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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钢铁的巨人做了一个犯掌的动作,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的善意传播到这对团作一团瑟瑟发抖的可怜夫妇的身上,但钢铁铸就的巨大手掌反倒引起了这对夫妇更多的恐惧,让他们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你们愿意主动说出来,那么你们就是主动提供军事情报;如果是被大脑读取器读取记忆,那么你们就是试图隐瞒军情。奖励与惩罚,这两者的性质可是决然不同的,你们说呢?”
萝卜与大棒,永不落伍的经典手段。
叶菲姆与玛利亚蜷缩在钢铁巨人投下的阴影中,沉默不语。
任道则耐心等待。
忽然,任道接收到了一则信息,旋即笑了起来,道:“看来,有人替你们做出了选择。”
外面传来了一些骚乱,隐隐似乎有个小女孩的哭闹声,叶菲姆面色大变。
“——维卡?!!”
*
“不!卓娅,不要!不要……呜呜……”
一位动力装甲步兵押着两个小女孩来到了任道的面前。
其中当头的一个金发小萝莉哭哭凄凄、抽抽噎噎,基本上是在被后方的动力装甲步兵提着走,而另一个红发的小萝莉,虽然一副怯生生的摸样,一直低着头,却步步紧跟在动力装甲步兵的身畔亦步亦趋。
“怎么回事?”
任道可不相信自己带的兵会跟小孩子过意不去,所以径直开口问道。
“报告长官!”动力装甲步兵一个并腿挺身,中气十足的回答道:“这位伊斯克拉·卓娅小姐据称有军事情报想要上报,执意面见最高指挥官。”
任道闻言,低下了头颅,俯视着红发的小女孩。
丑陋的猪嘴式面具配合上长条形的视觉信息搜集器,金属的冷硬犹如一块沉重的砝码,重重的砸在了心弦上,紧绷欲断。
小小的女孩,她的小小的身子完全被钢铁巨人的身躯笼罩,伴随阴影而来的还有沁骨的寒意。
然而,她却完全不敢动弹,就放佛冰封的雕像一般。
似是须臾间,她听到了钢铁巨人的询问:
“……您好,卓娅小姐,我是这只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您有什么情报?”
伊斯克拉·卓娅咬了下自己的下唇,以尽量平稳的声音问道:“指挥官阁下,我提供军事情报,会给我奖励的,是吗?”
“……是的。”钢铁的巨人沉默了一下,隐藏于头盔中的双眼扫了一下旁边还在哭哭啼啼喊着“不要”的金发小女孩。
“那么……”伊斯克拉深深吸气,平复着自己的心脏,“你们……能够治疗高位截瘫吗?我的妈妈已经卧床许多年了。”
闻言,一旁原本神色有些狰狞的叶菲姆,忽然神情一愣,接着面色数变,与同样面色大变的玛利亚对视一眼,接着两人都颓然的垂下了头。
“……可以。”任道停顿了一下,“实在不行,那就换一具身躯。”
于是,伊斯克拉·卓娅笑了,笑得像朵花一样,她从兜中摸出了一块金属的造物,高高的举到了头顶,努力示意给任道看。
——象征着刺破了重重阻碍获得了自由的擎天之剑,和象征着文明脉络以及对于东西方霸权的双头之鹰。
——那是,EU军的帽徽。
维克托莉娅忽然没了声息,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眼泪也好、鼻涕也好、抽泣也好,所有的一切都被半途掐住,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任道凝视了片刻,才伸出手来,小心翼翼捏起了那枚帽徽。
——这是一个小女孩的希望所在。
——也是一个小女孩的绝望所在。
“不——!”
猛地,维克托莉娅冲了上去,纵身向那只宽大厚实的钢铁手掌扑去,意欲夺回那枚帽徽。
“不——!”
伊斯克拉大叫着,横身拦截,两人顿时撞击在一起,滚做满地葫芦。
“伊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维卡支起身子,手爪并用,在伊斯克拉的身上、脸上挥舞着、撕扯着、抓挠着,令伊斯克拉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维卡!住手!”
