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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羞又气,甫一爬上岸吐完了嘴里的水,陆琦便张牙舞爪的朝陆晴扑了过去。
“陆琦,你好大的胆子,看我回头不告诉我娘,让她好好惩处你。”
有丫鬟在前面护着,陆晴有恃无恐的冲陆琦吼着。
陆琦顿住脚步,恨恨的握着拳,满眼怒火的瞪着陆晴,若是眼光能化作刀剑,此刻,陆晴怕是已经没命了。
“小姐,奴婢服侍您回屋更衣吧。”
身旁,湿漉漉的卉兰低声提醒道。
气的咬牙切齿,却不能把对方怎么样,陆琦呼呼的喘着气,抬脚欲走。
身子还没动,便听见了陆晴幸灾乐祸的声音,“三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气了,大不了,我将前几日新打的那只红宝石簪子送给你赔罪好了。”
想到那只金闪闪的簪子,还有嵌在簪子上的那颗耀眼的红宝石,陆琦心内稍安,面色缓和了些许。
陆晴心里一喜,面上却有些茫然,“方才,我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等回过神来,就瞧见三姐落水了。三姐,果真是我推了你的吗?”
青天白日的,竟有人这样大喇喇的睁着眼说瞎话?
见过脸皮厚的,可脸皮厚成陆晴这个境界的,实属罕见。
陆樱愕然。
扭头去看,陆琦也是睁大了眼睛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可明明是六妹妹说要推你下水感受一番的啊……”
陆晴喃喃的低声说着,似是自言自语,可陆樱知道,她这句话,是想祸水东引,把陆琦的怒火转嫁到自己身上来。
果然,陆琦转过头朝陆樱看去。
有华姨娘在,她自然不敢把陆晴怎么着,可是一个小小的陆樱,她还是治得了的。
再说,往日也没少欺负她,再多一次,驾轻就熟啊。
身上的水滴滴答答的掉着,陆琦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朝陆樱走去。
陆樱稳若磐石的站着,目光,却往头顶瞟了一眼。
枝繁叶茂的树杈上,此刻却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是鸟巢,又好像不是,偶尔,还能听到嗡嗡的细碎声响。
小家伙们,别躲懒了,出来帮帮我吧……
心里默默念着,陆鹰一边留意着陆琦,一边不时的抬眼望望。
嘈杂的嗡嗡声,渐渐的大了起来,掩映在茂密的树叶中,不仔细看倒真是不容易发现。
陆樱喜出望外,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颇有些心潮澎湃。
再一回头,正看见陆琦走到身前,恶狠狠的扬起了巴掌。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三姐这是柿子捡软的捏咯……”
陆樱抬手抓住了陆琦的手腕,毫不留情的狠狠一捏。
“啊……”
尖叫声响起,却不是出自陆樱的口中,陆晴看清眼前的情形,再度费解的皱着眉头打量起了陆樱。
陆琦已经跳着脚挣扎起来,脱离了陆樱的控制。
手腕上一圈殷红,连接着手肘的那跟筋更是扯得生疼,陆琦的眼睛里,泪花打起了转,“陆樱,你个小贱人,你找死。你竟敢,你竟敢……”
连说了两个“你竟敢”,陆琦却说不下去了。
说陆樱竟敢太岁头上动土吗?
可两人同是庶女,相比而言,云姨娘还比陆琦的生母秦姨娘更受宠些。
说陆樱竟敢动手?
