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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郡主说着,回头冲杜十娘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可是,不等杜十娘开口,昌平郡主又是一声惊呼,“咦,陆六小姐呢?”
众人顺着昌平郡主的目光看过去,便见墙角的那一桌上,此刻全无陆樱的身影。
陆樱那桌本来就没几个人,陆芸走了,陆樱去方便了,此刻只剩两个人,却都全神贯注的听杜十娘说书,哪里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当即,都摇了摇头。
陆晴眉头狠得一跳。
今日她只顾着听太子妃和昌平郡主说话,想着自己也能搭几句话刷刷存在感,她便全然没注意陆樱。
死丫头,又搞什么幺蛾子?
回头去看陆芸,便见陆芸也摇了摇头,二人心里突然浮起了些不妙的感觉。
郡马此刻遍寻不到,陆樱又不在这儿,这两个人,可千万别有什么牵连啊。
陆晴失神的看着昌平郡主,心里像是有一面鼓在敲一般,让她慌的六神无主。
“许是去净房,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好脾气的说着,昌平郡主回头吩咐人,“去瞧瞧,说不定陆六小姐迷路了,赶紧寻到了将人带回来。今儿府里外男多,郡马又喝醉了,别照了面冲撞了。”
一句话说的好心好意,可听在在座众人的耳朵里,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回头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昌平郡主无奈的叹了口气,“哎,好好儿的故事,都被搅合了。要不,咱们出去透口气,刚好后院的桂花开的好极了,咱们去赏赏桂花,回来接着听?”
“好啊好啊”
有人应声,昌平郡主起身,恭请着太子妃,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后院的花圃去了。
陆樱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后背某处痛的像是被人戳了一个洞,而头顶上方,是粉红色的帐幔。
瞬间想起了方才的遭遇,陆樱惊的想要坐起来,却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切不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旁边有什么人,还是先观察清楚比较好。
这么想着,陆樱屏气凝声的转了转眼珠。
这是一间不大的厢房,摆设淡雅,布置整齐,看着,像是丫鬟的屋子。
屋子中央放着一张小圆桌,桌旁放着一个小绣凳,此刻,绣凳上放着一个箩筐,里面满是绣线碎布。
不知道昌平郡主把自己掳来这里是什么意思,陆樱有些想不透。
屋子里没有一丁点儿动静,可女人的直觉,却让陆樱敏/感的察觉到,屋子里还有人。
这么想着,陆樱胳膊上有些簌簌的麻意,似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醒了?”
正犹自担心着,床前窗户的位置,响起了一个女人清冷的声音。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有装着的必要了,陆樱翻身坐起。
看清那人后,愕然的张大了嘴,“怎么是你?”
第287章 新仇()
刚才听声音便觉得有些耳熟,一时没反应过来,此刻再看人,不是杜十娘是谁?
可说完,陆樱的眼中又满是狐疑了。
面前的女子与杜十娘长的一模一样,可好像又不是杜十娘。
虽说只听过几次书,可说书那个杜十娘,性情很温和,虽说书时语气会随着故事情节有所起伏,可她整个人是恬静的,就好像天气晴好时的一潭湖水,不起波澜。
而面前这位“杜十娘”,浑身上下冷若冰霜,更像是一层结了冰的湖水。
“你是谁?”
陆樱警惕的打量着她问道。
女子怔了一下,继而弯起唇角笑了一下,“好眼力。”
说着,女子利索的自我介绍道:“杜十一娘。”
原来是孪生姐妹啊,怪不得这么像。
陆樱露出了一脸的恍然大悟。
电光火石间,陆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杜十娘和杜十一娘会出现在这里。
“他让你们来的?”
含糊的一个他,是试探,又是问询,陆樱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杜十一娘,等着她的回答。
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杜十一娘顺着开了一丝缝的窗户往外瞥了一眼,似是还在注意外头的情形,“你被人算计了,我救了你。”
好一会儿,杜十一娘回头问陆樱,“你是打算若无其事的回宴厅去,还是有什么打算?”
