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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海年近五十,膝下只有赵无极一个儿子,传承衣钵,管教极严。还有五个女儿,前四个都嫁作人妇,唯有这个*,年方二八,待字闺中。赵东海早年纵横黑白两道,心性自是狠厉,这些年虎啸堂渐起声色,潜养精神,去了戾气,对这*极为溺爱。他本是江湖世家,或是虎父无犬女,或是耳濡目染,那女子不爱花红女工,偏爱舞枪弄棒,将赵无极这个大哥也是缠得没办法,得了赵东海准许,也传习了虎啸堂的功夫。
只是这下更不好管教,在那后院之中惹得鸡飞狗跳,赵东海没办法,除了贴身的侍女,又安排了几名小厮在她房下走动,一来供他使唤,二来也做个监管之意。说来也是运气好,玄涛扮那小厮,便是这房下走动的小厮之一。
这日里轮着玄涛当班,既到赵玲玲的碧园阁下听用。不多时,便有一个英武的小子怡然而来。只见他柳眉斜飞,凤目轻挑,樱口银牙碎,额上一抹白,绢丝一字巾裹玉环束发,团花锦绣袍衬窄口箭袖,身不高而挺,环绕一股香风,哪见一丝娇弱?面不敷粉而白,点缀三两细斑,更显三分憨态。
玄涛抬眼看去,真是个活泼的女子,身着男装却掩不住那一抹俊俏秀气,身旁两个侍女也做男装打扮,饶是如此,三人联袂而来,还是好似金燕戏雨,白鸟弄荷,娟秀娇媚,一眼便看出端倪来。
玄涛也来了几日,自然将这里面的关节打听清楚,看着三人前来,赶忙迎了上去,恭敬道,“给小姐请安!”
那女子点头笑道,“今日是你当值?!正好,快领我们去传功殿,本小姐这几日正有些妙招,要向大哥讨教讨教!”
玄涛答应一声,头前带路,领着三人转廊过屋,向前院的传功殿行去。一路上庭院深深,廊桥几折,花带雨露,密布廊下斗芳艳,瓦映金光,鳞次栉比显琉璃。一重重院落,一进进朱门,高楼宽殿,横卧竖立显威武,曲院香亭,飞檐画阁叙幽情。一院画,一步景,处处不同时时异,有道是江南富贵多闲情,千里风景入院门。玄涛这些年在东海闯荡,也见过不少富贵人家,但象这样聚景纳秀的园林也是第一次见,步行其中,不禁都有些痴了,脚步也缓下来。
赵玲玲本就生活在此,对这些景色早就熟悉厌倦了,哪有什么兴致。见他脚步缓下来,一脚踹在他后腿上,骂道,“快些走!发什么呆!”
玄涛被她踹了一脚,下意识运功相抗,只是下一瞬便回过神来,忙道,“小姐恕罪,小的这就快些!”说着快走两步向前蹿去。赵玲玲这一脚踹上去,却好似踢到铁石一般,震得她脚趾生疼,只是玄涛反应得快,待她疼过来玄涛已经只见背影了。她又不好发作,只得低骂一声,“这奴才倒是骨头硬!”
两边侍女一直陪着小心,见她低语,立即问道,“小姐,怎么了?”
她自诩练武之人,又怎好承认,只得恶狠狠地看着玄涛的背影道,“没什么,快走!”说着,领头向玄涛追去。玄涛也恼她踹自己一下,当下便提起速度悄然加快,每到三人追到他背后之时便提一重速度,不多时,三人便需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偏偏这赵玲玲倒是赵东海的真女子,自有一股倔强脾气,也不做声,忍着疼快步追赶。小姐不发话,两个侍女也不敢说什么,只埋头追赶。
三人一顿好追,都含着气,脚下生风,忽地前方一个蓝灰的背影倏然在眼前放大,赵玲玲躲闪不及,哎哟一声撞在玄涛背上。玄涛周身真气流转,这一撞便好似撞在精钢上,撞得他全身生疼,一下子跌倒在地。两个侍女倒是一直小心着,却也放不下速度,闪在两旁摔个滚地葫芦。
赵玲玲何时吃过此等苦楚,当下怒气填胸,腾地一下爬了起来,柳眉倒竖骂道,“你这天杀的奴才,怎得停了下来!”
玄涛满脸无辜地转过身来,拱手道,“小姐恕罪,您看!”