玛利亚试图阻止这疯狂的一切,她看了看周围的那些赛里斯的钢铁士兵,发现他们根本无动于衷,似乎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便不由得壮了几分胆色,手足并用的向前爬去,“住手!快住手,维卡!妳不——哦不!!!”
玛利亚高声惊叫了起来!
因为维克托莉娅竖起了食、中二指,双龙探珠,却是想要剐睛夺目,插了伊斯克拉的双眼!
而一旁的一位机动步兵立刻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毕竟,身为投诚者的伊斯克拉·卓娅,不能死!
*
维克托莉娅飞了出去。
她是被一片柔软的东西包裹着飞出去的。
还没等她发蔫的脑袋搞明白怎么回事时,她忽地听到了自己父亲的怒嚎,然后便是枪响的声音!以及某种金属的撞击噪音……
而最后,她听到了滋啦一声响,从视界之外闪过了一抹青光,接着便是一阵焦糊味……
啊,对了,还有那个该死的伊斯克拉的尖叫声……
*
任道戴着那张丑陋而又冷硬的钢铁面具,长条形的视觉信息搜集器发出了黯淡的红芒。
他的目光先是从那个奋不顾身保护了女儿,挡住了一记铁足飞踢的母亲的尸体上飘过,又看向了那个刚刚暴怒着使用手枪进行徒劳射击的父亲倒在地上的焦尸,接着看向已经傻了的伊斯克拉。
他忽然轻轻地提起脚步,走到了那个母亲的面前,把她怀里安然无恙的女儿轻柔的拽了出来,仔细看了看后——
他将那枚EU军帽帽徽,塞入了这个已经昏迷的小女孩的怀襟中。
第七十三章 活着()
维克托莉娅醒了过来。
她是被冻醒的。
娇小的身体无力的躺在苍白的床单上,单薄老旧的小棉被歪歪斜斜盖在她的身上,却阻止不了寒魔的入侵。
“……妈妈?”
她试着叫出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维克托莉娅支起了身体,看着室内的景象,慢慢与自己头脑中的记忆吻合,她已经认了出来,这里是小镇中唯一的一家小诊所的病护室。
*
维克托莉娅推开了门,见到了门诊厅里的一道背影。
“阿芙罗拉(Аврора)女士?”维克托莉娅在静寂中不安的轻声问道。
身为护士的阿芙罗拉女士身子一震,立时停下了手中的活,回身望向维克托莉娅,本就严肃的面孔上,写满了往日不曾见过的冷漠,吓得维克托莉娅一缩脑袋,随即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阿芙罗拉女士,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胆子有点小……”
然而,阿芙罗拉女士依旧板着脸,空气在她的肃穆下变得沉重,令维克托莉娅的笑容再难挂住。
“阿芙罗拉女士?”维克托莉娅怯生生的问道,“怎么了?”
“维克托莉娅小姐,”良久,阿芙罗拉女士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如同她的面容一般的冷漠坚硬,“请妳以后不要在为我们招来惊恐了,好吗?”
“什、什么?”维克托莉娅一愣,“阿芙罗拉女士,您这是怎么了?”
瞧着维克托莉娅那张只有讶然的面容,阿芙罗拉女士冷哼一声,抬起手来,亮出了手心中的一块金属,“这是那个赛里斯军官留给妳的。”
看着那个金属帽徽,维克托莉娅呆住了,眼睛睁的大大的。
就如同开关被按下,无数的场景记忆在她的大脑中爆炸,电光石火间,她就已经在欲裂的头痛中回想起了一切!
“不——!!!”
她发出了痛苦的尖叫,抱住了头,瘫软在地。
*
维克托莉娅的家中。
黑暗的家。
冰冷的家。
寂静的家。
因为已经没有人了——除了维克托莉娅一人。
在一楼,属于父母的双人卧室中,她父母的遗体并排躺在他们的双人床上。
维克托莉娅跪在地上,她已经哭不出来了,整个人如同木雕,只是死死地跪在床前,一动不动。
惨白的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为维克托莉娅的身躯镀上了一层虚无的色泽。
也在这时,从窗外,从她的邻居家哪里,传来了一片欢声笑语。
仅仅只是十来米的距离,但是形制相同的两座房屋却截然相反,维克托莉娅的邻居,伊斯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