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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无视了的马婆子一张脸涨的通红,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粗气,不情不愿的退了回去。
方嬷嬷有些意外的抬眼看了陆樱一眼,扯出了一丝笑,“六小姐这话儿说的,老奴哪敢”
以为陆樱没给马婆子脸,却不敢对她也像对马婆子一样那么不客气,方嬷嬷的话依旧说的铿锵有力,可没等她说完,陆樱便一记眼风扫了过来,方嬷嬷的话,顿时断在了口里。
“敢不敢的,嬷嬷自己心里有数,我也没空跟你掰扯这些。赶紧的吧,有事说事”
陆樱露出了一脸的不耐烦。
方嬷嬷的脸色由白转青,一双倒三角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陆樱,好半晌,败下阵来。
可等她事无巨细的说了那些事,陆樱脸上的不以为然,已经明晃晃的变成了不屑。
“这么久了,嬷嬷就是这么当值的?”
问了一句,陆樱几乎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将方嬷嬷觉得有问题的那几件事给处理了。
秦姨娘脸上的错愕还没藏住,陆樱便起了身,话语中更是不留情面,“方嬷嬷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倘若今儿是夫人在,你敢拿这些不算事儿的琐碎来烦扰她吗?你不敢”
无视方嬷嬷晦暗下来的脸色,陆樱笑着环视众人,“不就想着我年幼,又是庶出,就都觉得仗着自己是府里的老人,敢暗里使绊子欺负我了?终归我不敢拿你们怎么样,否则你们撂了挑子,大过年的出了差错,丢的也是陵山候府的脸面,最后得不了好的就是我。”
“是吧?”
陆樱走到方嬷嬷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只觉得那看穿一切的清冷目光看到了自己心里去,厅内众人都瑟缩的低下了头,方嬷嬷想强辩着说自己不敢,却在看见陆樱唇边那抹不屑时,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了。
冷笑几声,陆樱慢悠悠的说道:“侯府丢了脸面,那又如何?便是有人敢说,说个三五日,不也就消停了?我落不了好,又能如何?大不了夫人数落我几句,往后再好好教我就是了。可你们呢?”
“差事没办好,你们丢的,可不止银子那么简单。”
冷声说完,陆樱仰着头,带着丫鬟们抬脚走了。
身后,方嬷嬷脸色颓败,而她跟前那些婆子媳妇子,已是冷汗连连。
对她们而言,丢了银子并不是小事,可若是丢了差事,丢了命呢?
坐在太师椅旁高脚凳上的秦姨娘,有些腿软的半天没起了身。
第329章 发作()
陆樱当众给方嬷嬷没脸的事,一阵风儿似的刮出了闫秋阁,婆子们三五成群的凑在拐角的垂花门处议论着,面上都有些将信将疑的不信。
便是到了这会儿了,哪怕方嬷嬷服了软,众人也觉得,是陆樱小题大做拿了鸡毛当令箭。
话传到春辉堂去,薛氏哪怕会罚方嬷嬷,先数落的,定也是陆樱。
“夫人这么做,哪里是给她脸面啊?若不是云姨娘有了身孕,老夫人和侯爷如今都要紧着她,六小姐能有这机会冒头?别闹了”
有那自认为看穿了一切的媳妇子说着。
话音落毕,杨嬷嬷步履匆忙的出现在了闫秋阁外的廊道里。
紧接着,数个小丫鬟往各处去,将方才散了的管事婆子和媳妇子们都召了来。
“看吧,六小姐没跟来呢,准是被夫人训斥了,没脸过来了。”
方才那媳妇子一边朝闫秋阁走,一边挤眉弄眼的跟周围的人说着。
散开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又聚了起来,众人看向杨嬷嬷的面色,都不如方才面对陆樱时那么不以为然。
杨嬷嬷冷峻的目光环视一圈,开口道:“夫人让我来传话,六小姐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还有谁敢质疑六小姐的决定,不好好办差,那趁早把差事交了,回家还能好好过几日年呢。”
众人呆若木鸡。
杨嬷嬷的话却还没说完,“方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儿了,可方才回禀的那几桩事,却没有一件是回明白了的。夫人说,若是方嬷嬷老眼昏花办不了差事了,这就交付清楚了回家去养着也行。”
就这么件小事,就要把府里数一数二的管事嬷嬷给裁了?
