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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何故发笑?”在这个光圈之中,顾长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姬子都的情绪。
姬子都摆摆手,望着血海轻轻地吐出胸中浊气,笑道,“能与这些英雄为敌,也是我辈之幸!”
顾长生一愣,眼中露出一丝坚定和狂热,转头看向血海,低声道,“天下如棋,苍生如子,殿下能有此念,便离那执棋之手更进一步!”
姬子都点点头,不再说话,强如顾长生,也未必能够超脱这个俗世,也未必能够理解他心中的大世,真是寂寞啊!能懂他的,难道只有三弟和那个胖子?
却说那佛头一出现,便有一圈圈光环将四周的血海推开,佛眼垂闭,佛口轻启,却不闻天音,只见血海猛然炸起,好似有一道气浪在佛口前百丈的位置炸开,将血浪驱赶,连带着柳七幻化的魔形一起炸成无数的血水。
“吼!”惊雷阵阵,声如霹雳,巨大的兽吼骤然响起,从这无边无际的血海响起,冲着那佛头,冲着无边的天际。了然悬在在佛头后面,口中不断地念诵着经文,宽大的僧袍随风鼓荡,锃亮的脑门青筋暴露,一颗颗斗大的汗珠不断滴落,显然已到了极处。见到柳七被佛音打落,面上不自觉微微一笑,正面受了这惊世佛音,便是尊者以下皆是讨不到好,至少也是重伤。这和尚心中安定正待收功,只见四方血海翻腾猛地向内一缩,覆盖了整个龙德殿上空的血海骤然缩成一团,好似一颗十来丈的鸡子,鸡子内只听得轰隆一声水响如同雷霆暴鸣,这团血水瞬间打开,弹出健硕的四肢和尾巴,连同一颗比身躯小不了多少的硕大头颅,真是眼如大鼓,口似天门,内里獠牙丫叉,好一头狰狞的猛兽,那怪兽刚一出现立即跳将起来,血盆大口猛地张开,仿佛遮天蔽日,只听得狂风呼啸,天地间飞沙走石,隐约见那怪兽大口一张向前一扑,猛地连佛头带了然和尚一起吞入腹中。
这怪兽骤然出现连带吞掉了然不过一瞬之间,众人尽皆大惊,不管了然死活,手下再不敢走水,当即使出十分的本事。天空中,玉符放光,火剑焰焰,白芒骤然而开,好似一只巨眼打开,遍照十方世界。丹丸化开,流转一道金光,金光浮起半片,隐隐有宫阁殿宇,好似海市蜃楼一般,虚不可触。地面上,月白的光环连同数到剑罡陡然射出,齐齐地扑向天空中的怪兽。这一瞬间,所有的高手都仿佛集成了一种默契,先杀掉这个无所顾忌的怪兽,无论是三皇子一方因了然被吞的愤怒,还是大皇子一方对怪兽展现出来的战力的顾忌,都催生着同样的默契,至于笼罩天际的三道气息,锋锐的刀意纵使有心维护但在另外两道气息的虎视眈眈之下也有心无力,毕竟他的主责是护卫皇帝以及这座森严的禁宫。
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煌煌耀天,好似地火喷发般爆发出来,光芒映照了整个天际,将龙德殿全部淹没。这股令亚圣也心惊,令尊者也恐惧的力量没有丝毫阻挡地全部轰进血色怪兽的身体。好似故意一般,怪兽体表翻滚的血液不断涌动流转,好似张开一张张大口,来者不拒地将带着敌意的所有力量通通吞噬进去。紧接着便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所有的力量连同血液本身的侵蚀之力以及那暴戾无比的怒气一同爆发出来,好似成千上万柄利剑从那团鸡子一般的血液中射出来。
轰!好似飓风过境,将周遭的一切肆虐成灰,在三道气息的阻拦下,这股力量止步于龙德殿,但也是因为这道阻拦令这场爆炸的威力更上一筹,连天边那三道气息中的两道都有些气弱,可怜场中的众人,近处的五人浑身布满了血洞,好似破布般被推到远处,地面上的几人也被这场爆发打倒在地,满身的狼狈。唯有天边的顾长生稍好一些,只是他还要护住姬子都,与地面上的几人也相差仿佛。
嘭!半空中一道身影轻飘飘地从天上摔落,柳七!场中还有意识的人几乎同一时间生出浓烈的杀意,包括天上飘荡的两道气息,尤其当怪兽的内里露出如此年轻的一张面容之时。噌噌噌!同时有数道锋锐的罡气向着跌落的身影激射而去。面对这样一个应该是重伤的年轻人,有的人也拿出了必杀之力。
轰!罡气激射,悉数落在青年身边却被一道光全部拦住,那道光是如此的耀眼,清亮,冰冷,好似从千万里的远处直射人心的亮光,带着无尽的冷意和刚直锋锐的杀意在天空中悬挂。光转流华,冷月当空,一轮明月在龙德殿前倏然升起,带着一贯的骄傲和凛冽的冷意,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将场上所有人的心冻结。
【破阵子】25、金龙()
“慕容秋月,你什么意思?!”尖锐而愤怒的声音在废墟般的台阶上响起,一个面如黑炭,身如棕熊的威武汉子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天上的明月怒喝道。
那清冷的明月岿然不动,只有一个冰冷的声音随着月色清辉洒落下来,“什么意思?金龙卫的小将军雷厉风行,奋力斩杀贼寇,尔等不思帮助,反倒在他力竭之时狠下杀手,我倒想问问,你等是什么意思?”
