎是听说没事,可怎么也不给我们个信?”
“阿角,我现今身份尴尬。”沈凤鸣道,“若不是有事,我今日也不来的。你多受累些,帮我个忙,但别把我来找你的事情说出去。”
阿角只觉奇怪,却也道:“沈大哥怎么说这样话,有什么事要帮忙,但说便是。”
“你去一趟林子里,不用刻意问,只帮我留心今日有没有比较大的生意。一会儿便去,若没有,就明日下午再去一次。”
——所谓“林子里”,说的是临安城外一处树林,最初不过是黑竹会中有人约在那里交接过一次任务,或许是因为那地方的确阴暗隐蔽,被选作交接任务的地点次数多了,渐渐便成了会中众人心照不宣的交换消息之地了。
阿角有些犹疑,道:“有没有比较大的生意……这,这旁人的生意,我若不刻意问,怎么知道?”
“这容易。”沈凤鸣声音低着。“若是大生意,自然不是一个人能做得了的,大哥派下来,必是先派给几名银牌,然后再往下派去。虽则通知都是私下里,可一旦有这种事总免不了到了那边要交头接耳的,你只消看到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内里还有那么两个银牌的,必就是有了。”
阿角哦了一声,道:“那沈大哥现今居于何处,我怎么通知你?”
沈凤鸣正待说话,忽然门上却被敲了两敲,显然,也是种暗号。
阿角眉间一紧,道:“怎偏今日——有任务来。沈大哥先避一避,应是很快就好。”
沈凤鸣点头,向里间转入。阿角去开了门,果然外面的人不过是看明他身份,便递进一张纸条,随即离去。听得关了门,沈凤鸣悄然出了来,道:“又有事情要做?”
阿角点点头,道:“不晓得这回又是什么人要遭殃。”便打开那纸条去看,一看之下,面色却是一变。
沈凤鸣注意到他面色之变,道:“怎么?是什么人?”
阿角却犹豫了下,道:“我……我不知道是否能说。就算是沈大哥,也……”
沈凤鸣也是一默。一贯都是他教这些少年们循守规矩,任务的详情,原是不该对外人说。他沈凤鸣如今的身份,从官面上来讲,也的确是个外人了,阿角不得告诉自己,他自也无话可说。
可阿角的表情却分明已经说了这任务的不寻常。沈凤鸣想了一想,道:“这样,你别说,只我问你,若对了,你便点头。”
阿角连忙点头,分明不说出来也是难受。
沈凤鸣沉吟一下,道:“是不是一个很有名的人物?”
阿角已经点头。
沈凤鸣心里已经一沉。“那就是‘大生意’了。”
阿角又点点头。
“超过五十人参与的大生意?”
阿角惊异地看着他,不断点头。
沈凤鸣轻轻嗤了一声,闭目转开。“想不到你也有份,倒不必再费心去查了。”
阿角实在忍不住,开口道:“沈大哥就不……不猜猜是谁?”
沈凤鸣没转过来,只低沉道:“是不是夏铮?”
“你怎知道?”阿角讶然无比,已经忘了点头,脱口而出了。
沈凤鸣轻轻哼了一声,心内却已极苦。他怎能不知——他原就是因怀疑此事而来的。让阿角去调查是否有这件“大生意”,不过是他想确定,这件事究竟是不是跟朱雀有关。
若只是太子、庆王,他们若想在途中暗害夏铮,自有自己的人、自己的手段,而应不会去动用属于朱雀势力的黑竹会。如今黑竹既动,只能证明朱雀决计脱不了干系;而他动得这么快,上午方下了圣旨,下午这一纸杀人的命令已传至,足见他早已有谋,决计不是因得知此事之后才临时起意落井下石而已。
——朱雀啊朱雀,我曾那般希望我是误解了你,可你果真心胸狭窄到这个地步,夏铮已与你秋毫无犯,只不过因为他是君黎的父亲,你便要杀他?
阿角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见他双手紧紧握拳,表情忽然悲愤,不觉道:“沈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沈凤鸣方回看向他,摇了摇头。忠于自己的任务——这也是他们杀手的规矩,他纵然不希望朱雀得逞,可是此刻,也无法开口让阿角放弃这个任务,何况仅仅他一个人放弃有什么用?这样的“大生意”,动用到的可能有数十乃至上百人,阿角在其中,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吧!
“你……千万记得,不要与任何人说起与我见过面,只当我今日没来过就好。”他涩涩地道。“只是……千万小心保重。因为,你在执行这次任务的时候,可能会遇见我。”
一二九 沉心之择(二)()
“遇见你……?”阿角不甚理解,可是沈凤鸣已经不愿多说。他只能追上前去,道:“沈大哥,那你也千万保重。”
沈凤鸣已经掉头走了。我保重?我为了一己之私、一时意气,与朱雀暗中往来了这么久,“保重”得够了吧!原以为只不过是为他打探消息,不至于真成了他的爪牙,可为他做的那些事,都招致了一些什么后果?还要这样继续下去吗?我还要后悔多少次?
他抑住心中起伏,低着头,也不擎伞,就这样淋着雨往回走。那时以为就算有一日要与朱雀断绝合作也必是因为旁的缘故,却不料偏偏是为这非亲非故的夏铮。或许因为多少觉得夏铮是个好人,或许因为与夏琛也已经成了朋友,他想,若我不知来龙去脉便罢,既然知道了,我——便没法放任不管。
他深深吸了一口雨浊,忽然又想,我是知道了这一切,可那个道士呢?他倒是安然自在,却不知自己背后已经闹得天翻地覆。若将朱雀与夏铮放在他面前,他如今会帮谁?说不定还真是帮他这所谓的“师父”朱雀。他不知夏铮是他父亲,也不知朱雀已使了这样阴谋。那一切因他而起,可他……
他叹了口气。若此刻君黎在自己面前,他还真的不知该不该将这样一个残酷的真相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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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没有沈凤鸣,在这个傍晚,君黎却至少也听说,夏铮要被调离临安了。
他愣愣一个人坐在廊上,看了半晌中庭的雨。虽然与这个人不过见了那么几面,可一直总隐约有一种心意上的相通,尤其在重新得他相赠那个剑穗之后,种种因夏鸬幕骋珊筒恍湃伪阌窒讼氯ァU庥肫渌凳鞘裁春酶校蝗缢凳侵蛛孰实男湃危秃孟衲墙K氡闶且恢窒嗷ヒ欣档男盼铮裁囱杂锒疾槐赜小�
而今,他要远行了吗?早晨心血来潮地去垂拱殿外,想来也算是适时,得以在他离开前最后多见那一眼。
——据说是“升调”。君黎不谙那般明争暗斗,只料想既然是“升”,便不是坏事。可即使再不谙那一切,总也知道这是要人背井离乡,从直觉来说,不似寻常。他虽然有些莫名的惴惴不安,可又能怎样?只能说服自己一切心烦其实都不过天气作祟。
忽然斜面人影一闪,是娄千杉正从房里出来,瞥见君黎独个在此,眉眼一动,轻飘飘转过了弯靠近,笑道:“君黎道长,怎么一个人在此闷闷不乐?”
君黎历来不喜多理睬她,面色平淡,并不答话。
娄千杉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