晴天霹雳一般,方才还眉来眼去的婆子们,顿时如一个个石雕一般,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震慑的意思已经到了,杨嬷嬷继续说道:“夫人说,方嬷嬷倚老卖老不尊主子,罚俸三月,以观后效。”
而方才附庸在方嬷嬷身后,给陆樱找茬那些婆子和媳妇子,也都或多或少的罚了一个月或是半个月的银子。
呼
不止方嬷嬷,方才悬着心的人尽数长呼了口气。
相比丢了差事,罚俸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又疾言厉色的将众人敲打了一通,杨嬷嬷这才转身走了,闫秋阁内,瞬间炸开了锅。
任谁也没想到,夫人会这样替陆樱出头,真的罚了方嬷嬷和那些人。
闫秋阁内的人渐渐的散了,各自去忙自己的差事了,围在方嬷嬷身侧的那些人,也犹豫着、踌躇着,三三两两的走了。
事前,方嬷嬷笃定的跟她们说,那位六小姐不敢将她们怎么样的。
结果呢?
虽然惩罚她们的是夫人,可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夫人这是在给六小姐撑腰?
往后,她们难不成还要继续跟六小姐对着干不成?
若真是那样,可就真的如六小姐所说,罚俸都是轻的了。
她们不想丢了差事,更不愿意因此丢了命。
方嬷嬷又怎样?平日里再耀武扬威,说白了还不是个奴才?
六小姐虽然是庶出,那也是主子。
可笑她们,竟然以为六小姐像从前一样是个软柿子,软弱好欺呢,不成想,人家早长成了冬日里挂在枝头的冻柿子,比石头还硬。
几乎是转瞬的功夫,闫秋阁里就只剩了方嬷嬷一人。
面色有些愤愤然的,方嬷嬷却觉得有些悲从心起。
华姨娘被禁了足,如今指望不上,自己若还是认不清形势,迟早要被那些觊觎着自己这位置的人给使绊子算计下去,薛氏可不像华姨娘那么好哄。
唉声叹气的,方嬷嬷佝偻着出了闫秋阁。
陶然居里,云姨娘小口的喝着燕窝粥,一边听陆樱说着方才的事,再从红叶口中知晓了后续进展,得知方嬷嬷被薛氏罚了,云姨娘不解气的说道:“罚三个月月例都是轻饶了她了,若不是因为还在年节里,夫人定会撵了她去。”
陆樱抿嘴偷笑,也没反驳她。
毕竟只是这么点小事,撵了一个管事婆子可就真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不过搁在她身上,兴许对云姨娘而言便是天大的事了。
接下来的日子,再到闫秋阁理事,便没有人敢冒头作死了。
这一回,秦姨娘才真正看出陆樱的厉害。
那些对外对里的大小事宜,陆樱处理起来竟然头头是道,就好像她从前打理过这些一样。
可是,她只听说陆樱跟着薛氏在看账本,这些事,难道也是薛氏教给她的?
薛氏这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从前说夫人要将六小姐记在名下,让她由庶转嫡,这都是真的?
虽说陆樱是嫡出还是庶出与秦姨娘和陆琦影响并不大,可同样都是侯府的小姐,眼看着另外一个过的越来越好,一相比较,显得自己的女儿被苛待了一样,秦姨娘就打心里不舒服。
可是,不舒服又能怎样?
她比不上云姨娘,陆琦又没有陆樱会来事儿,也只能看着她们母女一天天的水涨船高了。
本还想着挑出点陆樱的错处帮衬着弥补一二,回头好在夫人跟前邀功的秦姨娘,这一下彻底歇菜了。
每日蔫头蔫脑的跟着陆樱,看着她应对得当,而自己,说是去帮衬的,可自始至终都是在喝茶,连个开口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秦姨娘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应付了几场宴席,又跟着薛氏去赴了几场宴,一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
寿安堂里,陆老夫人拉着陆彦韬的手慈声叮咛,“到底他们救了你的命,又养育了你三年多,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如今的你,侯府记着他们天大的恩情,到时候,好好儿跟他们说。”
从封城郡来上京城前,陆彦韬跟罗家二老说,他要来自己核实清楚,看陆樱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也许,连陆彦韬自己都没想到,他能那么快的想起来那些旧事。
而这半个月,身边围着至亲的家人,陆彦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