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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大家忽略的女孩子。
施文斌,天音阁外门弟子,五年前入门。如今是炼气期八层的修为。平素心思活络,为人精明,是个不管在哪里都能混得开的人物。这是孔宣如今的身份。
真正的冯婉婉和施文斌都是君玉从俗世选来后,拜入天音阁门下的弟子。这二人因为入门时年纪已经不小,再加上君玉这里每月都有分例的关系,虽然处事方式不同。但性格中都有些疏离冷僻的影子,在门派之中没有特别交好的同门,不容易被怀疑。
“婉婉,咱们回去吧!”新“施文斌”和煦一笑,在新“冯婉婉”耳边道。
冯婉婉拘谨地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拿着属于原主的身份玉牌,径直走进了天音阁的山门。
若说如今的天音阁有什么变化,那就是路上来往的弟子明显少了。偶尔碰见些,也都是行色匆匆,无暇他顾。
二人穿着代表着外门弟子的灰色衣衫,悄悄走到了天枢峰的执事殿中。
“接任务?”筑基期的执事脸色不耐道,“接什么任务?”
冯婉婉低了低头,小声道:“师叔,弟子想接值守过崖的任务。”
“思过崖?”执事弟子有些诧异,“思过崖上没有灵气,无法修炼。一旦接了这个任务,就必须日夜不离地守在那里。你确定要接这个任务?”因为无法在思过崖修炼,这个任务一向少有人愿意接。
“是!”冯婉婉窘迫道,“弟子现在缺灵石,也缺贡献点!”
“接多久?”执事弟子笑了笑,他正愁这活没人干,每次都得他自己出去抓壮丁呢,难得有人愿意主动送上门来!
“一个月!”冯婉婉道。
执事弟子看了看施文斌:“你也要接这个任务?”
“是!”施文斌只说了一句话。
执事弟子也不再迟疑,当下在二人的身份玉牌和任务簿上留了记号,道:“思过崖上比较吵闹,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就行!”
站在下首的二人照样应是。
执事弟子又道:“以你们的修为,还没法子御剑飞行,记得多带些飞行符!”飞行符是可以使炼气期修士短期飞行的符箓,但这种符箓的飞行速度比起走路来说也快不了多少,就是炼气期弟子,也不怎么喜欢用。
冯婉婉和施文斌道了一声谢,二人匆匆赶往思过崖。
思过崖位在天枢峰北面,这是一座孤立的高峰,山体几乎没有坡度,一路笔直着向上,四壁皆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仿佛一把孤凌的剑,自悬崖谷底直耸入云端。
冯婉婉自行画了几张飞行符,在施文斌鄙视的眼神之中,甩出去一张。
符箓在半空里化作一只大白鹤,冯婉婉笑了笑,纵身坐在白鹤身上。这白鹤当即挥动翅膀,慢吞吞地向着悬崖雾海里的那座孤峰飞去。
施文斌摇了摇头,也如法而行。
思过崖上值守的弟子早早就接到了执事堂的传讯,守候在孤峰之上。
这是个年逾古稀的老修士。看上去衣冠不整的,以一种劫后余生的眼神看着这二人道:“你们总算来了,老道总算可以离开了!”
思过崖上没什么大事,这里有阵法禁止。整座山峰没有半点儿灵气。
而崖下的岩壁上,有许多人工开凿出来的石室。
被罚来思过的天音阁弟子,都被关在这些石室之中。石室里有艰深的禁止,防着禁制里的人动用法术或者是威压胁迫别人。
“思过崖上的禁闭室共分九层,越是往下。这禁闭室越是坚固!你们也不用担心这些人会对你们做些什么,反正他们出不来。”老修士道。
“那我们做什么?”施文斌问。
老道咳了一声,道:“这被罚来思过的,有的是还不能辟谷的炼气期修士。你们得负责给他们送辟谷丹!至于别的人,只要在这些人闹出什么事来的时候,通知执法堂一声就是了!”
“闹出什么事来?”施文斌不解道,“他们会闹出什么事来?”
“也没什么大事!”老道说道,“若是听见他们破口大骂,只当没听见就是。若是有人死了,记得传讯执法堂来处理后事。”
“多谢师弟提点!”施文斌状似感激道。
老道似乎一刻都不想留在这思过崖了。逃也似的祭出一张飞行符,慢吞吞离开这座孤峰。
飞出去几丈远的时候,又扔过来一个储物袋:“这是辟谷丹,用完了再去执事堂领!”
