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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她的昌平几次三番的在陆樱手里吃了亏,陆樱做了平王妃,往后在宫里见了面,昌平还要冲她行礼叫她一声“王嫂”,若是陆樱还要翻旧账欺负昌平,昌平怎么办?
她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耳边听着薛氏和陆樱行礼请了安,陆太后回过神来,微抬眉眼道:“起来吧,赐座。”
薛氏借着陆老夫人的口问候着陆太后的身子,又聊起了城郊踏春的热闹,陆樱乖巧的坐在薛氏身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付嬷嬷。
平王告诉她,赐婚能进行的这么顺利,付嬷嬷功不可没。
陆樱这才知道,欧阳府那桩事情之后,平王竟将付嬷嬷招揽了过来。
这等于是在陆太后身边安了个耳目。
对平王这见缝插针的手段,陆樱心底佩服至极。
小半个时辰的功夫,陆太后露出了倦态,薛氏适时起身告退。
陆太后点了点头,让付嬷嬷送薛氏和陆樱出去。
出了永寿宫宫门,付嬷嬷止住了脚步,看了一眼陆樱,低声道:“三月中,昌平郡主就要回京了,县主多留意。”
知晓付嬷嬷这是看在平王的面子上跟自己卖个人情,陆樱颔首应下,冲付嬷嬷笑了笑,转身疾走几步,跟在了薛氏身后。
到凤仪宫的时候,正是妃嫔们请安结束的时候。
最先出来的,都是那些位份不高的妃嫔,冲薛氏行了礼,三两结伴的走了。
落在后面的,都是些位份高的,陆樱一抬眼,正瞧见白娴妃眸光不善的打量着她。
陆樱知道,白娴妃一定是把李君钲出征北疆不能留在她身边的这笔账,记在了自己头上。
也许现如今的白娴妃眼里,她就是那个祸水。
不卑不亢的行了礼,果然,白娴妃阴阳怪气的赞道:“本宫可要恭喜陵山候夫人了。满上京城里,也没哪家府上有陵山候府这样的福气,庶出的小姐都能钦封为县主,还有御赐的婚事。”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这是陛下对侯府和侯爷的看重。侯爷心中惶恐,直言定当鞠躬尽瘁。”
薛氏含笑的说道。
眼风又从陆樱脸上扫了一记,白娴妃忽的笑了起来,“如此看来,行宫那些传言,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只可惜了九皇子,被牵连其中。可见这人若是存了歹心,再有几分胆色,可是谁都能算计的。”
此刻凤仪宫宫门口不止白娴妃一人,白娴妃这句话,顿时有不少人听进了耳朵里。
一时间,两两之间的目光交接中,便多了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凤仪宫正殿里,薛氏和陆樱行了礼起身,裴皇后便温和的笑着赐了座,将陆樱夸了一通后,和薛氏闲聊起来。
没一会儿,太子妃带着陆晴到了。
裴皇后面前,是没有陆晴的座的,行了礼,陆晴便站在了太子妃身后。
一抬眼就能瞧见正襟危坐着的陆樱,陆晴只觉得一颗心似是被火烧过,又丢尽了冰窟里一般。
凭什么,凭什么?
都是庶女,她费尽心机才能攀上太子,进东宫做个太子侧妃,而陆樱,什么都没做,就能福从天降,先成了什么劳什子明和县主,未来还能成为平王妃?
细长的指甲勾在丝帕上,扯出了一道一道柔韧的丝线,勒的她手指上现出了一条一条的印子,陆晴却觉得,那痛意是从心里生出来的。
这半年间,她递了多少话回侯府,可姨娘的处境一点儿都没变。
就好像,那一大家子人,都压根没将她这个太子侧妃瞧在眼里。
是了,陆樱寻回了陆彦韬,对父亲和母亲而言,可是天大的功劳呢,要不然,父亲怎么会为陆樱请封,让她做了明和县主?
