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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肯她从未有过这等福祸!”
苏珂手拄着长剑,单膝跪地,她脸色有些苍白,本就有伤在身的,如今不惜耗费自己的纯真剑意,来完成这场生命的救赎,早已精疲力尽,已经影响修为的本源力量。
可当她抬起头来,望着自己亲手织成的绿茧,目光有些恍惚,道:“也许我能带给她生机,可我却弥补不了她这段难以愈合的记忆,给不了她未来心里的生机。”
人可活,心已死,是世间最具难以愈合的创伤。
他们不清楚如此痛苦的经历,会对小姑娘的心里造成什么样的创伤,也不清楚应该如何去弥补。
“严查书院,必须要将凶手找出来。”周先生面容严肃,双眼微微眯起,目光有种摄人的冷冽,咬牙道:“只要查出凶手是谁,不管是哪里来的败类,必将他碎尸万段!”
周围十几道人影,很多都是书院里的先生。他们看着眼前的遍地白骨,墨竹埋葬的苍白人脸,心里有些难以言述的悲痛。这些已然死去的人,里面也许有很多都是这里的学生,自然忍受不住心里的悲怆和怒火。
“这件事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赵三醒先是看着满地的白骨,又皱着眉头看着那些埋葬人脸的墨竹,沉吟片刻说道:“这是南岳剑修的手段,能用剑气将墨竹掏空,却又不伤其墨竹生机,对于元气的控制至少也是坐照境界。”
“坐照境界的南岳修士。”周先生眉头微皱,他想着南岳本就秦国以南,是春秋时期大魏的故土,有些莫名的难以理解,道:“他们千里迢迢的来我楚国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杀我书院学生?”
赵三醒也沉着不语,他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南岳距离楚国如此遥远,若是没有足够的价值,如何值得他们这般兴师动众。当然也可能不是南岳的修士,或许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栽赃嫁祸。
可栽的什么赃?又嫁祸的什么人?
自己这落仓书院,在楚国都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又有什么值得栽赃嫁祸的?
正当众人迷惑不解的时候,有道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道:“他们是为了《大魏剑经》。”
众人惊悚,目光充满难以置信。
赵三醒蓦然抬起头来,他看着远处的那名少年,只觉得有些熟悉而又真切,可此时也不愿再去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许青云,莫要胡言乱语。”周先生微微一怔,他看着许青云,害怕其年少胡言乱语,唯恐惹得院长诸位先生不快,出言警告道:“现在可不是上课的时候,这里不容说丝毫假话!”
“我没有说假话。”许青云沉默片刻,抬起头来,他目光平静,瞳孔深处仿佛蕴含着难以言述的愤怒,淡然说道:“就是《大魏剑经》。”
“《大魏剑经》”赵三醒双眼微微眯起,他沉默片刻,想着当年大魏在秦国铁骑的践踏下,国破家亡,皇族遗留下的那本旷世剑经,即使王侯也不能等闲视之。
他看着远处的许青云,问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南宫婉儿目光真诚,她看着眼前的众人,声音温和的说道:“因为这件事情,是我跟许青云一起听到的。”
第57章 天下剑首(上)()
南宫婉儿的事情,赵三醒自然清楚。
可他始终不太理解,这位来自天山灵鹫宫的小公主,不在家里修炼天山冠绝天下的顶尖道法,也不去郢都太学道院这些真正的世间学府,非要不远万里的来到自己这落仓书院,只想着求学问道。
扪心自问,整个落仓书院的道藏,能比得上人家天山灵鹫宫?
