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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童仰着脸好奇道,“原来如此,那这次鹰扬会的目标就是那个姚苌么?我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这人,是个极恶的魔头么?那个至宝鹰刀又是什么?我只听过捧日、落雪、冰花这些名刀。十刀尊里好像没有什么鹰刀吧?”
刘祺也来了兴致,轻敲他一下道,“问题倒是不少,你哪里听的这些?还知道捧日、落雪、冰花,姚苌外号夜影破空,乃是鹰门前代大师兄,一身修为直追鹰门现任的几位长老,铁血十三鹰中除了冷鹰苏易北或许超过他外,其余应该皆不是他的对手。”
“哇!这么厉害!能和第三宗师苏易北匹敌?”
刘祺瞪一眼,书童连忙噤声,捂嘴缩头示意不再插嘴之后,方才继续道,“至于至宝鹰刀,江湖上有九剑主,十刀尊的说法,与前者比起来,后者倒是有些名不符实。”
“这是为何?”
“所谓九剑主,重要的是剑,而不是主,但十刀尊,重要的是尊,而不是刀。所谓的十刀尊,不过是十个用刀的高手,比起传承数千年的九剑主而言,着实差了些。当然,倒不是说这十位武学修为不如那九位,单道这兵器的底蕴,除了龙雀、龙鳞、百辟、鸣鸿这四把刀之外,其余比起九剑皆多有不如。若是单论剑法、刀法修为,我倒觉得鸿羽天鹰的落雪还在好几位刀尊之上,所以这所谓的十刀尊,在我看来,不过是无聊之人凑数罢了。”
“好了,要说真正能与九剑齐名的,应该是鹰刀十德!”
书童瘪瘪嘴道,“又是一个陌生的词,公子你哪里听来的,我怎么没听过?”
刘祺道,“你才多大!鹰刀十德遗失大半,早已不在江湖流传,我也是在国子监中作经学博士之时,听老祭酒说起才知道这一鳞半爪的。”
“真的吗?公子快说来听听!”
“所谓至宝鹰刀,原指鹰王的佩刀,自鹰王破空,鹰门为纪念鹰门,同时为门中垫下底蕴,历经三代,遍邀天下有名的铸刀师,采五金之英,汇异兽之血,铸成十把传世之刀。真正的鹰刀已经随着鹰王飞升上界,所谓的至宝鹰刀便指的是这十把刀,刀成之时,风云汇聚,天地皆惊,文帝圣祖御口亲封鹰刀十德,震惊天下。”
“所谓十德,便是我儒家的十种德行,‘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这十把刀形貌相似,却各有特色,特别是在鹰门前几代祖师手中,可以说是一扫九州,天下无敌。可惜后来鹰门势弱之时遗失大半,除了仁义二刀据说藏在天鹰山顶传功殿中外,礼智良恭俭五刀尽皆遗失。剩余的三把刀被封在鹰门锻刀台下,以待良主。每次鹰扬会都会一试鹰刀,也算是江湖盛事了。”
“原来如此,不知道那姚苌盗取的是哪一把?”书童目露向往,喃喃道。
刘祺嘿然一笑,“不管是哪一把,都是威震天下的神兵。正所谓财帛动人心,对于江湖人士来说,这样的神兵如何不令人动心?现在还不清楚是信、温、让三刀中的哪一把,不过应该是温、让二刀中的一把,不然的话,鹰门可不会这么淡定。不过鹰扬令一出,那姚苌怕是难以安生,正所谓困兽犹斗,何况这等亡命之徒,我们的确应该小心些。”
书童咋舌道,“这么说来,那个姚苌不是死定了?他也太大胆了,明知道神都乃龙虎之地,还敢闯进来!”
刘祺摇摇头道,“也不一定,鹰扬会八年为限,如今已过去一年,他还不是好好的。八年一到,无论姚苌是否伏诛,大会都会按时开启,到时候鹰扬会消,也不会有人再追究鹰刀之事。而且这八年之中,超过岁数的高手是不会向他出手的,也算是一种便宜吧。当年夜影破空血战扬州,令好几个门派除名,之后又暗中连屠数千人,引得鹰门长老亲自出手清理门户。纵然如此,也被他逃得性命,胆大?又怎么能形容这样的江湖枭雄呢。”
书童带着哭腔道,“这么说来,咱们岂不是危险了?”