赵玲玲一把推开玄涛,嘴里骂道,“什么东西!”这处长廊尽头一折便是传功殿侧门,门庭大开,殿中一位紫衣老者正在给一个中年汉子讲解武学,边说边在手中比划。赵玲玲闹嚷着闯进来,正扰了两人讲学。她这才发现两人在头前讲武,下面密密麻麻还站着许多弟子,正在认真听讲。他这一嚷,便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头前的两人也停了手中的动作。那老者剑眉微蹙,一脸肃然,喝道,“传功殿中,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赵玲玲满脸通红,赶紧抱拳行礼,低声道,“爹!”
“哼!”老者冷哼一声,喝道,“去后面听讲!”
“是!”此时玄涛三人也溜了进来,跟在赵玲玲后面躲到众弟子后面侍立。老者又与中年汉子拆解演讲了一番,才让众人散开各自演练琢磨。自己却龙行虎步,走到赵玲玲跟前,再不复先前的威严,一脸慈爱道,“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莽莽撞撞,没个样子!”
“哼!我也是不小心嘛,就知道凶我!”这下换赵玲玲高冷,噘着嘴冷哼道。
“嘿!爹说你两句还不行了!”老者笑道,“你不是说要习武吗?习武之人举止有度,尊师重道,可不是你这个样子!”
“哼!”赵玲玲傲娇道,“人家这是学的不长,要是像大哥那样从小学武,肯定比他厉害!”说着,杏眼滴溜溜一转,抱住老者的胳膊道,“爹你刚才是不是给大哥说什么诀窍呢?我还没听全乎呢,我不管,我是你女儿,这些个窍门你可都要传给我!”
老者呵呵笑着,拿指头轻点赵玲玲的额头,佯怒道,“你这丫头,就知道取巧,这武学一道,可没有捷径可走。你要嫌苦啊,还是去后院跟你母亲学些针线女工,以后好寻个好人家!”
“哼!我不要!我还要陪爹和娘一辈子呢!”赵玲玲道,“我才不学什么女工,我要学武功,做大侠!以后光复我伏虎门!”
“好了好了!”老者宠溺地抚摸着女子的脑袋,笑道,“还是个傻丫头,尽说傻话!哪有不嫁人的!既然要学武,就要学个样子出来,咱赵家的女儿,做什么也要做个样子来!”
“是!”赵玲玲兴高采烈道,蹦跳着便向殿前的广场跑去。玄涛三人赶紧向老者辞别,追着少女而去。
广场上排满了练武的器具,巨石木桩,兵器护甲,一应俱全。三五成群的弟子在广场上习练,有的抓举巨石,有的劈打木桩,也有的以兵器对练。那些弟子也都认得女子,纷纷打过招呼便各练各的。女子也颇有些章法,先迎着朝阳打一套拳,将筋骨舒展开,紧接着便到角落里跟随众人站桩。她双脚平肩,或轻伏在地,或腾跃在天,缓悠悠,催动劲力滚动,缓沉沉,熬炼筋骨血肉。不多时,便有汗珠儿顺着脸颊将发鬓打湿,小脸儿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玄涛跟随侍女站在场边观瞧,他们一来未被传授,不允许练功,二来没有诀窍,跟着比划也是傻练,只得在场边等候。正百无聊奈之间,只见赵玲玲兴奋地跑过来,喝道,“小路,过来!陪小姐我练练!”这一声两个侍女都有些傻眼,心道小姐这是报仇来了,玄涛倒是没有多想,应了一声,也上得场来。
这女子乃是赵东海掌上明珠,万分宠溺,平日里诸弟子与她过手,都是万分小心。太强的易伤着她,太弱的又不尽兴,这里面分寸极难拿捏,故而众弟子都躲着她。不过纵然如此,她还是乐此不疲,总找机会寻个弟子比划一番。不过这小厮却从未被为难过,一来毕竟地位悬殊,二来这些个小厮没有武功,体质软弱,要是不小心打死了,还落个欺弱的恶名。
今日里玄涛跌她一下,害她出丑。她这边厢苦练,却见三人在那里躲闲,当真气不打一处来,因此把玄涛唤上来,向打他一顿解解气。只是玄涛如何知晓,他毕竟是大派弟子,天资卓越,一身道法武艺,才赵东海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何况这小小的赵玲玲,就算易容改面,扮作仆人,他那一身风骨气质又如何能改?
他也没想到一个小厮如何敢与小姐对敌,两步便走上前来。还在哪里假装谦让,拱手道,“请小姐手下留情。”
赵玲玲见他竟然一点不惊惶,冷笑道,“好说!”话音未落,揉身便扑了上来。她家学渊源,又有赵东海亲自点拨,这一套虎形拳使出来自然是有模有样,法度森然。
虎啸堂出自伏虎门,传承的自然是伏虎门的伏虎拳,取虎形之精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