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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上的人悠悠转醒,窗外的阳光正好,却晃得他睁不开眼睛,只得用手去挡。
接着便有个素色身影,绕过屏风,跌入了他的视线。
一道凉如水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说罢便抬起素手探向他的额头。
“还好,没先前那般烫了。”
慕北琰却用手挥开了她,分明烧了地龙的屋子,他的指触却那般冷:“多谢。”
“如此冷淡倒是不值我费尽心思救你。”君卿安目光一敛。
慕北琰望向塌边的人时,只见那鎏金面具下半张芙蓉面,翠袖巧裁,轻笼瑞雪,只是不知那另半张脸下又是何种情形。
便要起身,寻那地上的软鞋。却牵动了伤口,君卿安伸手扶住他,“别动,我可不想花大价钱救活你后,你还是死了。”
慕北琰冷睨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君卿安自讨没趣,目光扫落到了塌边高几上的青花碗。
端到慕北琰面前,试了试温度,便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只见这人凑到碗边嗅了嗅便沉默着推开了她的手。
君卿安正色道:“怎么,怕我在这药里捣鬼不成?”
他不置一词,从发梢上拔下束发用的银簪伸到碗中。
只见银簪上少顷便着有黑色。
君卿安望向那簪上的黑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这药,自打抓来便自己一直亲力亲为地煎煮,可自己只是方才出去外间倒了口水喝,却怎么会。
只听慕北琰一句:“姑娘初见我便要杀我,莫非是慕某上辈子惹来的桃花债么?”
君卿安正打算作答,却见周围画面转换。
下一刻,却红了脸颊。
只见塌上两个交颈鸳鸯正亲的难解难分。
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却还是心情有些激动地扳开了手指头。
却见那女主人公一副沉醉的模样。
君卿安本着不要破坏鸳鸯好事的原则于是蹑手蹑脚走到一旁,打算趁机溜掉,却撞上一堵肉墙。
“唔……”
却是慕北琰的模样:“渺渺,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怎么在此处?”
“我方才,方才走错了。”
却看慕北琰穿着一身婚服,神采奕奕。
“你换上这衣服作甚?”
“渺渺你脑子是被烧坏了么?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啊。”
君卿安被吓坏了一般。
“前几日去有间阁寻你,柒棠说你出外游赏去了,今日在此遇到你实在不容易。既然是我的大喜之日,怎么能少的了你呢?”
君卿安只觉得心漏跳了几拍,却还是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保持面容温和的模样:“你要成婚啦?你娘子是谁?”
“自然是……君卿……”慕北琰勾勾唇,“娘子,这里这里,快看,这不是渺渺么。”
只见那女子袅袅婷婷,立在面前时屈膝行礼:“姐姐,别来无恙。”
君卿安一怔,却见屋内交颈的那两人,可不就是君卿尹与……慕北琰???
下一秒慕北琰却拦住了她:“渺渺,是你亲手把我推与他人的,现在,你满意了吧?”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面前慕北琰的面目突然狰狞,“你还有心么?你可曾有心么?”
“所以,你亲手选择了放弃,我们的孩子么?”
孩子?他们什么时候有过孩子?
眼前的场景却突然模糊,只剩下灯光晦暗的耳房内,她牢牢扣紧他的背脊,仿佛他是蚀骨的毒药,令她疯魔却又狂颠。
莫道不***,帘卷西风。
他吻上她的唇,带着她一步步,驶离幽深的港湾。
“我爱你。”她说。
梦境深处,她仍觉得窒息。
第86章 拿命换,够不够?(5000+)()
第八十六章
“渺渺?渺渺?”