刘祺笑道,“是啊,若是三殿下真的决心要向我出手,咱们怕是跑不掉的。不过你放心,一来我一个小小的神都县令,未必入得了殿下的法眼,二来姚苌自恃身份,就算要取我性命,也不会与你们为难。到时候,还要烦你把公子我的尸骨带回河清老家。”
书童哭丧着脸道,“公子你还笑得出来!”
刘祺微微摇头,“不笑如何?难道给他求饶不成?一来他未必放过我,二来你公子我骨头生得硬,只折不弯!”
话音刚落,只听得窗外一声冷笑,紧接着一个好似枭鸣的刺耳声音从窗外传来,“好一个只折不弯,某家倒是想试试看!”
【破阵子】32、正邪()
乍闻此言,那书童惊得浑身的血凉了一半,一屁股跌在地上,半晌回不过神来。倒是刘祺镇定自若,安坐不动沉声道,“不知是哪位侠士临门,何不入内一叙?”
话送出去,只见窗户微微一动,只打开一个缝隙,无声无息,一道人影好似水银泻地,从那个缝隙中流了进来。这一刹极快,刘祺只觉窗扇一晃,已有一个消瘦的人影立在窗边,三角眼,吊梢眉,一张晦气脸冷着朝这边拱手道,“岭南罗星屹,见过刘大人!”
刘祺还未答话,却听书童倒在地上往后登了两步,抖若筛糠,捂着嘴颤颤巍巍道,“岭南博戏魔!”
那人立在窗边桀桀冷笑,打了个躬道,“没想到这位小哥倒是听过某家的薄名。刘大人,话不多说,我的来意想必你也明白。三殿下广邀天下英才,问得刘大人乃治世之才,特遣我来邀请刘大人到司州一叙。”
刘祺脸若寒霜,冷声道,“殿下倒是敛了不少的豪杰!”他这句话咬着牙,豪杰二字好似从齿缝里蹦出来的一般,含着说不出的不屑和愤恨。“可惜刘某才疏学浅,经不起殿下抬爱,小小的县令如何入得了三殿下的法眼,阁下还是请回吧。”
此人如此开门见山,想必在窗外已偷听多时,自然知道刘祺的态度。刘祺再与他虚与委蛇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当下便一口回绝。
除此之外,你道他为何怒气上涌,便在于此人身份。话说这世间本无善恶,皆由人定,真要论起来,三教皆是化外邪教,十门多为圈地豪强,除却神威府、鹰门、月王府乃龙庭敕封,其余皆好比是好勇斗狠,自立山头的土匪强盗。八宗八派,除却慈恩寺,天师道敕封授命之外,其余皆好比是淫祠野祀,歪道狐禅的妖道怪僧。
然而九州武风绵延,人族以武立身,百家源远流长,从者天下浩荡,不是区区龙庭能够改变的。况且龙庭本身,也是武道传承,百家争鸣的受益者。开宗立派,传播武道,教化民众,门派本身就是九州不可或缺的一种组织,而其中的佼佼者,便是三教十门,八宗八派。虽说江湖无所谓正邪,但这些站在江湖最顶端的门派,无疑都有其与这个世界相符合的一面,而这一面与门派本身相互扶持,相互成长,即成就了门派本身,也成就了这一面,这就是所谓的正道。
从这里看来,纵然是流毒西方,令龙庭头疼不已的火祆教,明尊教也是所谓的正道,其余的就更不用说了,因为站在巅峰本身,就是一种正。自古所谓邪不压正,想来便是如此,若是压过去了,邪便是正,而正也就变成邪了。
但天地阴阳,相生相克,有正便一定会有邪,邪派,邪教,邪人。这些生存在阴影中的毒虫在龙庭的光辉下苟延残喘,却杀之不尽。这里面有曾经大派的精英弟子,如姚苌,段兴平之流,也有偶得上古传承邪法的英杰,如西河鬼母,邪心剑之类,也有借势凌人,以武犯禁的恶徒,如山贼土匪,帮派堂口之类。
而这位博戏魔罗星屹便是这第三类。好巧不巧,这二位并非初识,并且还有些过节。当初刘祺曾在宁州游学,途经阳林郡象山县时得遇一桩奇案,该县县令束手无策,只得求助与他。他心思缜密,又见多识广,屡破凶手疑阵,抽丝剥茧,将此人揪了出来。就差一步,便要将此人伏法,奈何其武功高强,幸得草堂寺一位高僧相助,才保得众人性命。凶手却从此消失无踪。
后来刘祺出任神都县令,也借着职务之便打探过此人,只知道此人后来混出个江湖匪号,唤做博戏魔,在岭南一带极为有名,能令小孩儿止啼。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