一面觉得自己从前目光短视了些,否则,陆樱能做到的,她一样也能做到,现如今,这明和县主的封号,就是她的了。
一面又暗恨陆樱多此一举,否则,再过上些年头,陆澄这爵位,就能传到兄长陆彦聪手里了。
心里翻来复去的想着,陆晴觉得心里憋闷极了,再在这大殿内多呆一刻钟,她都能晕厥过去。
眼看陆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裴皇后关切的问道:“陆侧妃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妾身妾身无碍,谢皇后娘娘垂询。”
轻声说着,却愈发心慌气短,陆晴求救的看向太子妃。
可太子妃却像没瞧见一般,视若无睹。
倒是裴皇后身边的于女官附耳说了句什么,裴皇后笑道:“陆侧妃和明和县主是姐妹,许久不见,定是有许多话要说,不如去御花园逛逛。”
虽很不情愿,可陆晴却不敢违逆,当即屈膝行礼,和陆樱一并退出了正殿。
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树上都长出了小儿指甲般大小的嫩叶,一眼望去,绿茸茸的。
御花园里,冬日的枯败景光尽数褪去,已经有了几分盎然的春/意。
疾步走到苗圃旁站定,回身看着闲庭散步缓缓走来的陆樱,陆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从前同在府中,只攀比着注意她得了什么首饰,新做了什么衣裙,旁的都没放在心上。
小半年没见,她竟长的这样好看了。
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立领褙子,下身穿着月白色的百褶裙。
鸦色的发间点缀着十几颗豆大的珍珠,发尾处斜斜的簪着根白玉簪子。
明明普通至极的一身装扮,可穿在她身上,竟平白生出了几分清丽脱俗的雅致来。
怪不得,连平王和九皇子那样的人,也与她有了牵绊。
心里酸酸的想着,陆晴刚要说话,却觉得胸腹间传来一口浊气,让她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第344章 得意()
从凤仪宫再出来,薛氏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上了马车,薛氏低声斥道:“那个蠢货,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竟然还喜不自禁的提出那许多要求,将来”
频频摇头,薛氏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陆樱说,“真希望,侯府别被她给拖累了。”
在御花园里干呕了一通,陆晴便不舒服的回了凤仪宫,为了表示自己的贤良,太子妃禀明了裴皇后后,宣了太医。
然后,有人惊有人喜,陆晴有孕了。
裴皇后是高兴的,因为太子妃嫁进东宫三载却至今未孕,她心里焦的什么似的。
而现如今陆晴有孕,东宫子嗣有望,更加能够将陵山候府与东宫联系的紧密些,她乐见其成。
太子妃和薛氏,则属于不高兴的那一类。
太子妃的不虞显而易见,没有哪个正头夫人会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妾侍先自己有孕,生下庶长子。
而宫里这样的地方,可就不是庶长子这么简单的事了。
倘若她迟迟没生出皇子,那么将来的将来,储位是谁的就更加说不准了。
至于薛氏,自然是因为陆晴的愚蠢,进了东宫还不知道收敛些。
倘若稍微有些脑子,绝不会在太子妃有孕之前怀孕,更何况,方才裴皇后一喜之下问她可有什么缺的,陆晴竟然含羞带怯的开了口。
对薛氏告诫的目光视若无睹,陆晴说,她现今住的那座殿里有些阴冷,以及近日的膳食不太合口,另外,很是思念家人。
前两者还好说,毕竟怀了孕的人比较娇贵,可最后一条,若不是面前有这许多人,薛氏恐怕要问上一句,你所说的家人,指的是谁?
好在裴皇后没有追问,否则,真让陆晴说出华姨娘来,陵山候府的脸面,可就都要被陆晴给丢尽了。
“母亲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反而不值当”
已然能够想象此刻的陆晴有多趾高气扬,陆樱挽着薛氏的胳膊轻声劝着,笑了笑道:“四姐也是压抑的太久了,所以,得了这样的机会,自然要扳回本来。”
“哎,当日”
想说当日就不该送她进宫,可毕竟那人是太子,若是陵山候府快刀斩乱麻的将陆晴嫁给了旁人,反而招了太子的忌讳。
薛氏连叹了好几口气。
一旁,陆樱出着主意道:“现如今,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与其担心未来会发生的不可知,倒不如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陆樱的话提醒了薛氏,薛氏当即就深思起来。
回了侯府见了陆老夫人,知晓陆晴有孕的事,陆老夫人相对倒乐观些,“太子妃三年不孕,便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女子进了东宫,难不成还要这么一直等下去?四丫头既然已经有了身子,那咱们就当成是一桩喜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