赵三醒虽然不清楚天山南宫家的真正想法,也就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当然他也没有反对的实力。
将这位比诸国公主都要尊贵的南宫婉儿,留在书院求学。
说实话,不是什么好事,当然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能说是一件非常特别的麻烦事。
赵三醒不怕麻烦,可却害怕不能解决麻烦。
今天就是一个麻烦,当得到南宫婉儿不见得消息,他虽然有些慌张恼怒,可却始终努力的保持着平静,不想让南宫婉儿的身份泄露,只有赵三醒自己能够清楚,当他亲眼见到南宫婉儿安然无恙的时候,是真正的如释重负。
只要你没事,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赵三醒沉吟不语,他目光深沉的看着南宫婉儿,想了想,很是认真地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至于《大魏剑经》这种事情,不只是诸国想要得到,就连阴阳家的家主梁道君,也对这等世间至强剑经垂涎不已,又怎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这里。”
南宫婉儿眉头微蹙,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就有些沉重,回首望向许青云,只见少年原本柔和的眉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毅,不禁心里微动,诚恳说道:“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可我们不清楚《大魏剑经》的存在,只是想着我们见到的事情,就觉得这件事情,也许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今晚你们跟我走,说说你们见到的事情。”
男子背负长剑,面容黝黑刚毅,他走上前去,目光沉静而又冷冽,沉声说道:“我需要你们今天见到的任何事情,即使一草一木,甚至就连停留几个呼吸的时间,都要清楚的告诉我。”
“梁渊,你这是要干什么?”周先生眉头微皱,有些不悦道:“他们是我东院的学生,为什么要跟你戒律院的人走?”
梁渊抬起头来,他黝黑的脸颊有些冰冷的可怕,声音里隐藏着难以言述的愤怒,沉声的说道:“这件事情,我戒律院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必须要为整个书院的人负责,也要为那些死去的人找个说法。”
周先生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看着许青云跟南宫婉儿,虽然前者有些淘气,可至少两人都是自己的学生,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就是有些担忧两人能否承受这种冲击,不禁问道:“你们现在还能坚持吗?要不要休息休息?”
南宫婉儿抬起头来,她有些感激的看着周先生,摇头说道:“我还可以坚持。”
许青云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既然如此,那就如梁渊的说法,这件事情就先这么办。”
赵三醒沉吟片刻,他目光有些复杂,看着满地墨竹摇动的枝叶,沉声说道:“这件事情,书院消息暂时封锁,今晚就用讯盘,将此事全部禀报给郢都律政园的两位司命大人。”
“至于你们其他人,都下去吧。”
东院这处墨竹林,平日里也是很少有人过来,墨竹自然生长的很是茂盛。当众人全部离去,晚风吹来,月光如水,墨色青幽的竹叶,摇动着沙沙的声音。
苏珂手拄古剑,她目光望着悬挂在墨竹上的绿茧,想着里面已经逐渐恢复生机的少女,也终于悄悄松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本就有伤在身的她,全身有种难以言述的痛苦感觉,骤然席卷全身。
痛楚,经脉撕裂般的痛楚,让她整个人的脸色,都苍白的可怕。
“你今天付出的代价很大。”
墨竹里,只有赵三醒负手而立,他眼帘低垂,目光望着满地白骨,声音有些沉重的说道:“能将生死剑意的本源力量,都这般慷慨的赠送给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这难道一直都是你们沧海郡的习惯?”
苏珂有些不悦的蹙着眉,她强忍着体内的剧烈痛楚,当初思过崖强闯秘境,若非那块无字碑的力量,她险些让里面强烈的剑气斩杀。今日又如此运用草木剑意的本源,如今她的体内已然千疮百孔,空有境界修为却失去元气的本源。
当初思过崖斩断的经脉,如今旧疾复发,剧烈的痛苦让她脸颊有些苍白的可怕。可当她看着眼前的绿茧,清淡如远山的眉宇,总是有着几分莫名的柔情,抿着薄薄的唇角,很是认真的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沧海郡还是真正的沧海郡,沧浪河水浊清人的心灵,充沛的灵气哺育着全郡七千万子民,是真正的诸侯大郡,充满生机勃勃。”
赵三醒眉头微皱,有些不理解的问道:“这些我都清楚,你跟我说这些想要表达什么?”
苏珂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