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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春天打到现在,打完了,她就可以退役了。
赛车不能是她的职业,若是肖先生在的话,一定不乐意看到她这样去比赛,没日没夜地停留在赛车上,感受心脏剧烈的跳动,在克服心理障碍上为自己的无能挣扎。
但万幸的是,她已经收到了哈佛的入学通知书,等跑过了这场赛事,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休息好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vivid,”队长用英文问她,“你在想什么,马上就开始了,不要分神,注意力集中。”
“soy,i got it。”
跑完了六个弯道,她都是很顺手的,没有出任何意外,最后一个弯道上,越过了就是终点,队长知道她有这方面的障碍,派人插到她身后,准备带着她过道。
可是哪知道,她深呼吸的那一刹那,在场外的观众席上竟然看到了不算陌生的熟人,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不放过她。
飘过弯道的那短短3秒四,完全感不到方向盘的存在,手是在抖的,脑袋里滑过的也不是父亲临终前说的那段话,那段让她爬出车窗去救援的话。
满脑袋里,竟然全都是陈景润看着她闪过弯道时,她百米之外依然能看清的那一抹笑意,不是清清淡淡的笑,是提起左角的上唇,微微抿完之后,再突然弯起三分之一的弧度。
这种笑意,就好像肖先生祭日的那天,她哭够了,从小房间里钻出来,抬头看到阳台上的他,那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捏着烟头的右手弹掉烟灰,嘴角微微勾起,惊得她把未哭完的话生生吞到了肚子里,哽咽地不知所措。
就是这分神的刹那,天地一片灰色,再回神,就是队长和主持人交杂的呐喊声,“vivid!”
“oh,y god!”
这一撞,她就睡了四年,醒来,这世界改变了很多,但万幸,她最爱的他还没有变,有缘终得相见,他是她救世主,从前是,以后便更是。
夜里醒来,眼角湿了一片,陆弦浅眠,起身,便看到她坐在床边发呆,从身后抱住她,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
她回神,“吵醒你了啊?”
他摇头,没有。”
陪她默默坐着,直至发觉他的身体渐渐冰凉,握住他的手,“咱们睡觉吧,你不能冻着了。”
室内温度并不低,有暖气,不会冻着人,只是他的身体偏冷,受不了寒。
躺在他怀里,满满的暖意,她先钻一钻,闻一闻熟悉的味道,才说,“我睡了四年,醒来的那一天,医生都说我是个奇迹,可是复健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完全让我意识到了这个时代的变迁,时间真是可怕,到现在,我已经分不清当初信以为真的执念了,不知道最初的设想还存不存在。”
搂在她腰上的手用力一收缩,让她贴得自己更紧,“所以想清楚了吗?没想楚也没关系,余生不长,剩下的日子我全都用来陪你。”
“嗯。”
她像八爪鱼一样,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还不够,身体契合地要没有一丝缝隙才是,“陆弦,你知道吗?”
“嗯?”
“从前的我,过得并不开心,醒来后,奇怪的是,心态却极其的正常,心理医生说我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许是过了病痛的这一关,我变得更坚强,心里想的念的全是大好的明天,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依旧有种病态的执念,我不愿停留在过去的时光里,可也不愿将过去尘封,我必须要刨根问底地,一点点将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挖出来,让它们广曝于众。”
这是心里话,她从未对别人说过,连一度照顾她的小李叔叔也不曾说过。
她又说,“不过,我最幸运的是,就是遇见了你,你就像一个angel,救赎了我,跟你在一起,是我现在最幸福的事。”
是谁救赎了谁呢?在二十几年的清苦生涯中,也未曾有过一人走入他的内心,他以为他是最为冷清的,注定要孤独终老,可谁曾想,偏偏就有这样一个人,带着满身的荆棘,披星戴月地向他走来。
他能怎么办,只能牢牢地接住啊,他的肖时,受过的苦太多了,他要用一生,来竭尽全力地对她好,让她笑得依旧像第一面清晨的北操场上,曾见到的,那个迎风而过的阳光小女孩。
第112章()
正月十五是元宵,春节的气息仍在延续,今年的除夕夜,适逢她还在纽约,上次陈景润约他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还有些没有处理好的事要处理,可能要在纽约再待一会,他当时没多问,只嘱咐她,回国了别忘了告诉他一声,一起吃个饭。
今天也是这样,早上九点钟的电话,希望中午跟他去吃个饭,因为晚上他要出差去迪拜,之后再没空陪她,恰逢她马上就要开学了。
这样想想,陈景润既没有因为元宵这种重大节日留在本家一起过节,也没有因为是要开学,跟她的小女友多相处一会,反而约她出去,简单唠唠嗑,总之聊来聊去就是那么几句话,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既然顾女士都能猜到的事,他难道猜不到,还任留她在他身边这样肆意妄为,难道,真的是她想错了,她错的这样离谱,以至于当初坚持的好坏,也一点分不清了?