冯婉婉接过来,见着这老道走了,方放松下来。
山崖上不过就安静了一下会儿,随着阳光破出云层,思过崖上也热闹起来。
“老马,我这儿没辟谷丹了!”有人在山崖下喊道。
“嘿,你小子怎么又没辟谷丹了?”有人接茬道。“老吃辟谷丹有什么滋味,来只烧鸡烤鹅倒是不错!”
“你以为这里是饭馆呢?小子,有辟谷丹吃就不错了!”又有人应喝。
施文斌淡淡一笑:“这地方还真是有意思!”
冯婉婉没接话,祭出飞行符。慢吞吞地降下悬崖,去过问这些饿了的修士们。
被关久了的人大约是受够了寂寞,一旦有点儿新鲜事,就风一样议论了起来。
吵吵闹闹,吆喝叫骂之中,一日的时光渐渐过去。
思过崖下的悬崖究竟多深呢?
君玉这一日也没探明白。思过崖关押的修士。也就到第三层,下面的六层全是空的。
越是大事,越是急不得。君玉和孔宣不急着动手,在山顶上也无趣,便用飞行符跟这些对着寂寞思过的“狱友”们闲扯。
从这些闲谈中,二人倒也了解了不少或真或假的传闻秘事。
且说天音阁之外,十一月十二的夜里,楚家的玉园之中多了一个人。
朝华和朝颜并不住在玉园之中,管家楚华将她们安排到了一个极偏僻的地方,免得这二人被人“欺负”。
玉园里空荡荡的,楚婷飞身落地,看了看院墙之外,冷冷道:“既然来了,何不现出身来?”
一袭白衣翩然而至,落在了楚婷身前,恰是云陌。
没了外人,这二人之间再无一点儿温存之态。
玉园里的花圃中,千红万紫开得正盛。楚婷随手掐下一支,漫不经心道:“花前月下,云少主打算就这么站着吗?”
云陌淡淡一笑,取出琴来,慢慢调弦。
楚婷在他对面坐下,浅声道:“云少主,你说,楚君玉真的死了吗?”
云陌抬眸,道:“楚风竹真人不是亲眼目睹了吗?她是被一只四阶妖兽所害。”
“你相信?”楚婷道,“诈死这种事情,楚君玉可是有前科的。”
“楚风竹真人没有必要说谎!”云陌淡淡道,“何况,跟随着楚风竹的一众弟子也能作证。”
“你这是在替楚君玉圆谎吗?”楚婷看着云陌道,“明知道她不在意你,你还在背后如此苦心孤诣!云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重提与你之间的婚事吗?”
“为何?”云陌按弦的手一颤。
“因为我知道,她没有死!”楚婷目光如电,沉沉道,“我就是要她亲眼看着的你的背叛,我就是要她永远都不可能接受你!”
云陌猛然站起身来:“楚婷,你发什么疯?”
“我很清醒!云陌,发疯的人是你才对!”楚婷冷声道,“你一向都是闲云野鹤,不爱权势,可这一次,却愿意接下少主的担子,主动插手家族之事。你一向重情重义,是有名的天音君子,可这一次,却能翻脸无情,背弃婚盟,甚至愿意娶我这个背叛过你的前未婚妻!你这般苦心经营,为的难道不是有能力出手维护楚君玉吗?叶清羽失势,楚家容不下她,所以,你想为她撑起一片天空,对不对?”
云陌的眼神也陡然冷锐起来,一贯温文尔雅的君子,此时竟像是个无所顾忌的剑客:“是又如何?楚婷,我做这些,心甘情愿!”
无回琴心,虽百死犹不悔,虽千难万险犹不惧。从树立起无回道心的那一刻起,云陌就不再是那个无欲无求,风轻云淡的世家公子了!
无回是他的道心,无回,就意味着不可能放手。
楚婷看着这个气势陡变的清逸男子,冷言道:“好一个情深似海的云家少主!云陌,你和叶清羽二人,你说,楚君玉会选择哪一个?”
云陌沉默了半晌道:“眼下,她只有我一个选择。不管是为了求存,还是放不开叶清羽,我都是一颗很好的棋子,不是吗?”
“你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