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陆樱起身上前沉声问道:“如果我有打算,你们会配合我吗?”
杜十娘是四方云来的说书人,而四方云来是平王的产业,所以,陆樱才大胆猜测杜十一娘是平王派来的。
至于是不是专门来看顾保护她的,此刻陆樱不敢确定,不过,特意也好,顺便也罢,总之,她又逃过了一遭却是实打实的。
这一刻,一向不迷信的陆樱甚至都开始怀疑,平王是不是老天爷专门派来做她的保护神的。
否则,怎么每一次她化险为夷,都有他的影子?
不过,此刻显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陆樱只想知道,如果她想要回击,手中有多少人手可用。
杜十一娘沉吟片刻,“上京城众人只知杜十娘,不知十一娘,所以,十娘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十娘被昌平郡主请来说书,我便得了主子的吩咐暗中保护你,至于你要做什么,主子没说,不过,我想主子这般看重你,我就是为虎作伥,想来他也不会责怪我们的。所以,你直管吩咐。”
一本正经的脸,一本正经的说话,陆樱却从中听出了无尽的打趣,一时间,脸皮有些滚烫。
暗呼了口气,陆樱求助一般的问杜十一娘,“昌平郡主这般暗算我,你可知道她下一步的打算?”
杜十一娘点了点头,“你中的迷香,是要昏睡一个时辰的,眼下,只过了一刻钟。”
“一刻钟后,醉酒的郡马欧阳文会被引到这儿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应该能猜到。而再过一刻钟,遍寻郡马不得的昌平郡主会找到这儿来,至于她身后会跟着什么人,可想而知,所以,她设想中的场面会是什么样的,你应该能想到,就不用我说了吧?”
杜十一娘说的直白,陆樱哪里有不明白的?
宴厅里热闹非凡,陆樱却久久未归,到时候坐在她身边的人自然会发现她不见了,正当此时,昌平郡主的贴身丫鬟再来耳语禀报说郡马遍寻不得。
说是耳语,自会让宴厅内众人都听到,再联系到前些日子上京城里那沸沸扬扬的刺猬精和狐狸精的故事,宴厅里那些小姐怕是好奇都好奇死了。
昌平郡主要去寻夫,是要借着赏桂花的借口,还是什么旁的借口,自然会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群人。
然后,路上就会有些“不易被人察觉”的线索,将她们带到此刻陆樱所在的厢房。
打开门,衣衫不整的郡马欧阳文和昏迷刚醒过来的陆樱同处一室,只这一眼,就足够无数版本的八卦遍布上京城了吧?
到时候,此前作恶多端自作自受的昌平郡主一改从前骄纵的形象,成为被不要脸的庶女算计了的委屈女子,而被众人盛赞的陆樱,则会被潮水一般涌来的唾沫星子淹死,而陵山候府,更是颜面扫地。
想透这些,陆樱甚至怀疑,太子妃也是参与其中的。
太子将陆晴纳入东宫做侧妃,这件事一定会让很多人不满,而最为不满的,恐怕就是太子妃和她身后的萧家了。
以萧家的兵权和自负,他们定然认为太子登基有他们的支持足以,太子只要稳住朝中重臣,不要做出什么傻事自毁前程,将来登上帝位是顺理成章的事,到时候,萧家将是最大的功臣。
可是,陆晴的出现,让萧家以为陵山候府也想来分一杯羹。
萧家远在边陲,陆澄却是身处京城掌握朝事的,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萧家可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萧家心知肚明。
他们怎么会甘心将天大的功劳分别人一杯羹?
更何况,如今太子妃还没有传出喜讯呢,若是陆晴抢在前头诞下长子,未来的事情就更加说不准了。
所以,昌平郡主联合太子妃布下这一局,两人一个针对陆樱报私仇,一个针对陵山候府泄公愤,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这只是此刻陆樱的猜测。
可是,哪怕只是个猜测,陆樱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如果没有平王,没有杜十一娘,那么,面对即将发生的事,她除了一死以证清白,恐怕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吧?
倘若真是那样,不就正好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