她调整自己的心态,说,“好呀,去哪吃,除了西餐,我都能接受。”
他在那头笑,“这个自然,”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想要让她更快地融入到正在生活的环境里,与他相处的每一次共餐中,他从未带她去吃过西餐之流,反倒是各地的菜色依次轮流来,都让她吃的尽心,“这次我们吃浙菜,有些辣,年味清淡,我们提提神。”
“好呀。”
年味清淡,不知道又是几个道理。
天气已大好,桃花渐绽,肖时穿了一身便装,临出门,陆弦拉住她的手,给她整理衣服微翘不平整的领子,轻轻巧巧的按平,冰凉的手摸了摸她的脖颈,激地她一颤,然后告诉她,“晚上我早点回来。”
肖时反握住他作妖的手,“不用了,今天是元宵,上次除夕你不在家,这次,家里人肯定希望你能在家多陪他们一会。”
肖时总是那样温和却又乖巧的样子,陆弦像很久之前那样,从她的手里挣脱,抚上她的发梢,用手盘着,绕了一个弯,给她别到耳朵后面,“真乖,回来给你奖励。”
肖时嘟嘟嘴,他轻轻附上去,亲了一小下,“好了,出发吧,车给你叫好了。”
“嗯呢。”
陈景润跟她说,“浙菜是中国传统八大菜系之一,因地域的问题,辣系为主,”还用了一句偏典雅的话来形容,“精巧细腻,清秀雅丽。”
陈景润还未人过中旬,都说男人年龄越大,阅历越深,才会更有魅力,这些话恰好能在他的身上一一体现,洁身自好这个词不知道能不能完全的形容他,但克己复礼这个词却能让人深刻地体会到。
肖时并没有刻意地要去留心他的生活之道,但一些小细节却往往能发觉,例如他并不嗜酒,饭桌上的礼仪,他可以做到适可而止,饮食清淡,用餐到点,而晚餐却是吃的少之又少,所以对于饮食上的精通,能让她叹为观止。
他着重给她推荐了一道菜,“油焖春笋”,特点是油重、糖重,色泽红亮,口味偏甜,属于浙江的传统风味菜,因为口感不是辣系,他吃了好几筷,还不忘点评,“你知道这个笋吗,春夏之交盛春笋,夏秋时节才为鞭笋,江城天气变化多端,笋产少,想吃到这样正宗的菜,还得去杭州那边,味道最佳。”
“嗯,”按他的模样,喝了两口羹汤,再尝了尝,很是清甜,“你既然喜欢这个,又何必来吃辣菜,伤了你的胃,我才罪过呢。”
他放下筷子,端详着她,笑的别有意味,“小时,这个人生呢,就好比尝菜,十有八九不如意,哪能处处随了你的心呢,遇见对的时候,也不能太过顺心,你看我持了这笋,不过两口,不能多吃,不称心的时日多,得让自己处在波澜不惊的境界,才能活的恣意啊。”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意有所指还是——,肖时如鲠在喉,此时的心情,就像挂在他身后的彩绘,远处的庭院,近处的小山青禾,淡淡的笔墨,却让人看不真实,她压抑不住,手里的筷子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出她的疑惑,不为所动,静了半晌,问,“怎么了?”
“陈叔,”她在酝酿自己的感情,“我最近的情绪不大对,这几天总在做梦,梦到daddy还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