那汉子急道,“此人身化兽形,疯狂杀戮,已陷入魔道,方才已经害了了然大师,若不就地正法,必然遗祸江湖!”
“呵,左将军什么时候如此关心江湖事了?你等私心昭然,小将军义愤填膺,冲动之下斩一个误事的秃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莫非这陋寺野僧份性命比我陛下御口亲封的金龙卫中郎将还要重要?”慕容冷意凛然的嘲讽竟那黑汉一滞,本就受伤的身体忍不住被她气得连退几步,指着明月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此时内里的五人身受重伤都晕了过去,外圈的几人各怀鬼胎却是无人出头,一时间竟没有人再站出来。正僵持间,笼罩天际的三道气息中的那一股清风倏然分出一缕,向着慕容的冷月法相疾冲而来。那清风无声无息,无形无相,看似不起眼,却格外迅捷,眨眼间便到明月之上,只见那直刺天穹的冷光竟仿佛被清风吹动,变得柔和而模糊起来,内里突然传出慕容秋月冰冷的怒喝和咒骂声,“王谊老贼!你干什么?”
那清风不见变化,却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此处不是你撒野之地,还是快快将此入魔的祸星去除为好!”随着声音在殿前响起,那月光晃动得更加厉害,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使劲地揉弄着悬空的明月,令挥洒的月光阵阵扭曲变形,连清亮透彻的圆形也变得不真切起来。与此同时,天边的那股刚直刀意骤然生发,锋锐的刀气横贯长空,裂天破云,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黑线,好似将天穹撕裂一般。那泼天的水意便蒙蒙漫漫,再将这天补起来,起初见朦胧,紧接着便是清水的亮白一点点将黑暗填充。那刀意一震,顷刻便有万道黑色丝线从裂缝中如同蠕虫般涌了出来,立即将水雾撕开,露出条条黝黑。那水意波光泛滥,幽幽晃荡,好似有什么话语在内里传达。就这瞬间,那刀意仿佛有所顾忌,不再挣扎,任由那水汽将天穹恢复原状。
天空中两道意念争斗的片刻,下方的明月却支撑不住了,清亮的月光向内一收,露出慕容秋月的身影来,但见她风姿绰约,青丝飞舞,右手执一柄略带弧度的长刀好似一抹水光,清亮无影,透着阵阵寒意,正是十把名刀中的‘冰花’,那刀与鹰门制式的鹰刀相似,也是上下同宽不到三指,却略微带些弧度,刀身如雪,在阳光下反射出一朵朵菱形的雪花纹路,刀柄狼牙参差,乃是无数冰棱喷涌堆蹙而成,随着主人心意变化。此刀乃是五百年前鹰门铸刀大师孟星云的得意之作,取得极北之地埋藏百丈的一块寒铁,掺杂五金之英,又用水火两铸之法反复打造,再经过鹰门历代高手的罡气育养,方有如今的境界。此刀在手,纵然眼前乃是亚圣的一股意念,她也怡然不惧。
她左右揽着满身破烂的柳七拖在身后,昂首而立冲着众人怒目而视,手中好似一抹空影的长刀上下飞舞,射出刀刀白光将他两人护住,只是清风绵密无形又无孔不入,一时之间竟有些狼狈。方才围着柳七的五人已经被安置在一旁,场中几人,神威府的三位辅国将军皆是满身狼狈,另一位御史中丞,顾长生口中的师弟,也是鹰门五位长老的四长老,瀚海天鹰季泽川尚好些,只是眉宇间也有些晦暗。剩下的月王府的小郡王虽然也是名震天下的十大宗师,但比起场上的江湖名宿还是差了些,此时嘴角溢血,正躲在一旁打坐调息。唯有顾长生好似,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