废话!不动手等着挨打的,不是白痴就是傻子。
恼羞成怒,再也顾不得昔日女先生们教授过的礼仪,陆琦如市井泼妇一般,伸长了胳膊朝陆樱抓来,似是想揪住陆樱的头发。
再也懒得和她盘旋,陆樱暗喝了一声“上……”,继而,脚下退了几步。
异变发生在一瞬之间。
震耳欲聋的嗡嗡声瞬间迸发,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便朝陆琦扎了过去。
“天哪,快跑啊,是马蜂……”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四散着飞奔,场面顿时失控,而那马蜂群,却像认得人一般,直直的冲向陆琦。
“啊,我的脸,救命啊……”
尖叫声响起,陆琦一边大力的挥舞着双臂,一边闷头跑了起来。
似乎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陆琦白皙的脸孔,就红肿如猪头,只余一双满含惊恐的眼睛失措的转着,似是在找谁能救她。
身旁,卉兰几人或挥着帕子或甩着柳条,可一点儿用都没有。
眼看陆琦整个人都要被马蜂围住了,卉兰顾不得许多,拉着陆琦“扑通”一声,跳进了湖里。
“嗡嗡嗡,嗡嗡嗡……”
唱歌一般,马蜂群在水面上打着转,还有几只,却在陆樱眼前盘旋。
虽看不清,陆樱也知道,它们定是一脸得意:夸我啊,快夸我啊……
仿若前世马戏团里那些做对了动作要奖励的虎崽、黑熊。
湖面上,陆琦不时的出来透口气,只一瞬就再次缩回水里,不一会儿,水面上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
生怕拖的太久闹出人命,陆樱正打算念一句“收”,一转头,正瞧见陆晴站在远处打量自己。
似是通了灵,猜到了陆樱心里的想法,马蜂群集合起来,调转方向朝陆晴飞去。
“救命啊……”
惊恐的尖叫起来,陆晴提起裙子拔腿就跑。
可她哪里跑得过马蜂?
只觉得身上脸上一下下的刺痛起来,灼热感伴随着肿胀感,陆晴慌不择路的朝前奔,“哐”的一声撞在垂花门边,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湖面上翻腾着水花,陆琦一声低过一声,远处,陆晴不省人事,丫鬟在一旁大呼小叫。
湖边垂柳下的石径上,陆樱含笑而立,翩然若仙。
第7章 华氏()
是夜,陆琦所住的舒玉阁亮了一夜的灯火,高耸的尖叫声更是不时响彻夜空,让人毛骨悚然。
住在馨兰水榭的陆晴同样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堪堪睡着,即便是在睡梦里,都在喃喃的念叨“别追我,别追我……”
潇然轩里,陆樱一夜好梦。
第二日起身,按着往日的时辰去了陶然居。
“樱儿,我已经好了,为何还不让我下床?”
闭门歇息了两日,再加上吃饭服药都按时按点,云姨娘已不复前几日那般虚弱。
依照打探来的消息,陵山候是今日回来,若是不出意外,他回来之前,府里应该是有一场好戏的。
陆樱心里暗自想着,再对上云姨娘有些迷惑的眼神,便敷衍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要好好将养些时日才行。”
一旁,红豆和红叶头如捣蒜,“姨娘,您就听小姐的吧。”
这两日,陆樱没有闲着,打听消息布置人手,忙的不亦乐乎。
红豆和红叶身在其中,当时不多问,事后细想一番,也隐约猜到自家小姐要做什么。
待到想清楚,便愈发觉得如今的小姐做事格外有章程有气魄,再不似往日一般软弱好欺,所以,两人得了吩咐办起事来,便格外麻利。
斜斜靠在软枕上的云姨娘,看着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女儿,面上不由有了几许骄傲的光芒。
对上云姨娘温柔的目光,陆樱颇有些不自在。
静谧间,外头有了响动,进屋来的,是华姨娘的心腹丫鬟之一,喜鹊。
“华姨娘说,好几日没见云姨娘了,请云姨娘带着六小姐过去说说话儿。”
俯身行了礼,喜鹊说明了来意,继而,又加了一句,“苏姨娘她们也都过去了。”
云姨娘正要点头,却见陆樱一记清冷的眼风扫过来,当下一惊,就那么咳了起来。
陆樱上前给云姨娘抚着背,一边回头吩咐红豆,“你们照看好姨娘,我过去一趟。”
说罢,陆樱看了喜鹊一眼,自顾自的朝外去了。
被那带着寒意的一眼摄住,喜鹊神情一凛,忙低下头跟着出了门。
直到下了台阶往前走着,喜鹊才发现,云姨娘没有一起来。
担心回去受责难,喜鹊顿时心头懊恼起来:跟在华姨娘身边也见识了不少贵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方才怎么就被个十岁的小姑娘给震慑住了?
陵山候府分衡园和雅园。
冷香阁是衡园里景致仅次于春辉堂的院落,而春辉堂,是陵山候府二进的正院,陵山候和夫人薛氏的院落。
三年前,陵山候世子陆彦韬押运粮草途中失踪遍寻未果,噩耗传来,薛氏心如死灰,自此以后终日礼佛,祈愿儿子早些归来。
也是从那时候起,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