慕北琰看她冷汗直冒,掏出手帕来替她拭汗。
只觉得她握着自己的手渐渐握紧。
“慕北琰!你走,你走,我不要再看到你!醢”
“公主已经开始说呓语了,这样下去陷入昏迷,后果不可设想啊。”
慕北琰拳渐渐收紧。渺渺,你最擅长把心事藏在心里,终于还是愿意在梦中说出真实的话么。
“慕公子,当年主子有没有给你什么解药么?缇”
慕北琰从心中苦痛抬起头,答话道:“未曾。”
“怎么办,怎么办,公主殿下这次情形比过往来的更来势汹汹。连慕公子都丧失希望了,可还有、可还有法子么?”柒棠心急如焚,眼泪不住地流。
慕北琰说:“事到如今,恐怕只有解铃还须系铃人了。”
“您是说,淑贵妃?”柒棠止住了哭声。
“柒棠,看顾好她。”脑中闪过一人,“记得别让任何人来看望她,尤其是,二公主殿下。”
如今……只好去求求那心思狠毒的女人了。
记得曾经,渺渺的母亲沈璃心于乱马之处救起他。他几乎是看见了宝藏一般瞧着她,求她赐予自己技艺。
当时,是个什么情形来着?
沈璃心当时犹豫许久,终于答应他的请求。
只是最后却续了一句:“我可以答应教习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他当时四面楚歌,心里便想,别说一个了,就算是一万千万个忙自己也会赴汤蹈火“什么忙?”
谁知会是今日这副情形呢。
可是就算会知晓有如今的情形,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谁让你,是我的义不容辞。
可如今……伤她至深、却也恋她至深。
……
慕北琰抄了一道近路,便来到了落尘宫的门前。
禀过守门的太监,便立在宫门口等待。
这落尘宫修缮的煞是好看,小巧的雕镂,琉璃瓦更是增光添彩。光是从门口往里望便能看到园内的剪影。
流觞曲水,应景地栽种了几株菊,回廊处更是将院子拉伸了几许,院子里风景好,自然是将这里的主人也衬的愈发不凡。
不消一会,便看淑贵妃一袭华衣朝自己走来。
离他不远处开口道:“稀客啊稀客。”
便看到淑贵妃身后还有一位“稀客”。
是——皇兄。
他来此做什么?
淑贵妃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慕公子难得来一趟,莫非,也是来贺喜的?或是,来问罪的?”
淑贵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十分足,就算事情不成,那秘药对于君卿安的病症,也是一道催化剂。
慕北琰只觉得方才淑贵妃走向自己之时,确实有几分……师傅的样子。
但细细瞧着却又大相径庭。
听说这位贵妃一直难得坐上皇后的位子,便是因为出身。
自然是庶女出生,便如此局促么。
“北琰自然是来贺喜的。”慕北琛掩口道,“对吧,北琰。”
慕北琰看懂了慕北琛眼中的暗示,便心里做好了计较,应口道:“自然自然。”
“既是贺喜,怎的不见贺礼呢?”
慕北琰勾勾唇,“贵妃娘娘此言差矣,如若是有礼物,怎能大庭广众下拆开呢,这仿佛不是凤琉的待客之道吧?”
“这倒是本宫考虑不周了,那便请慕公子移步吧。”淑贵妃等慕北琰走到前头,便转过身,笑容一收,换上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她这辈子,只有阿尹一个,只有她一个。
庶女出生给予不了她再多勇气,母亲与她一副好皮相,却给予了她怯懦的性格。
她这么多年来独自站在刀口舔血,不都是为了。
苟延残喘???
……
淑贵妃将两人引进殿中,命人合上了殿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慕北琰从怀里摸出一把刀,横在了淑贵妃脖颈上。
“慕小公子,这就是你说的贺礼么?”淑贵妃冷哼一声,辨不清愠怒。
“你自己所做的事情自己明白!”慕北琰把着刀口向里深了两寸。
“不知你所说的是何事?是赏花会?或是沈、璃、心呢?”
“你说什么?”慕北琰闻声一震。
“不然,慕公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本宫倒是瞧不真切了。”
慕北琰双眸一眯,“如果说,我是来取你的项上人头呢?”
“慕公子可真会开玩笑。”
“哦?您看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么?”
“北琰,二公主殿下已经被指作我的妻子了。”
“实是可喜可贺。”
“那么,可还要取本宫的项上